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 章 :不是愛,是強求
第81章:不是愛,是強求
和整個宮家決裂,和自己的至親父母作對。
夠了,他已經為她受夠了苦。
不能再受了。
不可能再受傷了。
“說話啊!”宮歐對她的沉默感到不滿,額頭用力地靠着她,“說你會回到我身邊!說啊!說你不會放棄我們的感情!”
時念站在那裏,極力地忍住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掉下,嘴唇卻不自禁地顫抖。
“宮歐,我們之間那不是感情,不是愛,是強求。”
她的聲音戰栗。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一份強求。
強求到他們彼此傷痕累累。
“就算是強求,我宮歐也要定了!”宮歐低聲吼出來,字字刻在她的身體上。
“宮歐,你當初要和我分手的理智去哪裏了?”
時念問道。
他總是這樣,只要他決定的事不管怎麽樣都要辦到做到,要分手,就一定要分手;要和好,就非和好不可。
“我說過,我早就後悔了!”
宮歐放開她的手,修長溫熱的雙手捧上她的臉,黑眸深深地盯着她,薄唇掀動,“當初推開你,你還是有危險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該那麽做!”
“……”
“既然不該,那我就改!我非改正不可,誰也攔不住我!”宮歐捧着她的臉說道。
如此頑固。
如此偏執。
別再說了,再說下去她怕她會跟着沉淪,不顧一切。
不行。
真的不行,明知道到時先受傷的是他,明知道是萬劫不複,是無底深淵,她不能這麽做。
就像莫娜說的,他有偏執型人格障礙,她沒有。
“宮歐,我真的是不想繼續了,我不愛你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時念靠在門上,低聲說道。
“不好!”
“為什麽?”
“當初你也不愛我,可到我身邊久了,不照樣愛我?現在還是一樣,只要你天天在我身邊,你就能重新愛上我!”宮歐霸道地說道。
“你這是強盜邏輯。”時念無奈地說道,“你放過我……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宮歐堵了回去。
宮歐不顧一切地吻住她的嘴唇,霸道強勢地封住,褫奪吞沒她的呼吸。
時念抵抗着,宮歐的大掌在她身上游移,争執之間,他的手指一把将她的領子拉下來,半邊肩膀透着涼意。
宮歐吻着她的唇,薄唇游走在她柔軟的臉上,一點點往下吻去。
時念仰着頭被迫地由着他吻,身體在他懷中微微顫動。
忽然,宮歐停下了動作,身體僵硬地站在她面前,低着頭,一雙黑眸定定地盯着她的肩膀,那上面有一個牙印傷痕,還未複原,結着一個個紅色的細細的疤。
“為什麽沒去治療?”
宮歐的眸子凝滞住,死死地瞪着那個牙印傷口。
“沒什麽好治的,只是咬了一口而已。”時念低聲說道。
他咬得這麽深。
幾天了還沒退掉。
宮歐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向那個牙印。
他的指尖溫熱,觸及她皮膚的一剎那,時念的身體不由得顫了顫,心口悸動得無法自抑,她連忙擡起手将領子拉上。
她手臂一擡起來,宮歐這才注意到她的手臂上有着幾處大不一的瘀痕。
“怎麽回事?”
宮歐的語氣陡然震怒,緊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問道,黑瞳死死地盯着她手臂上的瘀痕,“你被誰揍了?誰他媽敢揍你?”
找死!
“是我不心碰着的。”
時念低聲說道,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她今天穿着一件長袖的裙子,袖子有些寬松,手一擡起來,上面的瘀傷就顯露出來。
“不心碰着會碰成這樣?”宮歐根本不信,“到底誰揍的你!是不是莫娜?我這就去找她算賬!”
宮歐的臉色難看極了,恨不得立刻将莫娜暴打一頓。
“不是她。”時念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傷痕,“是那天記者采訪的時候碰到的,沒什麽緊要,快好了。”
“這叫快好了?”
宮歐瞪着她手臂上的瘀青說道,攥住她的手往裏拖,“你給我過來!”
時念被宮歐拉進客廳裏,人被重重地按坐在沙發上,她的身後就是那一面漫畫塗鴉牆,但她沒有勇氣回過頭去看一眼。
宮歐彎腰站在她面前,直接伸手捋起她的袖子往上,檢查她手上有多少瘀青。
下一刻,時念被宮歐推倒在沙發上,他伸手去揭她的裙子。
“你做什麽?”
時念緊張地看着他。
“檢查你身上還有沒有瘀青!”
