第 371 章 :他照顧她一整夜(有閱餅,速搶!)
第71章:他照顧她一整夜(有閱餅,速搶!)
說着,慕千初将醉成一攤爛泥的時念扶起來。
“別碰我。”
時念反感地皺眉,轉眸看到他的臉,她醉醺醺的臉上掠過一抹驚訝,下一秒,她立刻從他懷裏掙紮開來,聲音帶着醉意,“千初,你怎麽會在這裏?”
連醉了都要知道和他保持距離。
慕千初眼中的黯然一閃而逝,聲音溫柔如春風一般,“我過來看看你。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哦,好。夏雨,我們走了。”
時念點了點重重的腦袋,然後跌跌撞撞地往一旁走去。
慕千初替她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包,然後急步上前扶了她一把,時念的臉紅得像個蘋果,伸手又推開他的手,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不經過任何思考。
慕千初的眉頭蹙了蹙。
夏雨被安排在另一部車回家。
黑色的轎車行駛在夜路上,時念坐在後座,開着窗戶吹風,她一雙眼睛靜靜地望着外面倒退的燈光,神色迷茫。
她身上刺鼻的酒味充斥着整個轎車。
“怎麽喝這麽多?”慕千初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到她面前,關切地道,“喝點水。”
“謝謝。”
時念感激地說道,接過礦泉水喝了一口,壓下身體裏的酒,但腦子還是渾渾噩噩的,無法清醒。
“是不是很難受?”
慕千初擔憂地問道,擡起手伸向她的臉龐,在她的太陽穴按了幾下。
“我挺好的。”
時念說着,推開慕千初的手,抗拒的意思很明顯。
她的身體更加依偎向車門。
緊接着,她的身體被慕千初轉了過來,慕千初按住她的雙肩,一雙眼睛深深地盯着她,帶着一抹自嘲的悲哀,“喝醉了也對我這麽防備?怕我吃了你?”
時念的頭重得厲害,暈暈乎乎的,一雙眼對上他的目光。
他眼中的悲傷那麽明顯。
時念注視着他的眼睛,他說話總是這樣,游離在暧昧的邊緣,比朋友超過一些,卻又不超過朋友的界限,讓她不知道從何拒絕起。
“千初,你不要對我有超過朋友以外的感情,我配不上。”
借着醉意,時念就這麽說了出來。
聞言,慕千初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時念,你是真醉還是假醉?”
借醉發揮麽。
時念看着她,眼睛因醉意微睜着,酒意上來,他的臉在她面前變得模糊,一張臉變成兩張臉。
“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那麽好,我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配不上你。”時念喃喃地說道,嘴裏充斥着酒氣,她伸手晃了兩下才推開他的手。
一離開他的手掌掌控,她人重重地倒在堅閉的車門上,醉醺醺地望着一排長得沒有盡頭的路燈。
燈光在她眼裏全是模糊的。
“如果你只是因為自卑,那我不在乎。”
慕千初凝視着她的側臉說道。
時念靠在車窗,雙眼迷茫地望着外面,嘴唇微動,“我不敢愛了,千初。”
“是不敢愛我,還是不敢愛任何人?”
慕千初問道,嗓音低沉,伸手将她馬尾上的發圈摘下,讓她的一頭長發垂下來,束得太緊人也跟着緊繃。
“……”
時念沉默,臉上有着內疚。
“不回答嗎?你總要告訴我,我是和別人站在同等的起點,還是沒跑就被罰下場了?”慕千初苦笑一聲,手指把玩着她的發圈。
慕千初的話讓時念的腦袋更重。
暈暈乎乎的。
他的聲音一直是溫和,卻帶着一份不肯放棄的執着。
罰下場。
最可怕的不是罰下場,而是當你下場以後變得全無鬥志,有人又通知你弄錯了判罰規則,現在必須重新上場,而且要拿出必勝的狀态。
這才是最可怕的。
時念想着,視線掠過外面的風景,忽然望見燈火通明的醫院。
宮歐住的醫院。
“停車。”時念想,她是真的醉了,她突然叫了停車,這聲音就像不是從她身體裏發出來的一樣。
司機将車慢慢停在路邊。
時念的腦子裏一片漿糊,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她只是忽然很想去那個醫院。
很想很想。
時念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走下去,往醫院走去。
“……”
慕千初望了一眼遠處的醫院,眉頭慢慢蹙了起來,眼中浮起幽暗。
時念人歪歪斜斜地往前走去,兩只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軟綿綿的,身體輕飄飄的,她在路燈旁停下來,一手抱着路燈,一雙眼睛一直望着醫院的高樓,伸出手指了指。
一、二、三、四。
自從車禍後,她坐車來來回回經過這裏好幾遍,她記得,宮歐的病房在第5層,從右往左數第6個窗口。
第6個。
是那個。
時念站在路燈下遠遠地望着,望着那個窗口亮着燈。
太遠了,她什麽都看不清。
她正要繼續往前走去,就看到兩個外國人從她身旁走去,手上提着大大的袋子,兩個人邊走邊用英文道,“每天讓我們進進出出拎這麽多東西。”
“能有什麽辦法,宮先生挑食,莫娜姐為了他就不停地讓我們買這買那呗。”
兩個外國人走過。
時念的雙腳僵在地上。
可以想見,莫娜一定在那裏照顧着他,她不能去,她也沒立場去。
她去了,就是踩進深淵,萬劫不複的深淵。
宮家、蘭開斯特家族,席钰、宮彧,全是深淵。
“為什麽不早點不告訴我?”時念站在路燈下,望着那個窗口喃喃地低聲道,“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一起面對,為什麽要弄到現在這個地步才後悔。”
回答她的是一片安靜。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為什麽?”
如果是最開始的時候,刀山火海她也願意陪他一起闖。
可現在,什麽都變了。
時念重複着喃喃自語,眼眶越來越濕潤,淚水淌落下來,哭得難以自抑。
宮歐。
狠心的宮歐。
後悔的宮歐。
“嘔……”
胃裏的酒起一陣反湧,時念扶着路燈嘔吐起來,狼狽不堪,一張臉因嘔吐而急速轉白,身體難受得厲害。
“念!”
慕千初追上來,上前扶着她,“走吧,回去,伯母在家裏等着急了。”
時念去推他的手,手在空中劃了幾次,沒有推開他,醉得離譜,人被慕千初扶着往車子裏走去,她的步伐顫得厲害,一步一晃,差點摔倒。
“心點。”
慕千初扶着她。
時念保留着一份意識不停地推開他,只是眼前全是幻影,她根本推不開,手在空氣裏亂撥着。
慕千初見狀索性将她一把橫抱起來,他低眸瞪着她,一向溫和的眼裏有着怒意。
才幾天而已。
她又為那個男人左右了感情。
時念靠在他的懷裏,已經醉得糊裏糊塗,眼前根本看不清人影,只一再喃喃地道,“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為什麽一開始不一起承受,為什麽要到現在才後悔,到現在才說。”
“……”
慕千初聽着她語無倫次的話,面色有些難看,他抱着她往前。
等回到天之港,時念的酒意全面傾襲,徹底醉得不醒人事,嘴裏一直來來回回地說着話。
慕千初抱着時念進門。
“是念回來了嗎?”
徐冰心穿着睡衣走出來,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意用手掩鼻,随即發現本該在意大利的慕千初抱着不醒人事的時念,頓時一驚,“千初?你怎麽在這裏?”
“念心情不好,喝了點酒,我照顧她,您睡吧。”
慕千初抱着時念,朝徐冰心禮貌地低了低頭。
“這哪是喝一點啊,沒事吧?”徐冰心擔心地迎上來,看着時念。
這酒氣能薰死人了。
“沒事,只是一些啤酒,您睡吧。”慕千初抱着時念,擡眸看向一旁的女傭,“你跟我進來,給大姐換衣服。”
“是。”
女傭應道。
慕千初在廚房裏調了一杯解酒飲料,端着走進時念的卧室。
時念已經被換上睡衣,躺在床上嘴裏還在喃喃地低語着什麽。
慕千初打開燈,時念微微睜開眼睛,被刺得又閉上眼,眉頭皺得緊緊的。
見狀,慕千初将燈光調節至較暗,光線柔和。
他走到床邊坐下,将時念從床上扶起來,“來,念,把水喝了。”
“不喝了,喝夠了。”
時念閉着眼低低地開口,人掙紮着從他身上離開。
“喝一點就能睡得好,來。”慕千初耐心地說道,單手将掙紮的時念摟進懷裏,伸手将水杯遞到她的唇邊,讓她喝下去。
時念皺着眉,被迫地喝了一些,身體拼命掙紮。
一半的飲料倒在慕千初的褲子上,濕了一大片。
慕千初低眸看一眼,目光幽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将杯子擱到一旁,将時念放下來,讓她躺在床上,自己也不急着去處理褲子,而是替她放好枕頭,讓她躺得舒服一些。
房門虛掩着。
徐冰心站在門外,靜靜地望着這一幕,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半晌,她将房門關上,把熱毛巾遞給女傭,說道,“去睡吧,千初會照顧好念的。”
“是,夫人。”
女傭點頭,陪着徐冰心離開。
S:JKFFF,每個代金劵僅限前0個有效。
第 370 章 :時小念買醉
第70章:時念買醉
“在英國,很多人照顧。”宮歐說道。
“為什麽你不自己照顧?那是你的兒子!”時念有些激動地反問,他對兒子就沒有感情嗎。
“我……”
“為什麽要放在英國,為什麽不帶在身邊,你根本不喜歡這個孩子是不是?宮歐,你是不是到現在還猜忌着什麽?你是不是仍然不相信我?”時念有些激動地問道。
他明知道宮歐給不了下一代快樂。
“我相信。”宮歐一字一字道,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時念,我相信你。從今往後,你說太陽是從西邊升起的,我都信!”
如此堅定。
時念的眼睛紅得厲害。
這話他早點說該有多好,為什麽偏要發生那麽多事後才會說出口。
“不好意思,我情緒太激動了。”
時念說道。
對宮家、宮歐的恨意她執着了太久,一提到,她就變得難以客觀。
她讨厭這樣的自己。
“我不怪你。”宮歐沉聲說道。
“宮歐,你休息吧,我挂電話了。”她說道,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和宮歐聊下去。
宮歐在那邊沉默了幾秒,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哦。”
時念急忙挂了電話,一轉眸,只見女傭和育嬰專家都盯着自己奇怪地看着。
葵不再哭了。
“你們幫我照顧葵。”
留下這句話,時念轉身離開,步伐有些急。
她回到房間,關上門,把相框和手機放到五鬥櫃上,然後整個人撲到床上,淚水已經淌滿臉龐。
她曾經期望的、奢望的,宮歐突然都給了她。
他幡然悔悟,他開始知道問候女兒,他選擇相信她……可為什麽她現在不覺得感動,只覺得痛心。
為什麽是現在,為什麽要過這麽久,為什麽是在她受盡所有的痛苦之後,他突然變回她想要的樣子。
他變回去了,那她呢?