“你別亂動!”時念郁悶地推開他的手,從沙發上坐起來,“我身上沒沒別的傷。”
“我不信,我要檢查!”
宮歐說道,大手強勢地朝她襲來。
“宮歐!”時念再次推開他的手。
她的掙紮讓宮歐擰眉,“你躲什麽,你身上哪裏我沒見過?”
哪有他這樣的。
能不能考慮一下她的感受,宮歐的動作有些蠻橫,手指壓到她腰上的瘀傷,痛得她有些難忍,宮歐掃了她一眼,時念立刻用盡全力推開他,将痛意改為憤意,怒氣沖沖地瞪着大聲喊道,“你給我坐好!馬上坐好!不然我生氣了!”
“我要檢……”
“不準!坐回去!”
時念憤怒地瞪着他,伸手拉下自己的裙子,腰上的疼痛還是很深刻,她極力地忍着。
“哦。”
宮歐竟也真的在她身旁坐下來,規矩地坐好,視線上上下下地掃着她,一臉質疑,“你真沒事?身上沒有其它的傷?”
“都說沒有了,你想趁機耍流氓嗎?”時念瞪着他問道,故作活動着身體,以此來緩解腰上的疼。
宮歐睨她,理所當然地道,“對你做什麽都是順理成章,怎麽叫耍流氓?”
“……”
時念無語地看着他。
“在這給我等着!”
宮歐沉聲說道,站起來往裏走去。
見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時念連忙按了按腰,好疼,本來昨天被撞到了,今天又被他狠按一下。
時念站在沙發前,考慮着要不要離開,不知道封德和眉疤醫生有沒有收手?
她朝陽臺的方向走過去,剛走了幾步,就聽到宮歐陰沉的聲音傳來,“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
時念停住腳步,回過頭望向宮歐,宮歐站在不遠處,手上拿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擺着兩塊疊好的白色毛巾,毛巾上面散發着熱氣,他一雙眼睛幽幽地望着她,臉色鐵青,“你就這麽想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他周身散發着一股寒氣。
令人不寒而栗。
時念不由得道,“我只是想去看看封管家有沒有受傷。”
她擔心封德。
“封德練武的時候,你那個保镖還不知道在哪裏呢,再說,你關心其他男人幹什麽?給我過來!”宮歐陰沉着臉說道,端着托盤走到沙發前坐下來。
“……”
好好的關心被他說得那麽污。
她敬封德是長輩而已。
時念抿了抿唇,回去在他身邊坐下來,說道,“你把封管家叫上來吧,讓他們別打了。”
封德都多大年紀了。
“你越說我越不讓他上來!”宮歐對時念的占有欲可以強到嫉妒一切異性,不分年齡。
“宮歐,你別這麽蠻不講理。”
時念道。
“講道理你就回來?”宮歐沒好臉色地斜她一眼。
“……”
這跟她回不回來有什麽必然聯系,這也能扯上。
宮歐抓起時念的手擱到自己的腿上,卷起她的袖子,拿起托盤上的一條熱毛巾将她的手臂包起來。
毛巾是熱的,但沒什麽濕意。
白色毛巾裹住她纖細的手臂,熱氣包圍着她,竟舒服了一些。
“這是做什麽?”時念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我對醫學不太懂,我前段時間在英國,醫生整天就這麽做。”宮歐坐在她的身邊,低眸盯着她的手臂,眼神深邃,薄唇抿着,語氣仍然不是很好。
“……”
前段時間,那不就是他受傷躺了三個月的時候麽,那時候醫生整天這麽做?那他是受了多重的傷。
時念坐在那裏,怔怔地看着他為自己敷手臂,他又拿起另一條毛巾給她裹住手臂,動作謹慎心,他的身體向她微微前傾,英俊的側臉就在她的眼前,輪廓極深,五官立體,她能清楚地看到他額角上的紗布。
紗布被剪成一條細長狀,貼在額角,被發梢擋着,幾乎看不太出來。
看不到的傷羅列他的身體。
一個尊貴、衆星拱月的大少爺受這樣的苦。
時念靜靜地凝視着他的側臉,看着看着,她的眼睛便紅了。
跌跌撞撞走到今天這一步,他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受了他不曾受過的傷,再傷下去,是不是該毀容了。
時念看着他,心口疼得厲害。
宮歐用毛巾熱敷着她的手臂,忽然轉過頭看向她,時念飛快地偏過臉,收斂自己的眼神,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看向他,“好了沒有,我還要去簽個合約,該走了。”
“不讓你走!”
宮歐冷冽地開口,語氣霸道,隔着毛巾輕輕觸碰她的手臂。
“你不讓我走我也得走了,你快把封管家叫回來吧,一把年紀你折騰他幹什麽。”時念輕聲說道,從沙發上站起來。
第 380 章 :有那麽難?是有多難
第80章:有那麽難?是有多難
宮歐将一張椅子狠狠地砸到地上,發洩着渾身的躁意,臉色青得極其可看,渾身的氣壓極低,“我就是要她回來!有那麽難?是有多難?”
他歇斯底裏地吼出來。
為什麽他要一個時念就要得這麽難,大半年了,她就是回不到他的身邊。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到底是哪裏!
“……”
封德低着頭,靜默地站在那裏。
宮歐又将一盞琉璃燈砸落到地上,雙眼冷冷地瞪向封德,“那新戀情呢,查到沒有?什麽新戀情!”
封德擡起頭看向宮歐,“沒有,這兩天觀察下來,時姐身邊沒有什麽異性交往過密,估計是她那個朋友故意那麽說的,好讓時姐擺脫媒體加在她身的前女友變三傳聞。”
沒有新戀情。
聽到這裏,宮歐躁怒的心情稍稍緩了一些,站在一片狼籍裏,沉聲開口,“時念現在在哪裏?”
“回天之港了。”
封德答道。
天之港。
又是天之港,她一邊說着不愛他了,一邊又回到天之港,她怎麽能做到回天之港而無動于衷的。
宮歐狠狠地踩着一地狼籍,嗓音冷冽,“我們也回天之港!”
聞言,封德有些怔然,“少爺,莫娜姐還準備搬到城堡來呢。”
“她怎麽來的,就怎麽給我扔出去!”
宮歐不屑一顧地說道,轉身就往外走去,踩着滿地的家具。
……
天之港,時念從葵的房間走出來,走向書房,拿起書桌上的手機,上面沒有宮歐的一條信息、一個電話。
這不是他的風格。
她沒被他的人抓到,他應該早跳腳了,應該用電話短信轟炸她才對。
居然這麽平靜。
難道是想通了麽,不再和她糾纏?
時念輕嘆一聲,想不通宮歐這個時候在打什麽主意,希望他已經想通了。
翌日。
時念從幢區大樓走出,邊走邊看腕上的表,她趕着去簽一份合約,時間快到了。
“大姐,請。”
眉疤醫生将車開到她的面前,從車上下來殷勤地拉開車門,請她上車。
昨天眉疤醫生的行蹤曝光後,時念索性就讓他跟在自己身邊。
她是喜歡自由,但這樣明着跟着,總好過暗中監視,那種窺探的感覺更讓她不舒服。
“謝謝。”
時念拎着包正要上車,忽然就聽到一個慈祥溫和的聲音響起,“時姐,請留步。”
時念的身體僵了下,轉過身,就見封德站在不遠處,一臉善意地看着她。
“封管家。”
時念朝他低了低頭,很是尊敬。
“少爺在等你,你應該知道他在哪裏。”
封德站在那裏說道。
封德都出現在天之港,宮歐還能在哪裏呢。
時念蹙了蹙眉,“封管家,我和宮歐已經把話說清楚了,真沒什麽好再說的。”
“這是少爺的吩咐。”封德溫和地說道,然後看向她身後的眉疤醫生,笑了一笑,“這位就是昨天以一敵十的高手吧?”
說着,封德微笑着拿下胸前的懷表,然後遞給時念,“時姐,請你幫我保存一會。”
“……”
時念怔愕地看着他,一臉茫然地接過懷表。
這是想幹什麽?
“請賜教。”
只見封德朝着眉疤醫生擺開了太極的出陣架勢,雖然年邁但簡單的一個動作還是看得出有很深的根基。
“封管家!”時念震驚地看着封德,無語極了。
不會吧。
他向眉疤醫生應戰?