這一天,時念在床上無聲地哭了很久。
……
寧靜的夜晚,夜色朦胧,燈光不算明亮。
廣場邊上的燒烤攤上缭繞着煙霧,熏着每一張臉都似虛似幻。
時念和夏雨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桌上擺着燒烤的食物和一些清淡的美食,有啤酒,有果汁。
“好香啊,好想吃啊。”
夏雨聞着燒烤的香氣一臉神往。
“我在國外的時候就一直想着國內的美食,意大利的那些我真吃不慣。”時念坐在一張藍色的塑料椅上,一頭長發束起馬尾,幹淨利落,素顏的臉有着淡淡的紅,她手上拿着一罐啤酒,已經喝得有點虛了。
“那是自然,吃在大中國,當這句話是空穴來風嗎?”夏雨一臉自豪地說道。
時念回國後還是第一次叫她出來吃東西。
“那是,哪個國家的美食都比不上我們中國。所以父親讓我改國籍的時候,我就嚴厲拒絕,我可以改姓,但不能改國籍,為了我們的美食都不能改!”時念微醺地說道,邊說邊還比劃着動作。
“……”
這女人喝茫了。
夏雨無奈地看着她。
“你不喝嗎?”時念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臉更紅了。
夏雨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說道,“和你說過一百八十遍了,我懷孕,老公不讓我喝這些垃圾食品,更不讓我喝酒,凡是我出門必須帶上他親手做的食物。”
此刻她面前就放着李哥親自下廚做的便當盒。
聞言,時念放下啤酒罐,身體向前傾,一手撐在下巴上,歪着臉羨慕地看着她,“真羨慕你啊,懷孕有老公全程關心陪伴,真好。”
夏雨坐在那裏,聽着這樣的話不禁有些心酸心疼。
時念懷孕是懷得相當辛苦的,先是被甩,後是被囚,最後又因為身體體質太虛,而休養了很久,也無法進行母乳喂養,其中一個孩子還不在她身邊。
這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是相當大的打擊。
她這邊想着,時念坐在那裏又自顧自地喝了一罐,一張臉越來越紅,眼睛裏一片迷茫醉意。
“你喝得夠多了。”夏雨連忙伸手阻止她,搶過她手裏搶走啤酒罐。
“不多啊。”時念醉得聲音都變了個調,一手托腮看着她,“夏雨,你真的很幸福,一定要珍惜知道嗎?”
“我知道。念,你也會有自己的幸福。”
夏雨點頭,微笑着說道。
“我可不敢有了。”
時念笑着說道,臉上一直挂着笑意,又拿起一罐啤酒打開,繼續喝酒。
“你多少吃點東西,別一直喝酒。”夏雨擔心地看着她,伸手要搶時念手中的啤酒。
時念一再打開她的手,仰着頭,将啤酒全部灌下,最後将一個空瓶遞給她,然後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還比了個剪刀手,“報告,喝完了。”
“……”
喝傻了。
夏雨蹙眉,想想沒有阻止她。
算了,喝就喝吧,憋着也難受,好好的一個人居然能畫出《海上塔》那樣的漫畫。
酒過三巡。
廣場一角的人來了一批,走了一批。
時念徹底喝懵了,拿着燒烤的竹簽子在那裏亂劃着,劃來劃去,劃出“宮歐”兩個字。
“夏雨,你知道什麽叫大起大落嗎?”時念忽然說道,聲音帶着朦胧的醉意。
夏雨看她一眼,“什麽?”
“你有沒有試過在你愛得最濃烈的時候,咔,被人一刀斬斷?”時念歪着臉問道。
“……”
“你有沒有試過在你恨得最濃烈的時候,咔,那人又給你一刀斬斷?”時念笑着說道,臉上的笑容很深,臉紅通通的,“你想愛的時候,他說不愛你了,你黏上來他就羞辱你!終于等你不想愛了,他又黏上來,告訴你,他後悔了,還想愛你,你也必須愛他。因為他沒錯,為什麽不繼續愛呢?”
夏雨坐在那裏疑惑地看着她,“念,你在說什麽呢?在說宮先生嗎?”
宮先生後悔了?
“夏雨。”時念輕喚她的名字,不回答問題,只道,“他沒錯,他也有他的苦衷,可為什麽我會這麽猶豫,為什麽我不敢了呢?”
“什麽?”
夏雨一頭霧水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在說什麽。
“他沒錯,是我錯了嗎?”時念一臉茫然地問道,“我錯了是不是?我不知道前面要面對的是什麽,我感覺我現在眼前就是一團團白霧,我根本不敢去走,我害怕下面是萬丈深淵,我害怕我又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一旁燒烤店外的牆上挂着一個電視,上面正播着新聞,還是國外的新聞——
【宮家和蘭開斯特家族聯合開酒莊,強強聯姻前景一片光明。】
時念扭頭看着那新聞,用手指了指,笑着說道,“看,深淵。”
“……”
夏雨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有路人走過,年輕男生的耳朵上戴着耳釘,時念歪着身體又是一指,笑得露牙,“看,又一個深淵。”
夏雨按下她的手,皺着眉看她,“念,你沒事吧?”
時念雙眼蒙着深深的醉意,她看向夏雨有些豐腴的臉龐,眨巴了幾下眼睛,“可他沒錯啊,他還愛我啊,我就是怕也得往前走對不對?我不能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對不對?我不能這麽自私對不對?”
“念,你都在說什麽啊。”夏雨無奈地看着她,“算了,我們回去吧,我讓我老公來接。”
時念喝高了。
“我這麽想自私嗎?如果我不走下去,他會怎麽樣?他能接受嗎?”時念語無倫次地說道,手撐着腦袋坐在那裏,“我好亂,為什麽我總是被動得去服從別人的命令。我到底該怎麽做?”
“……”
夏雨看着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這丫頭究竟經歷了什麽,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看來今天叫她出來吃東西是假,買醉才是真。
夏雨正要給自己老公打電話,忽然有強烈的燈光閃進她們的眼裏,時念被刺得直接趴倒在桌上,一張臉上紅得滴血。
夏雨用手遮了遮眼,再朝前面望去,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朝這邊走過來。
他個子很高,有一米八五左右的樣子,背逆着光身上的衣服暗了幾個色調,但這完全不折損于他的氣質,他的步履優雅,身材比例極好,一頭短發下,輪廓五官偏向陰柔,俊美非常。
他一出現,就有不少人側目,只是這個角落的位置光線太差,又逆着光,大家都看不清楚他的樣子。
只有夏雨,在他走近後看清楚了。
“啪。”
夏雨的手機掉落在地上,摔得直接關機了。
男人走到她們面前,低眸看向趴在桌上的時念,滿桌子的啤酒罐和燒烤食物讓他皺了皺眉,“這全是她一個人喝的?”
“你、你、你、你不是……”
夏雨一臉震驚地看着他,跟看見鬼一樣,臉色都白了。
慕千初。
慕氏的慕千初,貴公子一樣的一張臉她怎麽都不會記錯,當初她還為了給他送信弄得進了警局。
他不是死了嗎?
怎麽又出現在這裏?
“我車在那裏,我讓人送你回去吧。”慕千初站在那裏,有些風塵仆仆的,低眸看了夏雨一眼,一雙狹長的眼睛裏溫和而疏離。
第 369 章 :哭起來和Holy一樣
第69章:哭起來和Hly一樣
兩個孩子的興趣、心性那麽相似,該是很好的一對姐弟。
“我不覺得弟弟不正常啊。”時念輕聲說道,“弟弟穿女裝挺可愛的,為什麽不能尊重呢,和多數人不一樣不代表就是不正常啊。”
她弟弟的品質很好不是嗎,為什麽要介意那些。
徐冰心笑了笑,“是啊,早知道我們母子相處的時間那麽少,那時候不應該那麽積極反對他的,讓他叛逆地天天往外跑,家也不回。”
聞言,時念的眸子轉了轉,蹲在她身邊問道,“弟弟十三、四歲的時候在做什麽?”
“十三、四歲?”徐冰心疑惑地看着她,回憶着說道,“那是席钰最叛逆的一個階段,他整天在外面,根本不願意回家。一開始,我們還派人去找、去抓,可一回來,席钰又跑,手打骨折了都跑,怎麽看都看不住。後來你父親一生氣,就說随他去,當沒這個兒子。”
那個時候,席家因為席钰變得氣氛很僵,誰都不願意多提。
“那後來呢?”
時念繼續問道。
看來,席家也并不知道那個時候席钰在外面認識了什麽人。
“後來,是他十三歲還是十四歲來着……”徐冰心撫額,回憶着過去說道,“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個時候,席钰有天忽然回到家,身上全濕了,像是在外淋了雨,一回家就病倒,病了整整三個月。”
“整整三個月?”
時念愕然。
“是啊,後來病好後我就沒見他再穿過女裝。自那以後,席钰重新肯上進念書了,我多欣慰啊,兒子終于回來了,再沒有讓我們操過心,可沒想到一場空難就……”
說到那場空難,徐冰心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世上的災難總是讓人措手不及的,不給人一點準備,不給人好好道別。
“母親,別哭了,席钰看到也會不開心的。”時念蹲在她面前說道。
徐冰心連連點頭,一雙紅缟的眼睛看着她,伸手撫上她的臉,“念,母親不指望你能有多大成就,你就好好活着,陪着母親,母親不能再失去你了。”
聽着徐冰心哽咽的聲音,時念忽然想起宮歐的那一句話——
“我一直在消除這段秘辛,我不清楚我做得到底夠不夠幹淨。若這些被我父親知道,你們席家恐怕一個都不會剩。”
牽連之罪。
恐怕到時候被第一個開刀的就是她,她恨宮家,宮家何嘗又不恨她。
那個宮老爺是能把自己親生兒子都打到耳朵撕裂的人。
“聽到我說的話沒有?”徐冰心撫摸着時念的臉,哽咽着說道,“你要活着,活着就好,有什麽危險的、可怕的母親替你去擔,知道嗎?”
徐冰心的情緒有些激動,她太恐懼失去自己另一條血脈。
那對她來說,是無法再承受的一次痛。
時念蹲在她身前,勉強露出一抹笑容,“現在外面哪會有什麽危險可怕的,我會一直在您身邊的。”
“嗯。”徐冰心點頭。
“母親,你累了,睡一會吧。”時念說着從地上站起來,将席钰的相框擺在一旁的櫃子上,然後将徐冰心從椅子上扶起。
時念扶着徐冰心躺下休息。
徐冰心睡下以後,時念伸手替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離開,路過櫃子旁,她的視線落在席钰那張軍裝照上。
她伸手拿起相框離開,走出門,時念靠在牆上,低眸看着照片中的席钰。
席钰。
弟弟。
“我哥曾去意大利留學過半年。這照片上的背景餐廳正是意大利最普遍的建築式樣,時間、地點、人物完全吻合。”
“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個時候,席钰有天忽然回到家,身上全濕了,像是在外淋了雨,一回家就病倒,病了整整三個月。”
那個時候,席钰一定很難過吧,才會病上整整三個月。
時念握着手中的相框,凝視着席钰的那雙眼睛,時間久了,她忽然從那雙眼中看到難以名狀的哀傷。
有一種感情,是無法告之于衆。
有一種痛苦,是只能默默承受,無人可以分擔。
時念想,如果她和弟弟早點相認的話,或許她能分擔他的悲傷和難過,因為他們是雙胞胎,他們的心意可以相通。
這樣,他就不會那麽孤獨了。
看着席钰的照片,時念的眼睛忽然濕了,很突然的。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時念一手拿着相框,一手拿起手機,是那串熟悉而又陌生的號碼。
時念眨了眨濕潤的眼睛,遲疑片刻後接起電話,輕輕地喚了一聲,“喂?”