眉疤醫生站在那裏打量了封德幾眼,看得出封德是個難得的高手,于是欣然應戰。
于是兩個人就在時念面前打了起來。
風生水起。
陽光溫暖。
“時姐,宮先生在等你。”
有幾個保镖走上前來,朝時念低了低頭。
眉疤醫生見狀愣了下,連忙要沖上來護住時念,被封德纏住。
對上封德,眉疤醫生顯然有些吃力。
時念忽然明白了宮歐的意思,是讓封德老将出馬,纏住她身邊的高手,好把她帶走。
宮歐真是什麽辦法都想得出來。
時念看着他們打在一起,思索幾秒後說道,“我去見他。”
她不去見,封德一把年紀會一直在這裏打鬥。
宮歐真能使喚人,封管家都多大年紀了。
時念轉身往A幢大樓走去,雖然同是一個區,但A幢離幢有些遠,她看看時間,快步往那裏走去。
她知道,宮歐只會在那裏等着她。
時念走進A幢,一踏進這裏,所有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地朝她湧來。
時笛、慕千初、唐藝、宮歐。
一切的一切,從她住進天之港A幢開始,生命被改寫,而她,到現在都看不到結局。
從電梯中走出來,時念望着那個熟悉卻遙遠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一扇門前。
她站在那裏,雙腿沉重地伫足許久,她深呼吸着,然後慢慢擡起手推開虛掩的門。
一進去,她第一眼就看到擺在那裏的拖鞋。
是她的那雙粉色拖鞋。
還在這裏。
時念慢慢走進去,空無一人,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很熟悉。
熟悉得讓人心痛。
人呢?
把她叫來,他會不在?
時念望着前面,望到前面一對大天鵝的白色工藝品,她往後走了兩步,就聽到門在她身後突然被關上。
“砰。”
時念錯愕地轉過頭,什麽都來不及看清就被人一把拉了過去,她被重重地推到緊閉的門上。
有炙熱的吻鋪天蓋地落下來。
時念整個人被壓在門上,下巴被一只手強硬地擡起,被迫地迎合着他瘋狂落下的吻。
“唔……”
時念抗拒地掙紮。
宮歐将她欺在門上,低頭蠻橫地含住她的嘴唇吮吻。
她掙紮。
宮歐兩只手抓住她的雙手按到她的頭頂上方,胸膛按住她亂動的身體,不顧一切地封住她的唇舌,吮得狂烈,修長的五指慢慢插入她的五指間,形成親密的十指相扣。
“唔,不……”
時念奮力地掙紮,卻怎麽都抵不過他的力氣,宮歐拼命地吻着她,火熱的舌襲卷她唇內一切的溫度,那抹柔軟讓他想得如癡如狂。
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時念在他的霸道下,腦袋漸漸缺氧,有些喘不過氣來,抵抗越來越弱。
察覺到她呼吸不順,宮歐才意猶未盡地放下她,額頭抵着她的額頭,低聲粗喘着,帶着一絲性感。
時念找回自己的呼吸,被他逼在他和門之間,有些顫抖地呼吸着,她低眸,長長的睫毛顫動着,“宮歐,你能不能別再搞這種下作的事。”
每次不是綁就是搶,就是奪。
每次都是這樣。
“我不這麽做,你現在會在這裏,嗯?”
宮歐喘着氣說道,嗓音喑啞,額頭緊緊貼着她的,感受着她近在面前的呼吸,聞着她身上那一抹淡若似無的香氣。
“……”
時念有些用力地呼吸着。
“我不這麽做,我現在就連你的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他的手按着她的手在她頭頂上方,十指緊緊相扣,她掙脫不掉。
“所以你就在新聞裏說得和我關系暧昧不清?你就讓所有人指責我是前女友變三?”時念低低地苦笑,“宮歐,你成熟一點好不好,你不是說要保護我不被宮家責難嗎,這就是你的保護?”
他這是把她往深淵的方向推近一步。
“我已經試過了,你不在我身邊,我根本就保護不到你!只有你在我身邊,二十四時不分離,我才能保護你!”
宮歐靠着她的額頭說道,偏執極了。
“不是的,只要你不來招惹我,不被宮家知道,我就能安全。”
時念靠着門說道。
“那很容易,我們現在不就是偷偷摸摸的麽?”宮歐冷笑一聲。
“我們已經分手,你有未婚妻了。”
時念提醒他。
他們真的不能這樣,這算什麽,偷qig嗎?
“時念!我是為了你才答應和蘭開斯特聯姻!”
聞言,宮歐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來,一雙黑眸極近地瞪着她被吻腫的唇,渾身散發着怒意,“你現在是不是要拿這個來定我的原罪?啊?”
他為她放棄過聯姻,又為她答應聯姻。
最悲哀不過如此。
這當然不是他的罪,可問題是,事已定局,倘若他毀婚,這和之前放棄聯姻的性質又大不相同,他又準備躺幾個月,三個月?半年?
真的沒必要再為她受罪了。
“對不起,宮歐。”
時念道歉,一雙眼睛酸澀。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回到我身邊!”宮歐吼道。
他只要這個!