“時念,你又跑!你跑什麽跑!”宮歐憤怒的吼聲傳來,“你這樣跑我以後還怎麽敢睡?”
“……”
他睡不睡覺與她有那麽大的聯系麽?
時念握着手機,靠着牆邊說道,“你這麽快就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
“因為你跑了!”宮歐的聲音還夾雜着一點惺忪的睡意,吼聲都帶着鼻音,低沉極了,“你馬上給我回來!”
“宮歐,你讓我好好想想。”
“你想很久了。”宮歐在那邊聲音靜默一秒,然後說道,“從我告訴你的那刻開始,你已經想了五個時二十七分十八秒了!”
“……”
時念無語了。
他計算得還真是清楚。
“你想的夠久了,趕緊回來!我派封德去接你!馬上讓我見到你!”宮歐霸道地說道,容不得她離開自己一分一秒。
他的語氣一如從前,一如他們從前戀愛的時候。
時念背靠着冰冷的牆,忍不住說道,“宮歐,為什麽你可以說揭過那一頁就揭過那一頁了?”
說後悔就後悔,說重來就重新開始。
“為什麽不可以?”宮歐反問,語氣一下子嚴肅起來,“你是不是還恨我?”
“我知道這些不是你的錯。”時念淡淡地道,沒有說恨他,也沒有說不恨他,雙眸充斥着一抹憂傷,“可就算一切都是誤會,可是我們之間很多已經變了,不是嗎?”
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年。
分手也分手了,傷也傷了,他宣誓也宣誓了,很多事怎麽可能說回到從前就可以回到從前。
宮歐在那邊沉默幾秒,然後沖着她道,“為什麽要變?”
為什麽要變?他像在問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仿佛變才是奇怪的。
“變了就變了,時間是回不去的。”時念說道,
這些過去的時間怎麽可以說不在意就不在意,她做不到。
“為什麽回不來,不過半年而已,未來還有幾十年!”宮歐不假思索地說道,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在他眼裏,這些都不是問題。
時念的思維跟不上他的頻道,她只能說道,“宮歐,你給我一點時間吧,我智商沒有你高,這些事我梳理完要花很多時間的。”
她做不到把一切都當沒發生過。
“那你要多久?”
宮歐沉聲問道。
“一個月吧,一個月後我們再談。”時念說道。
“兩天,兩天後你來醫院看我,如果不來,我就不給你時間了!”宮歐還是擺脫不了商人的本色,砍價本事一流。
“宮歐……”
兩天。
他只給她兩天去想清楚這些事。
“那你要不要,不要拉倒!”宮歐說道,“我現在就派人去接你!”
聞言,時念頭都跟着他疼了,“好好好,兩天就兩天。”
“你兩天後來醫院看我!”宮歐霸道地命令地她。
她能不答應麽。
不答應,連兩天的消停日子都沒有。
“好吧。你好好養病。”時念說道,正要挂電話,忽然就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傳來,很是響亮。
是葵哭了。
電話那一邊沉默了幾秒,她聽到宮歐有些壓低的聲音傳來,“是我女兒哭了?”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那麽無理取鬧、霸道,聲音壓得很低,變得有些心。
“嗯,葵哭了。”時念沒有瞞他。
“葵?”宮歐重複着這兩個字,“你取的名字?”
“嗯。”
“你取什麽名字都好聽。”
“……”
時念握着手機不知道該怎麽應答。
空氣裏流動着沉默,略長的沉默後,宮歐低啞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我……能不能再聽聽她的聲音。”
聽着宮歐的聲音,時念的心跳莫名地跳漏一拍。
第一次,宮歐第一次真正惦記到他們的孩子,這一天,她等了有多久。
時念握着手機,慢慢走向葵的房間,葵的哭聲越來越近,葵躺在嬰兒床裏正被輕輕地搖着。
她一走近,葵忽然停止了哭泣,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上方,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
手機裏一片靜默。
時念把手機往下拿了一點,靠近嬰兒床,葵很配合地在那裏發出“伊伊呀呀”的聲音。
時念拿起手機,站在嬰兒床旁問道,“聽到了嗎?”
“聽到了。”宮歐低沉地道,“哭起來和Hly一樣。”
“Hly?”
“我們兒子的名字。”
“……”時念的眼眶剎那紅了,柔軟的嘴唇微微顫抖,“他怎麽樣?”
她連兒子的面見都沒有見過。
第 368 章 :睡得這麽不安
第68章:睡得這麽不安
宮歐坐在椅子上,手仍然緊緊攥着時念的手,冷哼一聲,“讓你治病,沒讓你管我作息!”
“宮先生,病人應該配合醫生才能恢複得快。”
謝院長很是無奈地說道。
“我不配合,你就敢不治了?”宮歐冷眼看去,面色冷峻,張狂得厲害。
謝院長受驚,立刻站起來,恭敬地道,“宮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您不要生氣。”
“我陪你回病房吧。”時念站在一旁說道,懶得看他欺負人。
“好!”
宮歐轉眸看向她,眼中帶着一點笑意,立刻點頭答應,一點遲疑都沒有,無比配合。
“……”
謝院長看得暗傷不已,這不是挺能配合的麽。
宮歐再次将手臂搭到時念的肩膀上,這會,他的頭已經沒有那麽疼,但他還是毫不客氣地将所有重量壓着她,走得歪歪斜斜。
時念吃力地将他送回病房。
病房外面站着幾個保镖,見狀都迎上來要扶宮歐,被宮歐直接一腳踹開。
時念默默地看着,沒有說話,扶着宮歐進去。
“替我掀被子!”
宮歐霸道地命令,在他這裏,他們已經和好,他們又可以回到從前。
等等,溫柔。
宮歐清了清嗓子,又換了一種語氣,“幫我掀被子。”
“……”
時念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他一句話為什麽說兩次,她伸手掀開被子,然後放下宮歐的手,讓他躺下去。
宮歐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直接将她一推,壓着她雙雙倒在床上。
被子似乎新曬過,還有着陽光的味道。
時念躺在那裏,被宮歐壓得動彈不得,不禁蹙眉,道,“你幹什麽?宮歐。”
“你不是說陪我睡覺麽?”
宮歐欺在她身上,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時念掙紮,她只是看他頭痛陪他過來而已。
“可我聽着是這個意思!”
宮歐盯着她,勾了勾唇,低下頭就要去吻她的唇。
時念不假思索地側過臉,宮歐的吻落在她的臉上,他不滿地擰眉,“時念,你說話不算話!”
她知不知道他多久沒親她親個過瘾了!
還躲!
“宮歐,你能不能不這麽亂來?”
時念躺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推又推不開他,無可奈何。
“你說話不算話!”宮歐強調這一點。
誰能比他更說話不算話呢。
說分手就分手,甩她也從沒給她時間,瞞了她天大的真相,在她已經對他只剩恨意的時候,他又說解釋就解釋,說澄清就澄清,說後悔就後悔,根本不給她一點消化的時間就要強行和好。
哪有這樣的人,專制、偏執得太過,她只能聽他的,他又不聽她的。
“宮歐,你休息,我坐在旁邊好不好?”
時念只能這樣說道。
“你躺在我旁邊。我不動你就是!”宮歐也妥協了一步,要實行自己的溫柔政策。
“我坐在旁邊。”時念堅持。
宮歐欺在她身上,盯着她固執的臉,在她柔軟的身體蹭了蹭,時念的眼中掠過一抹反感。
宮歐的薄唇抿了抿,最後妥協,“坐着坐着,你愛坐着就坐着。”
溫柔。
要溫柔!
聞言,時念忙不疊地從他身下離開。
“你逃難啊你?”宮歐瞪她一眼,不悅她這樣的急不可待,好像他是什麽野獸來襲一樣。
“你快睡吧。”
時念伸手理了理自己的頭發,在一旁的看護椅子上坐下來。
宮歐在床上躺下來,手伸出被子抓住她的,“那我睡了。”
“嗯。”時念淡淡地應聲。
“我真睡了!”宮歐加重語氣。
“我知道。”這有什麽好一再重複的。
“你不準走!”
宮歐說到重點。
“……”
時念看着他頭上的紗布,想了想,她輕點一下頭,沒有掙開他的手。
宮歐這才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一只手牢牢握緊住她的,不松手。
時念就這麽在他的病床邊坐了半個時,直到宮歐睡着,宮歐睡得并不容易,起初不時地睜開眼睛看她一眼,寫着滿臉的不放心,好像她會突然憑空消失一樣。
半個時後,宮歐終于睡着,呼吸變得均勻。
哪有人睡覺都睡得這麽不安。
這段時間以來,他過得沒那麽好,是麽?
時念看着他英俊的臉龐,僅僅是看着,她的心口都疼。
她在想,他們怎麽會變成今天這樣的。
時念撥開他的手指,他抓得有些用力,她撥得心翼翼。
終于将他的手拿下來,時念站起來,把他的手心地放回被子底下,然後轉身離開,不發出一點聲音。
她想回去好好想一想。
時念打開門,門才虛開一條縫,她就聽到封德蒼勁而溫和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先別讓莫娜姐知道。”
“可莫娜姐一直在找少爺,那就不通知了嗎?”有保镖問道。
“當然要通知。”封德嘆了口氣,“莫娜姐已經是半個宮家人,是我們的半個主人了,不能不通知,等時姐走了再通知吧,免得讓時姐難做,你們也都把口風收緊點。”
半個宮家人,半個主人。
宮歐,你以為一切都沒變,那是你偏執,其實一切都已經變了。
時念推開門走出去,關上門,感激地看向封德,“封管家。”
封德是個慈祥的老人,總是極盡所能地維護着她,哪怕是她現在已經和宮歐分了手。
“時姐。”
封德朝她低了低頭。
“宮歐睡了,那我先回去。”時念雙手提着包說道。
“好的,時姐,我派人送你回去。”
封德沒有挽留她,因為一會宮歐的未婚妻莫娜姐要過來,留時念只會再留出兩人相對的局面。
“醫院前面應該出租車比較多,我打車回去就可以。”
時念說道,向封德告別,然後轉身離開。
轉身的一瞬間,她聽到封德輕輕的一聲喟嘆,很無奈的一聲嘆息。
……
時念今天終于知道全部的真相,腦袋裏即沉又亂。
回到家,她用鑰匙要開門,門已經被從裏拉開,家裏唯一的女傭站在那裏,朝她點了點頭,“大姐,你回來了。”
“嗯。”時念點頭,“葵呢?”