“以什麽樣的身份回去呢?情人嗎,那席钰的事會不會調查出來呢?我會不會死,席家會不會散?”時念苦澀地問道。
他們之間有越來越多的鴻溝。
他看清過,為什麽現在又看不清了。
他能研發出智能機器人,為什麽反而不會看清這些事。
“我知道你介意什麽,我不會讓你當情人!席钰的事揭出來也無所謂了!只要你同意回到我身邊,我立刻和整個宮家決裂,你和席家、和雙胞胎我都會護着!宮家要動你們,必須先踩過我的屍體!”宮歐用力地說道,呼吸粗重。
“……”
時念靠在門上,呆呆地聽着。
第 379 章 :她沒有回到他身邊
第79章:她沒有回到他身邊
一部車離開時念的方向,時念坐在車上大聲地道,“宮歐,你給我回來!你放我走!”
她的話落,他的車已經沒了蹤影。
這男人真是……
時念坐在車上氣結,毫無辦法。
“時姐,請你下車。”
保镖們将她的車圍成一圈,朝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時念坐在車裏無奈地看着他們,“你們走,不然我報警了。”
“時姐,請你下車。”
保镖們再次向她鞠了一躬。
“我真的報警了。”
時念說道。
三次“禮貌”鞠躬請下車後,見時念還是無動于衷,保镖們一秒變流氓,開始強行開她的車門。
“你們住手!”
時念震驚,這車才剛修好,她皺眉,拿起手機正要報警,就聽到一個急剎車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一部轎車擦着她的車旁急停。
有兩個保镖被刮到撞倒在地上。
時念錯愕地睜大眼,然後就見那車上走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便服,一張平平無奇的臉,眉角有着縫過針後留下的疤痕。
眉疤醫生?
他不是慕千初的屬下麽,怎麽在這裏。
保镖們都不是傻子,迅速反應過來,朝眉疤醫生撲過去。
只見眉疤醫生游刃有餘地周旋在保镖們中間,手中銀光一閃,多了一把鋒利匕首,匕首在他手上飛快地轉着,刀刀刺向圍上的保镖們。
保镖們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眉疤醫生将一把匕首耍得娴熟利落,那匕首就像生長在他的手上一般。
宮歐的保镖都不是等閑之輩,就算沒有武器,這麽多人打一個應該是沒問題的,但卻被他割得左一個傷,右一個傷。
陽光下的公路上濺着血。
眉疤醫生轉動着手上的匕首,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擡起腿又放倒一個人後,正色朝着時念說道,“大姐,上我的車。”
“哦,好。”
時念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然後迅速從跑車上下來,在眉疤醫生的保護下,坐上他的車。
眉疤醫生飛快跟着上車,一把關上車門,踩下油門迅速離開。
時念坐在他的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往後望了一眼,看着那些垂頭喪氣的保镖們離她越來越遠。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在宮歐手段還沒開始時就逃開了。
第一次。
宮歐怕是會極其惱怒吧。
“時姐,你沒受驚吧?”眉疤醫生一邊開車一邊恭敬地問道。
“我沒事。你怎麽會在這裏?”
時念戒備地看向他。
“這……”眉疤醫生有些遲疑地看她一眼,随後還是說道,“是上次跟慕少到國內以後,慕少擔心時姐的安全,便讓我留下來保護你。”
時念看着他,臉上有着質疑,“那你為什麽要偷偷摸摸跟着我?”
他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她竟然沒有一點察覺。
“慕少說了,時姐向來喜歡自由,不喜歡束縛,所以,讓我暗中保護。”眉疤醫生說道,一張其貌不揚的臉上沒什麽表情。
回答得有條不紊。
找不到半點漏洞。
時姐坐在副駕駛上,打量着眉疤醫生,很久,她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時姐怎麽問這個問題,我是慕少的助理、屬下,也是席家的。”眉疤醫生謙遜地說道。
“我只是奇怪,為什麽我們席家和千初會需要你這樣一個好身手、好醫術的人做助理。”時念說道,忍不住又問道,“家裏到底是經營什麽的?”
對席家的經營她一無所知,現在席家随随便便一個助理都有這樣的身手。
這實在太出乎她的意料。
“時姐別為難我,席家的規矩,女人是不準參與經營的。”眉疤醫生說道。
對這樣的規矩,時念無話可說,她按下車窗吹着風,低聲問道,“為什麽千初會突然擔心起我的安全?”
“……”
眉疤醫生沉默地開着車。
“他是不是一直暗中監視着我?”時念低聲問道。
所以,慕千初知道她和宮歐重遇的事情,他什麽都知道。
眉疤醫生沒有否認,只是說道,“慕少是關心時姐。”
關心。
關心是有,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盯着她會不會和宮歐聯系吧。
時念的目光黯淡下去,什麽時候,慕千初的心思變得心至此了。
手機鈴聲響起。
時念拿起手機,是慕千初發來的信息——
【生氣了?】
要什麽樣敏感的心思才能在第一時間發給她這樣的信息。
時念不由自主地咬唇,然後在手機上按下鍵,發送信息——
【沒有,我很感激有人今天替我解圍,但,我的态度一直是那樣,千初。】
她是真的不想傷害他,她一遍一遍地說着這樣的話,其實本來就是一種傷害。
可她不多提,又怕是更大的傷害。
對慕千初,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
帝國城堡,陽光穿越過森林落在這座龐大巍峨的城堡上,渲染出一份神秘。
長長的道路蜿蜒,一直延伸到城堡的大門前。
噴泉池中跳躍着水花,女傭們衣着整潔地端着各式甜點、水果從噴泉池前走過,走向宏偉大的門。
“這張沙發,往左邊偏了三厘米,給我搬回原位!”
“這幅畫不适合挂在這裏,去把我書房裏的油畫搬出來挂上!”
“為什麽這根柱子上會有一塊顏色?趕緊擦掉,不然就給我把柱子拆掉換了!”
“都精神點!讓時念看到你們這副樣子以為你們不歡迎她,我分分鐘弄死你們!”
宮歐走在龐大的城堡裏,指着這裏指着那裏,務求做到盡善盡美,不允許出現一毫米的偏差。
“宮先生。”
一個電子聲音響起。
宮歐站在大廳中央,轉過頭,r宮朝他走來,銀色的身軀和他是一模一樣的高度,仿真的銀色頭顱向他恭敬地低了低。
宮歐走到它面前,一雙黑眸滿意地掃了他幾眼,薄唇微掀,命令道,“一會兒時念進來,你就給我播放《時時念念》鋼琴曲,懂麽?”
女人最喜歡浪漫。
“明白,宮先生。”
r宮低頭領命。
宮歐轉身欲走,身後忽然傳來r宮的電子聲音,“好久沒見到主人了,我很想念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想念着我。”
r宮是智能機器人。
會說出這樣的話一點都不奇怪。
但聽到這樣的話,宮歐站在那裏,胸口還是震了下。
是好久了。
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經迫不及待。
她終于要回到他的身邊。
“少爺。”
一群女傭走進來,在宮歐面前站成一排,手上全托着精致高級的水晶盤,盤中堆着各式各樣的甜點、水果。
宮歐脫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一扔,伸手拿起一個水果往嘴裏嘗了下,一丢,“太酸。”
他走到下一個女傭前面,用勺子挖了一勺甜點吃上一口,眉頭擰得更緊,“太甜。”
“太膩。”
“太澀!”
一番試下來,宮歐挑剔地不是嫌這個水果不好,就是嫌那個蛋糕不夠甜,最後得出結論,“這群廚師遲早全炒了!都給我下去,重上一份,這種垃圾怎麽給時念吃。”
他的念可不吃這種垃圾東西。
“是,少爺。”
女傭們端着水晶盤默默地退了下去。
宮歐站在那裏,望着幹淨整潔的城堡,人莫名地有些緊張起來。
他在地上回來鍍了幾步。
封德從外面走進來,襯衫潔白幹淨,配上黃格子的馬甲,胸前挂着一塊複古的懷表,一副專業管家的裝扮。
“少爺。”封德走到宮歐面前站定,一張有皺紋卻依然英俊的臉上有着難色。
“她到了?”
宮歐勾唇,一雙黑色的眸發亮,說着就往外走去。
“時姐沒來。”封德說道。
宮歐高大的身形一下子僵硬下來,黑眸死死地瞪向他,“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時……”
“你敢說我打死你!”
宮歐歇斯底裏地道,怒意游走全身。
“……”封德沉默了。
這是說好,還是不說好。
宮歐的輪廓緊繃着,臉色鐵青,沉默了幾秒硬生生地從薄唇間逼出一個字,“說!”
封德低着頭站在那裏,一五一十地道,“有個身手很好的人突然出現,稱時姐為大姐,可能是時姐的保镖,他将時姐帶走了。”
封德敘述得簡潔明了。
“身手很好?”宮歐冷笑一聲,“多好,比我的保镖身手好?”
“那人功夫确實在他們之上,憑一把匕首就能以一敵十。”
封德說道。
“是麽?以一敵十?”宮歐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連笑幾聲,忽然笑容收斂,他一腳就踹向一旁的沙發背,“炒了!全都給我炒掉,你怎麽選的人?十個保镖抵不過一個人?你老糊塗了!”