她習慣性地先關注女兒。
“是習老師在帶着。”女傭說道,指的是特別請的那個育嬰專家。
“我母親呢。”
時念走進來,一邊換上舒适的家居拖鞋一邊問道。
“夫人在哭呢,就在房間裏。”女傭指了指某個方向,“不知道在看什麽,看得哭了,我不敢去打擾。”
聞言,時念有些愕然地看向女傭,然後把包交給她往便往房間走去。
門是虛掩的。
走到門外,時念就聽到徐冰心的抽泣聲傳來的,聲音很,但充滿了悲傷,讓人聽着都不好受。
時念從外面回來已經是一身疲累,她在外面停頓幾秒,強打起精神推門進去。
徐冰心背對着她坐在一張椅子上,面對着窗口,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之中。
“母親。”
時念輕喚一聲,慢慢走過去。
只見徐冰心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個相框,裏邊的照片赫然是席钰的軍人照,那是弟弟為數不多的男裝照之一,身上穿着軍服特別帥氣,精神奕奕,帥氣英朗。
“你又在想席钰了。”
時念輕聲說道。
徐冰心見她進來,連忙伸手擦了擦眼淚,哽咽着道,“好好的一個孩子說沒就沒了,能不想嗎?對不起,又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
時念拿起一旁櫃子上疊着的帕子,伸手遞給徐冰心,在她身前蹲下來,拿起那個相框,問道,“席钰很高吧?”
“高,一米八。”徐冰心說道。
“那我怎麽連一米七都不沒有。”時念故意開着玩笑。
“你們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怎麽比身高。”徐冰心被她逗笑,擦着眼淚有些哭笑不得。
時念看着照片中和她長得相似的年輕男孩,問道,“席钰是個什麽樣的人?”
說到這個話題,徐冰心便開始滔滔不絕,中文再生硬也要講,“席钰是個很乖巧很聰明的孩子,從就喜歡畫畫,很孝順我們,也上進,十七、八歲就開始替你們父親做事,從來沒令你們父親失望過。”
“他這麽厲害啊,那我可不及。”
時念蹲在徐冰心身邊微笑着說道。
“只可惜人無完人,他有那個異裝癖,當年在家裏鬧出不的風波。”徐冰心嘆了口氣說道,“從十多歲開始,席钰就喜歡出門,出了門就換女裝,在外面瘋夠了,才換着正常打扮回來。我們說也說過,罵也罵過,他就是改不掉。”
“……”
時念靜靜地聆聽着,母親需要傾聽者。
徐冰心坐在椅子上低眸看向她,“席钰十來歲的時候總說自己應該是個女生,現在想想,可能就是感應到你的存在了。你們分隔那麽遠,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他的心态才會慢慢轉變。要是我們能早點找到你,也許,他就能一直正常下去。”
如果時念能早點回家,也許,什麽都不會發生了。
第 367 章 :你別這麽霸道
第67章:你別這麽霸道
“我去找你了。遲了一步。”
宮歐答道,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對于這樣的答案,時念已經不意外,當知道一切事情都有原因的時候,她清楚,宮歐并沒有想放棄她。
她相信,宮歐是真的一直在找她。
不需要什麽證據,她就是相信。
她現在才知道當初宮歐的糾結是為了什麽,他要分手,卻要和平分手,明明分開了,他卻偷偷吃她做的食物,然後再矢口否認。
真相,讓宮歐那段時間的變化都解釋通了。
“因為這樣,你被你父親打了?”時念順着問下去。
“嗯。”宮歐沉聲應道,輪廓緊繃着,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看守着一個犯人。
時念凝視着他耳朵上那深色的疤痕,睫毛輕動,低聲地問道,“疼嗎?”
“疼!”宮歐毫不否認。
“……”時念的心跟着刺疼了下。
“我自找的!”宮歐忽然又補了一句。
時念呆呆地看着他,宮歐伸手拭過自己的薄唇,有些不自在地說道,“誰讓我非要分手,弄成這樣是我自找的!我以為你離了我過得更好,結果沒有!早知道,我怎麽都不會分手!”
人總是嘗到教訓後才會後悔。
“……”
她這還沒說什麽呢,他承認錯誤倒是快,承認後悔也承認得那麽快,什麽都那麽快,還顯得那麽理所當然那麽正常。
反而她這樣不太能接受倒顯得不夠正常。
時念坐在那裏,眼睛有些酸澀。
“時念,你還恨不恨我?”宮歐坐在茶幾上,跷着一條腿,腿靠到她的腿上,緊緊貼着。
時念怔然地看向他。
“我知道你恨我。”宮歐深深地凝視着她道,“你刻在床上的字我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啊。
我恨你,那三個字她每一次痛苦的時候都去刻,那刻痕就越來越深,那每一道都映在她的身上。
可現在,他又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她想錯了,她恨錯了。
他有找她,他沒有放棄她,他甚至是為了她才去訂的婚。
“你還恨不恨我?消化這些事實後你是不是就不恨我了?”宮歐盯着她咄咄問道,非要問出個究竟來。
他不要她恨他,他要她像以前一樣,天天為他做菜吃。
“我不知道。”
時念誠實地說出自己的感受。
“恨就是恨,不恨就是不恨,什麽叫不知道。”宮歐不滿意這樣的答案。
她就是不知道。
誤會解開了,她就不該恨了不是嗎?可那些傷痕明明是真實存在的,可以就這麽一筆抹過去嗎?
繼續恨?她憑什麽繼續恨呢,他并沒有放棄她,他甚至為她受了傷。
時念低着眸,眼中一片黯然,她拿起一旁的包打開,從裏邊取出那枚鑽石耳釘,遞給他,“還給你,宮歐。”
“給我戴上。”
宮歐坐在茶幾上,身體往前傾,靠向她的方向,伸手指指自己的耳朵。
他的臉直逼她眼前,薄唇幾乎能吻上她的眼。
“別這樣,宮歐。”
時念微微蹙了蹙眉,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
“別哪樣?讓你戴個耳釘就這樣,讓你跟我上床不是要你的命?”宮歐眸子深深地盯着她。
“……”
時念拿着耳釘的手僵在半空。
“消化完沒有?給我戴上,跟我回醫院!”宮歐步步緊逼着她。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時念忍不住說道,她将耳釘放在他身旁的茶幾上,“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好想想,我現在真的很亂。”
她受不了他這樣的咄咄相逼。
說着,時念從沙發站起來。
宮歐立刻跨開兩條腿,皮鞋踩在她兩側的沙發上,将她困在雙腿之間,如圍城一般堅固不讓她出去。
“宮歐,我想回去靜一靜,好好想想。你別這麽霸道好不好?”
時念低眸看向他的臉,無可奈何地說道。
“不好!”
宮歐放在一旁的手忽然抖了下,他的臉上卻不露出任何痕跡,只有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痛色。
“為什麽?”
時念站在那裏問道。
宮歐擡眸深深地睨向她,薄唇微掀,字字低沉,“你不在我身邊,我掌控不住局面!”
每次讓她遠離自己以後,他就什麽都掌控不住了。
第一次和她分離,她就去了慕千初身邊;第二次和她分離,她就被母親囚禁了。
她必須在他身邊。
“那如果我現在非要走不可呢?”時念問道。
“不讓你走。”
“你要綁架我,還是囚禁我?”
“這兩個你不能接受?”宮歐盯着她,頓了頓一臉認真地問道,“那強&l;<ba呢?”
時念站在他面前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你說呢?”
難道她還能接受不成,他什麽思維。
時念是真的心裏很亂,不想再和他糾纏下去,她擡起腳要跨過他橫着的長腿,手臂被宮歐用力一攥。
她整個人跌坐到他的大腿上,時念震驚地看向他,宮歐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不假思索地低下頭就含住她的唇,輾轉吮吻。
宮歐忘記自己有多久沒有品嘗到她嘴唇的味道,一嘗便上瘾。
他坐在茶幾上,将她控制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環住她要掙紮的雙臂,一手按上她的後腦,按下她的抵抗,不顧一切地吻着她的唇,火熱的舌鑽入,攻城掠地。
“唔,不要,唔。”
時念反抗着,卻被宮歐抱得緊緊的,她想從他腿上下來都做不到。
宮歐吻得霸道而狂烈,瘋狂地褫奪着她的氣息,仿佛要連她的呼吸都準備奪走。
時念的腦袋裏正亂得厲害,根本不想這些,她奮力地掙紮,掙紮開他強而有力的臂膀,正要站起來,就聽到宮歐低聲的痛呼,“呃。”
下一秒,宮歐伸手按住自己的頭,臉色蒼白痛苦,眼神渙散。
時念看着他,愕然地問道,“你怎麽了?”
“頭疼。”
宮歐按住自己的頭說道。
“頭疼?很疼麽?”時念震愕。
一定是因為車禍的緣故,說了要在醫院觀察,可他才住兩天就跑出來。
“從半個時前就痛了。”宮歐極力忍耐着痛苦,伸手按住自己的頭。
“半個時前?”時念震驚,“那你還說什麽廢話,趕緊上醫院!你想死嗎,你還在觀察期知不知道。”
真是個瘋子。
宮歐按着頭,顯然已經無法靠自己的意志力壓抑疼痛,他的目光明顯渙散,臉上冒出虛汗,但卻依然不站起來離開,只盯着她道,“你不跟我走,我也不走。”
“宮歐,這是你的命。”他拿他的命來威脅她?
“我不管!”宮歐全不在乎自己威脅得有沒有道理,就是威脅了。
“你……”
“呃!”
宮歐坐在茶幾上,伸出雙手按住自己的頭部,疼得他不停地低吟。
眼看他臉上的虛汗越來越多,時念不敢再耽誤他的病情,伸手吃力地扶起她,“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他必須就醫。
聞言,宮歐像是戰役中獲勝的将士一般,臉色如此慘白還向她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得跟我走!”
“……”
她只是送他去醫院而已,換做是個路人她也不會見死不救,何況是他。
這話時念沒有說出口,伸手攙扶着他從茶幾上站起來。
宮歐有些頭暈目眩,人一站起來就東倒西歪地晃了兩步,步子跟喝醉酒似的,時念差點跟着他摔倒。
“你心點。”
時念說道,扶着她從這個純白的世界離開,帶着所有已知的真相。
……
時念将宮歐送到醫院,謝院長正在巡樓,見到宮歐立刻迎過來。
謝院長一臉無奈,但仍是恭敬地朝他道,“宮先生,您現在需要休養,要留在醫院裏觀察,不能往外走。莫娜姐和封管家一直在找您。”
宮歐被時念攙扶着,一手按着頭,臉色仍然有些蒼白,聞言冷冷地道,“少廢話,我現在頭痛!”
謝院長不敢怠慢,立刻說道,“那走吧,宮先生,我馬上替您檢查一下,來,這邊走。”
說着,謝院長也來攙扶宮歐,被宮歐嫌棄地一把甩開。
宮歐單手摟着時念的肩膀,幾乎整個人重量都靠在她身上,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滿意地勾了勾,“我只要你扶我,走。”
“……”
時念無奈地扶着他,用盡力氣。
“時念,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呢?”宮歐勾着唇,越看她越舒服。
都多久沒好好看看了。
謝院長走在一旁默默地瞥來一眼,又收回目光。
“你頭不疼了?”時念斜他一眼,還有心思研究她的長相。
“疼!就是疼才要多看看你!”
宮歐旁若無人地對着她說道。
醫院裏人來人往,有人路過向他們來投來目光。
時念沒再說什麽,低着頭将宮歐往前帶去,宮歐太沉,她感覺自己身上壓了一座山似的。
時念陪着宮歐走進院長辦公室,謝院長替他檢查了一番,說道,“還是沒好好休息的緣故,宮先生,你這兩天都只是睡一兩個時可不行。”
只睡一兩個時?
時念站在一旁有些愕然地看着宮歐。
第 366 章 :完全像是宿命一般
第66章:完全像是宿命一般
弟弟對哥哥的直覺麽?
“你查到了什麽?”時念問道,談她弟弟談到他哥哥的死,她的心裏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讓人秘密翻了哥的房間,找到以前跟着哥的管家和下人。事實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
這種事,他甚至都不能安排封德或者平時緊跟他的人去做,因為他不能讓這段秘辛被宮家知道。
只能暗查。
“你是想說你哥的死……和我弟弟有關?”
他這麽說,時念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我們宮家包括我,一直都認為哥是赴我的約才出車禍。”宮歐說到這裏頓了頓,白色紗布下的臉神色黯然,片刻後才繼續道,“但那條路有個岔口,一條通往我們約的地點,一條通往另一處。我哥當天是準備先去見他,再來見我。”
“……”
時念伸手捂住自己的唇,被這個事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會這樣。
完全像是宿命一般。
宮彧死了,席钰也死了。
“我不知道他們那天有沒有碰上面,但我哥為了赴兩邊的約開快車是真的,才會出車禍。”說到出車禍,宮歐搭在她腿上的手顫抖了下。
時念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戰栗,她沒有推開他。
她震驚于真相。
她一直在猜宮歐為什麽要和她分手,為什麽連她的臉都不想看到,現在,所有的答案都得到了解釋。
可這樣的答案讓她無法接受,她覺得難受。
“本來莫娜不知道那麽多,但我一時失誤,被她偷聽到。”宮歐說道。
“所以,她拿這威脅你和她在一起?”時念呆呆地問道。
“她沒那個膽子,她也清楚,真逼急我,她死得最慘。”宮歐不屑一顧地說道,靜默了片刻又道,“但現在想來,其實那個時候,她一直試圖給我洗腦,讓我認定我接受不了你,無法和你在一起。”
“……”
洗腦。
還真是心理醫生的專業辦法。
太高明的招數。
但其實也要他心裏抵觸吧,那個時候,他其實是發自心底地接受不了她的存在,接受不了她和弟弟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時念苦笑一聲,伸手摸向自己的臂膀,手指冰冷得厲害,“沒想到那個時候發生了那麽多事,我還以為你和莫娜……”
“以為我真愛上了那個女人?”宮歐冷嗤一聲,“她長那麽醜,沒你十分之一的漂亮,我怎麽可能看得上她!”
莫娜不醜,金發藍眼,是标準的大美人。
也只有在偏執狂的眼中,莫娜才成了醜八怪。
“……”
時念坐在那裏沒有動,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只覺得渾身冰冷。
她看着他手中的手機,想着他剛剛說的話,就震動非常,無法言喻。
怎麽會這個樣子。
怎麽會隐藏着這樣悲傷的真相。
“我說完了!”宮歐說道,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現在知道所有的事了。”
“為什麽一開始不讓我知道?”時念看向他,聲音苦澀,“為什麽要瞞我到現在才肯告訴我?是為了你哥嗎?”
大半年了。
她隐瞞他大半年,拼了命地羞辱她就是為掩蓋這樣的真相,是怕多一個人知道他哥這樣的過往,是嗎?
他最尊敬的就是他大哥。
聞言,宮歐深深地瞪她一眼,“我是不想讓你知道這些!你想什麽呢!”
什麽叫為了他哥。
“只是不想讓我知道?”時念的睫毛顫動,“為什麽,兩個人承受這種真相總要比一個人承受要好吧?”
那個時候,他一定不好受吧。
何必瞞着她呢,何必自己一個人承擔。
“知道這些對你有什麽好處?那個時候,我還沒查到席家上面,我也不清楚席家為什麽抛棄你!在那個時候讓你知道這些,只會讓你多一份惶恐受驚!”宮歐用力地說道,一雙眼睛深深地盯着她。
他是個男人,有些事必須他來擔。
“惶恐受驚?”
時念不明白,知道這樣的真相是難以相信難以接受,會悲傷,但怎麽會惶恐受驚。
聞言,宮歐的臉色沉了沉,搭在她腿上的手往裏握了握,有些用力。
他的指尖炙熱,越發地收緊她纖細的腿。
時念坐在他身旁等待他的答案。
宮歐看着她,半晌,他像是做下一個艱難的決定般,低沉地道,“我說出來,你不要怕。”
“……”
怕什麽?
時念不解。
“我一直在消除這段秘辛,我不清楚我做得到底夠不夠幹淨。”宮歐凝視着她,一字一字道,“若這些被我父親知道,你們席家恐怕一個都不會剩。”
什麽叫一個都不會剩。
時念看着他的臉,怔怔地問道,“一個都不剩的意思是……”
宮歐坐在她身邊,高大的身軀靠近她,一手按在她腦袋邊的沙發上,一手仍是按在搭在她的腿上,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你知道我是怎麽找到大哥以前的管家和屬下的麽?”
“怎麽找到的?”
時念忘了推開他,人幾乎被他深邃的目光吸噬進去。
“我是找到他們的遺物,側面印證當年的事。”宮歐說道,伸手撫上她的臉,“我這麽說,你別害怕。”
找到的是遺物。
“……”
時念坐在那裏,身體越發冰冷,她感覺自己像掉進一個冰洞一般,所有的冰塊都壘着落在她的身上,又冷又疼。
這是牽連,凡是和宮彧死有關的人都被……
貴族不拿下人當人的毛病真是從古傳到今。
太可怕了。
她的臉慢慢變得慘白。
“不準怕,時念。我該消除的都消除了,除去這一張照片莫娜手中還有,但只一張照片也說明不了什麽,她也不會冒然去揭穿我。”
“……”
“而且只要你在我身邊,我會用我的命來護着你,我現在想通了!”宮歐坐在她身旁說道,指尖輕撫着她的臉,像摸到一塊冰,“你的臉怎麽這麽冷?”
聞言,時念忽然意識到兩人靠得太過近,她想到他手機裏的那張照片。
她連忙伸手推開宮歐。
宮歐不滿地看着她這個動作,黑眸瞪着她,“你推開我幹什麽?我說這麽多白說了是不是?”
還推他。
之前算他不解釋,現在還推他?
時念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環緊自己冰冷的身體,低聲問道,“為什麽現在肯告訴我了?”
為什麽現在又願意和她說清楚這些。
“因為我要你回到我身邊!”
只有把這些都說出來,她才不會給他繼續擺臉色。
他讨厭她擺臉色。
宮歐如此理直氣壯地說道,仿佛這件事只是他開口不開口的問題,他一向強勢。
這一點,從未改變。
時念站在那裏,定定地看向他英俊的臉龐,喃喃地重複着他的話,“回到你身邊?”
“對!”
宮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再一次抓住她的手,“好了,跟我去醫院,做飯給我吃,我快餓死了!把女兒帶上,我還沒見過她!”
在他的觀念裏,他把一切誤會都解釋了,她就該和他回去,回到從前的相處模式。
時念被他拉着往前走了兩步,他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明明,已經發生過那麽多事了。
時念不由自主地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
宮歐的身體僵在那裏,一雙漆黑的眸瞪着她,神色是分明的質問,“時念,你什麽意思?”
“我……”時念啞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站在那裏,頓了片刻才道,“是我誤會你,我一直以為,你只是不想要我了。”
終于真相大白。
“我早就後悔了!”宮歐說道,又去拉她的手,“走,跟我回去,我下午還有檢查。”
面對他這樣強勢的動作,時念再一次抽回自己的手,抗拒的意思很明顯。
“時念,你到底什麽意思?”
宮歐終于發覺她的不對勁,“是我解釋得不夠清楚,還要我解釋什麽?我的耐心有限!”
他的頭在隐隐作痛,他不能再陪她繼續耗下去了。
“你總要給我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她一時間要怎麽消化這麽多真相,然後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和他在一起。
“消化?”宮歐挑眉,忽然一把按住她的肩,将她按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到她對面的玻璃茶幾上,跷起腿,黑眸盯着她,“行,消化吧。”
“什麽?”
時念呆了下。
“你不是要消化麽,就在這裏消化,我看着你消化!”宮歐跷着腿,雙臂往後,手摁在茶幾上,一副跟她耗到底的模樣。
時念被他一連串的“消化”繞得頭暈,有些無語地看着他,“我想回去梳理一下。”
這麽多事,她怎麽可能分分鐘消化,她沒那個本事。
“不行!就在這裏!你要消化到明天早上我也陪你!”
宮歐擺明就是不讓她離開,霸道專制得厲害。
時念對他這樣的态度是反感的,但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耳朵上,累積了大半年的恨意卻怎麽都發洩不出來。
“你那晚宣誓為什麽要跑?”時念坐在沙發上面對着他,忍不住問道。
第 365 章 :最孤獨悲傷的真相
第65章:最孤獨悲傷的真相
找不到。
真是個好借口。
時念走過去,在沙發的另一角坐下來,澀然地道,“是你不想找吧,你想找,你可随時随地、無孔不入地鑽進我的生活,就像現在這樣。”
他要找,她躲都躲不掉。
兩個人各坐白色沙發的一端,空着一米多的距離。
“我就是找不到!那裏沒信號、沒絡,我怎麽找?我父母又一直暗中阻撓我的人查,甚至找到了那個地方又錯過!”宮歐有些大聲地道,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強烈地要證明自己。
時念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聽着他的話,睫毛輕顫,問道,“你真的找過我?”
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再相信他。
“要不要我測謊給你看!”
宮歐瞪向她,還敢質疑他。
時念低眸看着白色的地板,就這樣知道了答案,和她想象中的背道而馳。
他不是不來見她,而是找不到她。
“你一直在等我去救你,是不是?”宮歐瞪着她問道。
是不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雙眸望着地面說道,“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
宮歐冷哼一聲,還算配合地道,“你還要知道什麽?”
“找不到我,你就不找了是嗎?所以你就和莫娜訂婚宣誓。”時念輕聲問出口。
她說的每一件事都是曾經折磨得她痛苦非常,她要知道個明确的答案。
反正,也不怕再傷一次了。
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問這個,宮歐坐在那裏,臉上的神色滞了滞,“不是。”
“什麽不是?”
時念問。
宮歐在沙發上側過身,朝着她的方向而坐,身體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看向時念,“我找不到你,我母親說,只要我和莫娜訂婚,她就把你的下落告訴我。”
聞言,時念的身體狠狠一震,她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向宮歐蒼白的臉,“你說什麽?”
是羅琪。
“我說,我是為了你才去宣誓!”