宮歐怒斥道。
居然連一個女人都抓不回來!
他的力氣之大,那麽笨重的沙發也被踹得移動了幾厘米。
一股焦躁、狂怒在他的身體裏游走開來,宮歐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砰!”
“啪!”
“乒!”
很快,整個金碧輝煌的大廳就是滿地狼籍。
封德和r宮沉默地站在那裏,默默地看着價值不菲的家具毀于一旦。
第 378 章 :小念已經有新戀情了
第78章:念已經有新戀情了
“請你們退後一點,這裏有孕婦!”
時念急得大聲說道,聲音格外尖銳,牢牢地護住夏雨,手臂和背部被人無意地打了好幾下。
夏雨本來還好,一聽到莫娜兩個字就格外立刻敏感,于是伸手拿起一個話筒就道,“念不想說,我替她說吧。她也不知道宮先生為什麽會在媒體上說那番話,宮先生應該只是感謝念贈予的靈感。他們之間已經很久沒見了,念對宮先生的感情一直是持祝福态度。”
大方嘛,誰不會大方。
總不能比莫娜那個後來的女人還落了下風。
時念錯愕地看向夏雨,夏雨沖她狡黠地笑了笑,一副我做得不錯的自豪感,時念連攔都攔不住。
“這麽說,宮先生突然提及時姐,沒有一點特別的意義?你們很久沒見是多久沒見?是瞞着未婚妻舊情複燃嗎?”記者們仍緊追着不放。
宮歐的新聞其實是不能随便追的,但這一次據說有關上級去詢問,沒得到明确的禁令答複,于是上到大電視臺、下到報紙都焦急地追捕新聞。
宮歐這樣的人物是不好随便追了,但時念可以追。
“請你們離開,我沒什麽好說的。”
時念成了夏雨的助理,拼命地替她抵擋着那些記者。
“很久就是很久,沒有特別的意義,念已經有新戀情了,所以根本沒有舊情複燃這回事。”夏雨抓着話筒大聲說道,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
時念無語地看向她。
話落,記者們更加騷動了。
要不是李哥帶着公司的男職員們及時沖出來解救她們,時念就被記者給活活擠死了。
格威漫畫的會議室裏,一群人坐在玻璃會議桌前。
夏雨站在一旁激動地說道,“那群記者真是煩,明明是宮先生提的嘛,說得好像念回頭去做人三似的,搞笑。”
夏雨很是為時念抱不平。
這大概就叫躺着也中槍。
會議桌上的幾個手機都不停地在震動,每支手機上面都是彈出新聞,新聞标題如下——
【宮歐前女友承認有新戀情,已走出舊情陰霾】
【宮歐親口指前女友是自己永遠的靈感女神,前女友陷新戀情。】
時念坐在那裏,雙手撐着疼痛不已的腦袋,她的手機也在震動,她一個電話都沒接,于是信息一條一條地跳到她的手機上——
【念,你這是要公開和千初的戀情嗎?母親祝福你們哦。徐冰心。】
【你肯和千初開始我很滿意,但我再強調一次,席家行事向來低調,以後不準再出現在媒體前,我會讓千初派人去國內擺平。席繼韬。】
【新戀情,指的是誰?笑臉。慕千初。】
千初居然還發笑臉表情。
時念頭疼地撫額。
夏雨義憤填膺地在那裏說了一大通,忽然意識到什麽,朝時念問道,“念,我這樣說不會給你造成煩惱吧?”
才意識到嗎?
時念坐在那裏,擡起臉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夏大姐,沒有煩惱,我只是要被你們玩死了。”
先是宮歐,再是夏雨。
他們随随便便在媒體前面說兩句話,她的世界卻揭起驚濤巨浪。
她的生活還真是多姿多采,從認識宮歐以來,她的人生就沒停止過驚心動魄。
她是要選擇面對,但也不是這種面對法啊。
“啊……”
夏雨一臉委屈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弱弱地說道,“我不是故意的,那個貴族姐不是演大方麽,說什麽還和你是朋友呢,我也給你演嘛。這樣不就澄清了麽,怎麽還有煩惱呢?”