他的眸子那麽深、那麽專注地看着她。
“……”
“不是為了你,我宮歐會那麽閑?”宮歐如此說道。
“……”
時念怔怔地看着他。
那一瞬間,時念幾乎相信了他的話,相信他什麽都是她,相信他真的一直在找她,沒有停止過。
頓了片刻,她忽然清醒過來,偏過臉冷冷地道,“宮歐,你說這樣的話不違心嗎?你和莫娜早勾搭上了,在你治病的時候。”
“我的病沒有治好。”
宮歐說道,嗓音磁性,對她不再有任何的隐瞞。
他曾經以為,推開她,是為她好,也是為他好,可後來他才發現,他根本受不了失去她。
這大半年來,他已經受夠了。
“……”
又是一擊震動。
時念看向宮歐,“你說什麽?”
什麽叫病沒有治好。
“我沒有治,我那時候是騙你的。”宮歐輕描淡寫地說道,縮在沙發裏看着她。
她坐在那裏,長發比以前短了一點,柔順卻直,一張臉很,眼睛裏寫滿驚訝,素顏卻一點都不折損她在他眼中的美。
“騙我?為什麽?”
時念滿臉驚詫,根本接受不了這麽多與她想法背道而馳的事。
他到底瞞了她多少事,什麽叫沒有治病,什麽叫騙她。
他的偏執型人格障礙沒有治好?那為什麽要和她分手,為什麽要和莫娜勾搭在一起,偏執狂不是認定了就是一直偏執下去麽?
他明明都和莫娜接吻了,還是當着她的面,把她羞辱得一文不值。
“因為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們分手比較好。”宮歐凝望着她的臉一字一字說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可以不說原因麽?”宮歐看着她低沉地道,他并不想讓她知道這其中的原因。
時念坐在白色沙發的一角,目光近乎灰暗地看向他,“宮歐,你不要永遠把我當個傻子一樣蒙在鼓裏。”
“你是我宮歐要的女人,怎麽會是傻子。”
“那你就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時念有些激動地說道,“為什麽當初我問你的時候,你不告訴我,為什麽要一次次地羞辱我?這麽久過去,你是不是該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分手是另有原因。
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要讓他一次次羞辱她,逼迫她分手,她不懂,什麽樣的原因至于讓他給她這麽大的傷害。
見她這樣,宮歐立刻朝她坐過來,身體靠近她,黑眸深深地盯着她,“我沒有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在我身邊!”
又像是動人的誓言。
可她已經不敢聽他的誓言了,太虛幻,太假。像泡沫,一戳就破。
他的靠近把她越發地逼在沙發上角落裏,她轉過頭不去看他的眼,沒有推開他,只道,“原因,我要原因。”
她要知道一切。
宮歐凝視着她許久,才從薄唇間吐出一個字,“好。”
說完,他伸手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
時念低眸看去,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操作着,輸入次密碼後,進入層層不同的界面,最後調出一張照片。
宮歐将手機遞給她。
時念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手機,照片像是随拍,效果很清晰,像素一點都不渣。
照片上似乎是一個街頭餐廳的位置,太陽傘下坐着一男一女,确切的說,是兩個男孩。
因為其中一個,她一眼認出是她的同胞弟弟,席钰。
照片中席钰十三、四歲的模樣,穿着複古的長裙,打扮得跟個少女一樣,青春洋溢,一頭棕色的長發編成雙馬尾,沒有一點違和,活脫脫是個女孩樣。
和她很像很像。
如果不是确切地知道,她幾乎以為這就是她。
照片中的席钰笑着很開心,一雙眼睛裏像是有光似的,他正伸手将一杯水遞給對面坐着的男孩。
男孩有十八、九歲的樣子,身形修長,坐姿慵懶而儒雅,着淺色長褲的兩腿交疊,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
年輕的男孩只露出一張側臉也讓人驚于他的英俊,很深的輪廓,帶着一點混血的味道,眼睛很深邃地看着席钰,臉上帶着溫暖的笑容,伸手去接水。
那杯水中,插着兩根吸管。
時念看這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看向身旁的宮歐,眼中有着疑慮,“我不懂你的意思。”
給她看這照片想說明什麽。
“你現在回了席家,應該知道照片上這不男不女的是誰。”宮歐低沉地說道。
這世界上果然沒有什麽秘密。
他也知道她回到了席家。
“他是我弟弟,不是什麽不男不女!”時念冷冷地說道。
人有隐私暗癖,這并不值得被诟病,更何況,她弟弟已經死了。
她不想聽到任何人這麽說她弟弟。
“我知道。”宮歐低沉地道,黑眸深深地盯着她,薄唇動了動,緩緩說道,“那你知道,照片上另一個男人是誰麽?”
時念搖頭。
“是我哥,宮彧。”宮歐一字一字說道,聲音格外喑啞,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啪。”
手機從時念的手中落下。
時念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找不到一點血色,不敢相信地看着宮歐,“不可能,這不可能。”
不會是他哥的,怎麽會是宮歐的哥哥。
這世界哪有這麽。
“我哥曾去意大利留學過半年。”宮歐說道,嗓音磁性,“這照片上的背景餐廳正是意大利最普遍的建築式樣,時間、地點、人物完全吻合。”
“……”
時念呆呆地看着他,還是拒絕去相信這一切,“這不可能的。”
這算什麽。
不可能的,不可能會這麽荒唐這麽離奇。她不相信,她絕不相信。
宮歐緊靠着她坐在沙發上,伸出手拿起她腿上的手機,手卻不肯離開她的腿,就這麽貼着摁按手機,看着上面的照片。
時念震驚于這樣的真相中,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
“這張照片是莫娜給我的,這是她一個喜歡街頭拍攝的朋友當年拍到的,後來無意間翻洗照片,翻出這張,發現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知道莫娜在倒追我,便給她發過來。”宮歐看着照片說道。
“……”
是莫娜朋友拍到的照片。
時念震驚地看着他,這中間還有這些事,她完全不知情。
“莫娜查了不少資料,她起初只以為是你勾引過我哥,便跑來告訴我告密。”宮歐道。
“……”
時念忽然想起那個時候,宮歐回到帝國城堡忽然開始變得不想看到她的臉,原來是因為這張照片的緣故。
她和她弟弟長得太像,像到她自己都震驚。
宮歐删掉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嗓音喑啞,“可我第一眼就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你,但一定和你有關系。”
時念坐在他身旁,忽然感覺整個人周身發冷。
從頭一直冷到腳,像置身于冰雪中。
“我去查了我哥的死因。”宮歐說道。
時念不解地看向他,“查他的死因?為什麽?”
宮彧不是出車禍去世的麽,這有什麽好查的。
“不知道,直覺。”宮歐低沉地說道,黑眸幽幽地凝視着她。
第 364 章 :你還記得Mr宮?
第64章:你還記得r宮?
“……”
商人就是商人,他真是一筆都記不漏。
時念沉默片刻,眼前浮現出車禍時,宮歐往她身上撲過來的場景,那麽不顧一切。
她抿了抿唇,下定決心後擡起臉看向宮歐,“我們好好談一談吧。”
她現在真的有疑問要他解開。
“不跑?”
宮歐不相信地看着她。
“只要你肯和我好好談,我跑什麽。”
他變成洪水猛獸的時候,她才會跑。
宮歐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眸子深邃,伸手按了按額頭的紗布,伸出腿蠻橫地往前面一踢,冷冷地道,“靠邊停車!”
“是,宮先生。”
司機恭敬地應道。
“……”
時念無語地看向前面,原來連她叫到的專車司機都是宮歐的人。
無孔不入。
他不好好在醫院養病,腦子都在想些什麽。
“下車!”
宮歐沒好氣地道,推開車門下車。
時念跟着下車,宮歐走在她身邊,伸手要去拉她,時念見狀飛快地往旁邊躲了躲。
抗拒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宮歐的手僵在半空,震怒地就想将她攥回來,幹淨、指骨分明的手指在空氣裏抓了抓,最後不甘不願地将手插回棕色風衣的口袋裏。
溫柔。
要溫柔!
他有些郁結地往前走兩步,又退回來,一雙眼盯着她,不甘心地逼問,“你為什麽兩天都不來看我?”
怎麽又把問題給繞回來了。
時念站在他身邊,平靜地看着他,“宮歐,如果你真想和我好好談的話,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否則我們的談話進行不下去。”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麽。
“你在嫌棄我?”
宮歐擰眉。
“那你要不要答應?不答應我就走。”
時念簡潔明了地說道。
“……”
宮歐看她一眼,薄唇抿着,有些不悅,半晌,他沉聲問道,“我們就站在大街上談?”
“在哪裏談都一樣。”
時念不覺得有什麽分別。
“你就不怕被人拍到?”
“……”
是你怕被人拍到吧。
時念暗想,不過也是,拍到他們倆在一起媒體會亂寫,多一事不如少事。
她剛要說話,就見宮歐四下望了一眼,一雙黑眸四處審視着,最後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忽然抓起她的手就往前跑去,時念掙紮,“你又要幹什麽?”
“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宮歐道,拉着她一路狂奔。
路旁的樹在他們身後倒退,樹影斑駁,在空氣中飄散着樹葉的清香。
“我自己會走。”
時念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卻怎麽甩都甩不掉,只能任由他拉着她跑。
他強勢起來就是這個德行。
有話就不能好好說麽。
時念很想繼續掙紮,視線落在他的後腦上,看到他頭上的那一圈紗布,她的眸光發黯,掙紮的動作還是慢慢了下來。
時念被宮歐拉着往前跑,在幾處轉轉彎彎下,她忽然見到一個龐大的半球體建築,赫然是旗下的科技館。
他們身在科技館的後面。
原來不知不覺,他們到了這個地方。
時念望着眼前宏偉的建築,呼吸有些滞住,在這個地方有她太多的記憶。
在這裏,宮歐送了r宮給她,在這裏向全世界公開他們的戀人關系,也是在這裏他們向外界發布了分手聲明。
從她動心到結束,都是在這裏。
老實說,時念對這個地方有了些抵觸心理。
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縮身體。
宮歐低眸看向她,黑眸深邃,“怎麽了?”
“沒什麽。”
時念淡淡地道。
“進去!”宮歐攥着她的手腕将她往裏拖。
“我自己會走,你放手。”時念說道。
“哦,知道了。”
嘴上說知道了,宮歐仍然是強勢地拖着她往裏走去。
“……”
時念怎麽掙都掙紮不開,只能被迫跟着他進去。
科技館如今對外開放,游客很多,時念被宮歐從側門帶進去,迎面就撞上兩個年輕的女生,她立刻把頭轉過去,不讓她們看到。
宮歐拉着她徑自往前走,和那兩個女生擦身而過,只聽到兩個女生在他們身後突然激動地尖叫起來,“啊啊啊,剛剛那是宮歐嗎?”
接下來的話時念沒有聽到。
因為她已經被宮歐拉着往裏走去。
宮歐伸手推開一扇門,拉着她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裏的紛紛轉過頭,一見到宮歐所有人立刻全部站起來,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宮先生。”
沒收到消息說宮先生要來,這是有什麽大事麽?
“十分鐘內,封閉科技館。”
宮歐冷冷地發下話。
“是,宮先生。”
工作人員人立刻點頭,打電話的打電話,出門去遣散游客的出門。
不一會兒,熱鬧的科技館裏就安靜下來。
外面沒有半點雜音。
時念低眸,宮歐還抓着她的手,她掙紮了兩下,宮歐将她的手抓得更緊,修長的手指将她的手包覆住,睨了她一眼,“別動。”
“你……”
時念想說話,忽然就見有工作人員站在不遠處,埋着頭偷偷地打量他們,一臉好奇八卦。
時念抿住唇,不再說話。
她再多說什麽也只會成為別人的談資和八卦新料,還不如不說不做。
“宮先生,已經封閉了科技館,請問還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嗎?”幾個工作人員匆匆走過來,氣喘籲籲地問道。
宮歐拉着時念就走,留下一句話,“在這呆着!誰都不許動!”
“……”
于是一衆人都默默地站成了木頭,有人正在打呵欠,聞言,呵欠的表情就這麽僵在臉上,手張開着,動也不敢動。
時念被宮歐強迫地拉着往前走,進入一個純白的世界。
是r宮機器人最開始生活測試的地方,這裏是一個龐大的實驗室,也是一個生活區。
除了玻璃,一切都是純白的。
白得晃眼。
又是這裏,為什麽要帶她到這種全是回憶的地方,她好不容易不去想了。
“現在可以把手松開了吧?”
時念冷冷地說道,他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還要将她的手握多久?
“你現在脾氣怎麽變得這麽差?”宮歐睨她一眼,有些不舍地松開手。
要不是怕她太過抗拒,他能把她手握到明天天亮。
“誰敢在你宮先生面前妄稱脾氣差。”
“時念,你現在越來越牙尖嘴利了!”
宮歐說道,從一旁的櫃子上拿起一個搖控器按了下去,只見不遠處的廚衛前面,一個機器人的全息影像在那裏走着,活動着。
r宮。
見到那個熟悉的影像,時念的眼睛有些酸澀。
她慢慢走過去,擡起手觸摸r宮,手指從他高大的身軀裏穿過,什麽都摸不到,那影象印在她的手上。
這不是r宮,只是全息影象而已。
看着真實,其實一切都是虛幻。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r宮,她讓夏雨替她接走r宮,但它早已不在那裏,應該是讓宮歐帶走了。
宮歐站在一旁,黑眸睨向她,臉上有着病容,語氣怪異,“怎麽,你還記得r宮?我以為你已經抛到腦後了。”
她那個表情,好像r宮才是她的舊情人似的。
“記得又怎麽樣,它始終都是虛幻的。”
時念将自己的手慢慢抽回來。
r宮、宮歐,對她來說都是虛幻的,現在的她,不會再去想虛幻的東西了。
“這是全息影像,當然是虛幻的!r宮就在我那裏,是你不來問我要!”宮歐說道,他做那麽多事,就是等着她主動與他聯系。
結果,一次都沒有。
她可真夠狠的。
“我要你就會給我嗎?”時念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淡淡地問道。
“那要看你用什麽方式要。”宮歐微擡下巴,有些趾高氣昂。
“用什麽方式你才會給?”
宮歐走到她面前,低眸深深地盯着她,薄唇微掀,一字一字說道,“男女身體打架的方式。”
時念無語地看着他,這張英俊的臉龐在她眼中忽然變得無比陌生,陌生得讓她心涼。
“宮歐,我知道你沒什麽道德觀和愛情觀,但也請你別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和我調情。”
她接受不了。
她覺得惡心。
宮歐完全不以為然,黑瞳深深地盯着她,幾乎想吞沒她一般,“我想和你做的可不只是調情。”
惡劣得如此理所當然。
在他那裏,三觀比垃圾還不如。
“為什麽不來見我?”時念進入正題,注視着他有些蒼白的臉說道。
“這話是我問你的!”
宮歐沉聲道,她是不是颠倒人物關系了?
聞言,時念苦笑一聲,“我問的是我在海邊高塔被囚禁的半年,為什麽不來見我?就算我們已經分手,那個時候你也該知道我懷的是你的孩子,你就一眼都不來看我?”
她的聲音苦澀,到最後,她的語氣帶着質問。
這是一直壓抑在心底解不開的問題,她本來不想問,怕自取其辱。
但現在,她想把所有的疑惑都解開。
宮歐被她眼中的苦澀刺到,臉上掠過一抹自慚形愧的神色,他高大的身形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坐到沙發的一角,重重地坐下來,沉着聲道,“我找不到你!”
第 363 章 :為什麽不來看我
第6章:為什麽不來看我
“……”莫娜真的對她身世很清楚。
“宮歐他已經不愛你了,不要在我面前自不量力。”
“自不量力?”時念重複着她的話,冷笑一聲,“可你進門的那一剎那,我怎麽從你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懼呢?”
“我沒有。”
莫娜立刻否認。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
時念冷漠地說道,而後朝封德禮貌地點了點頭,向自己的保镖走去。
離開前,她無意識地轉頭睨了床上的男人一眼,宮歐還在昏睡。
她走到門口,莫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時念,我奉勸你一句,守着現在的席家過過日子就算了,胃口太大,心撐着。”
“……”
時念的腳步停了停。
她聽得出莫娜的話裏似另有深意,但她也清楚,莫娜是不會把話和她說清楚的。
時念沒有說什麽,離開病房,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從醫院出來,保镖走在她身側說道,“大姐,警方那邊我們已經交待好了。”
“好,麻煩你們了。”時念感激地說道,“這事不要告訴我母親和千初,別讓他們為我擔心。”
“我們明白,大姐。”
保镖點頭。
淩晨,天幕還是黑的,只有幾顆稀疏的星子,夜風很涼。
時念慢慢往前走去,攤開自己的掌心,一枚鑽石耳釘躺在她的手心裏,鑽石散發着流光溢彩,映進她的眼底。
莫名的有些刺眼。
宮歐耳朵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宣誓的當晚跑了?
為什麽莫娜會知道她的身世,卻又像是才知道她回席家?
車子撞上路燈的一剎,宮歐為什麽用自己的身體替她遮擋,完全是豁出命一般。
苦肉計,哪有這麽不顧一切的苦肉計。
如果為了她,他可以連生命都放棄,那為什麽她被囚禁在高塔的時候,他不來找她,甚至連見都不來見她一眼,任由她自生自滅。
他還愛她麽?不對,他愛過她麽?
“……”
時念站在醫院大樓前面,被冷冽的夜風吹着,想了很多很多。
答案她想不到,可心口卻在作痛。
保镖們将車開到她面前,一個人下來替她打開車門,時念低眸看着手中的鑽石耳釘,然後握緊,彎腰坐進車裏。
車子揚長而去。
時念轉眸,只見醫院大樓的燈光明亮,一格一格的窗口如星羅密布。
她握着耳釘,好久都沒有放手,指尖冰涼。
……
格威漫畫的大樓,總裁辦公室。
陽光從窗口落下來,時念站在那裏捧着一杯溫熱的水,黑白分明的眼靜靜地望着窗外的風景,臉上沒什麽表情。
“念,你現在的風格怎麽變得這麽現實,畫風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夏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時念轉過身,只見夏雨挺着個大肚子坐面電腦前面,看着她的畫稿發出一聲喟嘆。
以前時念的風格都是較為理想化、浪漫一些的。
可現在這風格現實得她壓抑,好像心髒被什麽堵了一樣。
“不好嗎?”
時念問道。
“不是不好,我只是想,你的粉絲能接受這樣現實風格的漫畫嗎?”夏雨有些擔憂地說道,“這本《海上塔》第一稿就看得我壓抑,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不過內涵到時比以前深刻很多。”
時念是個少女漫畫家,多以言情為主。
全是談戀愛輕輕松松的。
忽然改風格改得這麽大,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畫漫畫一樣。
“我覺得偶爾換換風格也不錯。”
時念捧着水杯走到夏雨面前。
“偶爾?你确定是偶爾?”夏雨不相信地看着她。
時念淡淡一笑,“那怎麽樣,你覺得能出嗎,如果不行的話我把稿子撤回。”
她尊重公司的決定。
“我開會和大家讨論讨論吧,你這漫畫一出,都能成為暗黑系漫畫家了,之前經營的不是全作廢了,我得好好想想。”
夏雨有些頭疼地說道,她怎麽都沒想到《海上塔》是這麽現實的一部漫畫,聽名字還以為又是一個浪漫愛情故事呢。
見狀,時念有些歉意地看着夏雨,看來她真給夏雨出難題了。
“好了,你也別再在電腦前,懷着孕少碰電腦。”時念說道。
夏雨也是太拼。
“是,我的大漫畫家!”夏雨說道,關掉電腦站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時念,臉上有着心疼。
“怎麽這麽看着我?”
時念微笑着問道。
“念。”夏雨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她的兩條手臂,心疼地問道,“這大半年,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
時念和她說起時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從浪漫的少女漫畫變成暗黑系漫畫,心境變化如此之大,經歷的絕不是那麽雲淡風輕。
“……”
聞言,時念唇畔的笑容凝滞住,目光黯下來。
夏雨從她的新漫畫中感受時念這大半年來的心境變化,尤為心酸,都不敢再給她安排工作,将她趕出公司讓她出去散心。
時念一路被夏雨推出公司大樓,她一再說自己現在挺好,但夏雨就是覺得她需要散心。
散心。
她能去哪裏散心呢。
時念無奈地想着,回去照顧女兒好了。
她走到馬路邊上等待出租車,她車撞壞了還在等修,平時又不喜歡有一堆保镖跟着,喜歡一個人出入。
這個時間出租車太少,好久都不見路過一輛。
時念等得沒什麽耐心,拿出手機預定一部專車。
這個訂車A還是上次和夏雨一起去談合同時下載的,夏雨的車壞了,便用這個叫車。
據說,現在國內都流行訂專車服務。
她大半年不在國內,完全不知道什麽流行不流行的。
等了片刻,一部車停在她面前,勞斯萊斯的商務車,外觀大氣豪華,每一個細節都透着無與倫比的奢華。
車在她面前停下來。
時念愣了下,現在開豪車都出來做專車司機?差那幾十塊錢麽。
她暗暗想着,車窗被放下,一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駕駛座上,側着頭道,“是您叫的專車吧,請上車。”
“嗯。”
時念坐上車,報了天之港的地址。
車子往前駛去,穿梭在城市的道路上,朝天之港區越來越近。
“叮。”
有手機的聲音傳來。
“姐,有個客人和您順路,介意拼車嗎?”司機忽然問道。
“只要不繞我的路就行。”
時念并不介意,她現在也不是趕時間。
“好的。”
司機開着車往前行了一段路,在路邊停下來。
時念低頭看着手機,只聽到一聲重重的關門聲,關上一股微冷的氣流,然後就是強大的氣勢壓過來,這種感覺讓她不是很舒服。
她低着頭,看到男式皮鞋的一角。
“先生,能請你坐副駕駛嗎?”
時念擡起頭說道,一擡頭,她的視線就撞進一雙漆黑的瞳中。
宮歐坐在她的身邊,額頭上包着層層的白色紗布,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一雙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眸光深得厲害,隐隐透着一抹不悅,薄唇抿着,身上穿着一件棕色風衣,扣子扣得整齊,但還是露出裏邊的一點白色。
他還穿着病號服。
四目相對,時念的心口狠狠地絞了下。
宮歐坐在她身邊,一雙黑瞳瞪着她,全是不滿。
時念的睫毛輕顫了下,轉過臉,盡量平靜地說道,“你要不要這麽神出鬼沒。”
專車上都能遇見。
為什麽她想看到他的時候,他不露面;她不抱期望了,他又頻頻出現。
“為什麽不來看我?”宮歐瞪着她不豫地問道,眼中有着濃濃的不悅。
“看你?看你什麽?”
時念不解地問道。
宮歐指向自己額頭上的紗布,“你說看我什麽?”
他為她昏迷住院,她居然一次都不來看他。
時念淡淡地道,“我有派人去送慰問品。”
作為一個肇事司機,她做的也只有這麽樣。
“我宮歐稀罕那點慰問品?”宮歐瞪着她繼續咄咄逼人地問道,“我在醫院裏都呆兩天了,你為什麽一次都不來?你良心被狗啃了?”
整整兩天。
他往那個門口看了多少次。
結果始終沒有看到她的人影,她以前不是這樣的,換作是以前他受了傷,她一定是寸步不離。
時念安靜地坐在那裏,手指握住手機緊了緊。
為什麽一次都不來。
她在英國的時候,也這麽想。
“你不是有人陪嗎?”時念淡淡地說道,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若無其事。
“我要的是你來陪我!”
宮歐脫口而出,字字用力,仿佛是咬着牙說的,他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還是掩蓋不了他的霸道無理。
時念的眸子狠狠一滞。
我要的是你來陪我!
他一個有婚約的男人,他就不覺得他說這話奇怪麽,他把她當成什麽,真是狐貍精麽。
時念坐在那裏,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機,不去看他一眼,“宮先生,這次車禍我很抱歉,讓你受傷,該給你的賠償我會給的。”
當時,她情緒失控了。
“我宮歐缺錢?”宮歐趾高氣昂,滿臉不悅,“況且,你要賠償的只有車禍麽?我的耳釘是不是被你拿了?時念你個偷!”
第 362 章 :和莫娜的交鋒
第6章:和莫娜的交鋒
時念彎腰站在那裏,手上拿着那枚鑽石耳釘,轉眸難以置信地望向封德,“他的耳朵怎麽會……”
看到她手中的耳釘,封德不禁嘆了口氣,“是老爺。”
“宮老爺?”時念震驚,“為什麽?”
父親對兒子下這麽重的手?
“因為宣誓那天,少爺沒等結束就先行離開了,老爺為此大發脾氣。”封德一五一十地說道。
少爺雖然脾氣暴躁,但在宮家的環境下長大,對父母的責打向來都是不還手的,這是宮家的教育。
所以,少爺才會受這麽重的傷。
“宣誓那天走了?他沒有宣誓嗎?”
時念愕然地問道。
“宣誓了,是在宣誓之後走的。”封德說道,有些狐疑地看向時念,“時姐,少爺還沒有和你說清楚嗎?”
“說清楚什麽?”
時念不明所已地問道,手上拿着那枚鑽石耳釘。
見時念這個樣子,封德就知道少爺又沒把誤會給說開,不禁搖了搖頭。
少爺說要自己解決,但看情形他都沒有和時姐說到正題上。
封德沒說什麽,只問道,“時姐,你們怎麽會出車禍的,為什麽你一點事都沒有?”
“……”
因為宮歐不顧一切地撲到她身上,還不讓自己壓着她,他用自己的身體做了一回她的安全氣囊。
時念看向床上的宮歐,輕聲問道,“醫生說他什麽時候會醒?”
“可能要等明天吧,幸好沒有別的傷。”
封德說道,看着床上昏迷的宮歐,臉上有着不忍。這身上的傷才好幾天,又出車禍。
少爺是流年不利麽。
時念看着手上的鑽石耳釘,想問什麽,忽然聽到一陣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她和封德同時朝門口望去。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不一會兒,一個高挑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手上拖着一個玫紅色的行李箱,和她的鬥篷風衣是一個顏色。
她一身的風塵仆仆,身材纖細,凹凸有致,一頭金色的長卷發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紅唇塗抹着亮麗的唇彩,将她襯得妩媚迷人。
蘭開斯特莫娜。
時念的眼神黯了黯,又是一個好久不見的人物。
莫娜站在門口,一手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海藍色的漂亮眼睛,她震愕地看向時念,顯然沒想到時念會出現在這裏。
下一秒,莫娜徑自走向封德,不滿地問道,“怎麽回事?我一下飛機,打宮歐的電話打不通,打到帝國城堡就說是出車禍了。”
“少爺的傷勢不重,有點腦震蕩,其它還好,需要住院觀察。”
封德站在那裏,朝莫娜恭敬地低下頭,如實說道。
“腦震蕩?”
莫娜怔了下,然後走到床前,低頭觀察着宮歐的情況,問道,“沒有發燒的跡象吧?”
“沒有。”封德說道,“莫娜姐不用太擔心,我請這裏的謝院長親自為少爺檢查,沒有大礙。”
“那就好。”聽到這裏,莫娜松了口氣,這才直起身來,一雙海水藍的眼睛看向時念。
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看着地上的爛泥,如此不屑。
莫娜看着時念,話卻是問封德的,“封管家,宮歐為什麽會出車禍?他進出不是都有保镖跟着的麽?”
她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封德站在那裏,低着頭回道,“少爺這兩天都沒讓保镖跟着,說是有私事處理。”
他說得很隐晦。
私事。
莫娜對這兩個字敏感,目光冷冷地看着時念,仍是問封德,“宮歐出車禍的時候是和誰在一起?”
“這……”
封德遲疑了,沒有說話。
他清楚自己說什麽話會帶來什麽樣不同的後果。
時念站在病床的另一面,他們的對面,靜默地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她知道莫娜是準備把火引到她身上來。
她等待着。
莫娜站在封德的身前,等了整整一分鐘都沒有聽到答案,她直接轉過身,揚起手就朝封德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啪!”
極其響亮的一記耳光。
封德被打得臉側過去,莫娜的指甲刮在他的臉上,在他臉上刮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
時念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莫娜居然打封管家?
“封德,你是個管家,自己少爺去哪裏你都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
莫娜以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封德,不滿地訓斥他,“你說我是不是該致電英國宮家,解雇你這樣不稱職的管家。”
“莫娜姐,我受聘于少爺,等少爺醒了,我自會向他請罪。”
封德站在那裏,頭仍然低着,雙手交疊着放在身前,沒有去管臉上的傷,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這是在說我多管閑事嗎?”莫娜的臉色頓時變得相當不好看。
連封德這種下人都可以這樣說話了。
宮歐身邊跟着的都是些沒規矩的人。
封德低頭道,“莫娜姐言重了。”
莫娜冷冷地看着他,說道,“我現在就打電話……”
時念站在那裏看不下去,淡漠地打斷她的話,“何必為難封管家,你不就想知道宮歐出車禍的時候和誰在一起麽?我現在就告訴你,他和我在一起。”
聞言,莫娜的身體有一秒的僵住,她慢慢轉過頭,看向時念,眼中劃過一抹敵意。
下一秒,莫娜姿态優雅地走到時念面前,一身高傲,“時念,你一回國就想勾引宮歐,你真是不閑着。你沒看新聞嗎?我和宮歐已經宣誓了,很快會有訂婚大典。”
淩晨的病房裏很是安靜。
宮歐躺在床上昏睡着,臉色蒼白,右耳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傷痕,醜陋至極。
時念握緊手中的鑽石耳釘,她本來不想和莫娜計較什麽,可聽到這種宣示主權的話,她怎麽聽怎麽覺得刺耳,覺得可笑極了。
于是她笑了。
“你笑什麽?”
莫娜愠怒地瞪着她。
時念臉上的笑容更深,她笑着一字一字道,“莫娜姐,出事的車是我的車,是宮歐主動上了我的車,誰勾引誰,不是一目了然嗎?你可不要污蔑人啊。”
“你說什麽?”
“我說,堂堂的貴族姐別像個歇斯底裏的棄婦一樣,那影響你的氣質。”時念嘲弄地說道。
聞言,莫娜站在那裏一臉意外地看着她。
時念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被正室撞破奸qig仍一副與我無關神情的狐貍精,以前,她可不是這麽說話的。
莫娜愣了兩秒才回過神來,“時念,看來你在英國的那半年還沒學乖,你是還想再被囚禁麽?”
“……”
囚禁。
果然誰都知道她被囚禁了半年,都在外面看她的笑話是麽。
時念的臉色微沉,站在莫娜面前,收斂了笑意,冷冷地說道,“莫娜姐,你最好弄清楚,現在是你的未婚夫糾纏着我,不如你囚禁他吧,效果會更好一點。”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惡心?”
“是麽,我以為我演繹的是曾經的莫娜姐。”
“你諷刺我是狐貍精?”
“你不是一貫覺得沒有先來後到這個說法麽,怎麽,在你的眼裏還有狐貍精這個詞嗎?”時念反唇相譏。
莫娜當初為了插到她和宮歐之間,可是想了不少的辦法。
現在還說她勾引,真夠要臉的。
聞言,莫娜的臉徹底難看了,一雙藍眸氣憤地瞪着時念。
一輪對話,時念占了的上風。
“封德。”
莫娜忽然往後退了一步,高傲地開口。
“是。”
封德往前一步,拿出手帕将臉上的血跡優雅地擦幹淨。
“把時姐帶到我的車上,等我休息一下,我要向時姐好好讨教一下怎麽出的車禍。”莫娜看着時念冷冷地說道。
她想她是真的坐飛機坐太累了,竟然連一個時念都辯斥不過。
她需要休息。
聽到這話,封德一臉為難地看向時念。
說是請,就是要綁,要囚。
時念冷笑一聲,也不說什麽。
“封德,你還不‘請’時姐?”莫娜的聲音越來越不悅。
“……”
封德看向時念,一張慈祥的臉上滿是為難。
忽然,又是一陣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封德擰眉,正要往外走去,就見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到病房門口,往裏低了低頭,“大姐。”
他們沖的方向是時念。
時念勾了勾唇,“不好意思,莫娜姐,看來你今天請不動我了。”
“你……”莫娜難以置信地看向時念,然後轉眸看向那幾個保镖模樣的男人,突然明白過來,“你回席家了?”
大姐。
誰會叫這種養女大姐。
時念正要離開,聞言,她停下腳步,錯愕地看向莫娜,“你怎麽知道席家?”
她聽羅琪的口吻,連宮家都不清楚她已經認回親生父母。
莫娜卻張嘴就來一句席家。
莫娜的眸子動了動,有一秒的回避眼神,随後看向時念道,“知道這些很難麽,真是恭喜你啊,終于能做回有錢人了,烏鴉變鳳凰了。”
“……”
時念抿唇,冷漠地看着她。
“是不是做夢都在笑呢?”莫娜諷刺地看她一眼,“席家雖然不是什麽排得上名的家族,但對于你來說錢應該不少了,吃喝不愁,這還填不滿你的胃口,還要來勾引宮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