“……”
煩惱。
來自席家和慕千初的煩惱就不說了。
她最怕的是那個現在在她手機裏都風平浪靜的人物,連席家都關注到國內的新聞,那個人卻始終沒給她一點信息。
連個電話都沒打進來。
宮歐。
他如此的風平浪靜讓她有些莫名的擔心。
如果他知道這些新聞,是不可能這麽雲淡風輕的,這點,她太了解。
……
最後,時念是從格威漫畫大廈的後門離開,坐上已經修好的紅色跑車,開車離去。
看來這幾天都不能從格威漫畫正門進去了。
手臂上傳來隐隐約約的疼痛。
時念低眸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有着大大的瘀青,都是被那群記者擠出來的。
太瘋狂了。
時念忍着疼痛開車,看來還得去買件長袖的衣服,否則被徐冰心看到難免又要心疼難過。
時念開着車往前,雙手扶穩方向盤,駛過一段相對較為空曠的路段,她剛要踩油門提速,就從後視鏡裏看到後面有三部轎車正飛快駛向前來。
不止三部。
後面還有。
開那麽快的車?
緊接着,有轎車以風一樣的速度沖到她面前,一個急打方向将她的車逼停在那裏。
時念震驚地睜大眼睛,連忙急踩剎車,身體震了一下,再擡起臉上,就見周圍有一圈車将她的車團團圍住,就這麽昭然地将她在公路上困住。
遠處,林海在風中晃動,搖曳出海浪的美。
“……”
時念的眼中掠過一抹戒備,迅速将車門車窗鎖住,然後拿起手機要報警。
她一邊按數字一邊往車窗外望過去。
只見左邊停着一部黑色的轎車,車身發亮。
轎車後邊的車窗慢慢放下,然後時念望見了宮歐的臉。
宮歐坐在車上,身上穿着一件灰藍色的西裝,雅致筆挺,側臉英俊無雙,輪廓冷硬,帶着一抹混血的味道,雙眼深邃淩厲,臉色沉着。
是他。
時念慢慢放下手機,按下車窗望向那個男人,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會再出現,她一點都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
宮歐緩緩轉過頭,一張英俊的臉龐面向她,一雙漆黑的瞳眸森冷,他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嗓音冷到骨子裏,“新戀情?時念,你是在挑釁我麽?”
透過他的眼,時念仿佛看到一片冰天雪地。
令人不寒而栗。
“我沒有那個意思。”
時念說道,聲音很輕地散在風中。
夏雨嘴快說了出來,她也不好再去澄清,到時反成了遮遮掩掩,惹人暇想無數。
她就只想這些事趕緊過去。
“可我看到了這個意思。”
宮歐的聲音陰冷,臉色難看得厲害。
“你讓我離開吧。”時念說道,他用車這樣圈住她,也無濟于事。
該談的他們都談清楚了。
“離開?”宮歐冷笑一聲,雙眼森冷地望向她,“你離開我離開得還不夠久?”
離開到都能在媒體面前說新戀情了。
誰?
誰是她的新戀情?剛和他說完不複合,接着就公布新戀情,當他宮歐是死的?
時念坐在紅色跑車上,望着他冷漠的臉龐,目光黯了黯,說道,“至少,現在才算是我主動離開你。”
之前,哪一次她不是被迫的。
被他迫。
被宮家迫。
這種離開不應該算在她的頭上。
宮歐坐在那裏,黑眸望着她許久,眸色越來越幽暗。
半晌,他的薄唇掀動,冷冷地說道,“時念,你喜歡自由自在,身邊從來不帶保镖不帶助理,這可是個不好的習慣。”
“你想做什麽?”
聞言,時念震驚地看向他。
“帶時姐回帝國城堡。”宮歐發號施令。
話落,圍住她的車車門都被推開,有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圍到時念的車旁,恭敬地朝她低頭,“時姐,請下車。”
又是這一套手段。
為所欲為。
時念瞪向宮歐,有些生氣地道,“你能不能不這樣,我們之間該談的都談清楚了,你抓我回去幹什麽?”
她痛恨這種野蠻的行為,發自肺腑的痛恨。
宮歐坐在車上,擡起一雙手,優雅地整理着袖子,動作慵懶,聞言,他轉眸睨了她一眼,黑眸深若寒潭,一字一字從唇齒間擠出,“做飯。”
“……”
時念無語地看着他。
“抓你回去做飯。”
宮歐又重複了一遍。
他餓了。
時念說道,“宮歐,你想分手就分手,你想和好就和好,你有沒有尊重過我的意見?”
他太過份了。
每次都是他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我是想對你溫柔的,可你不要。”宮歐望着她,一雙眼睛陰鸷,嗓音低沉,“那就用我宮歐的方式來。”
他沒有多好的耐性,他一定要她回來。
“我讨厭你這樣的方式!”
時念脫口而出。
宮歐坐在車裏,她的聲音落入他的耳中,他整理袖子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看向她,時念以為他有所動容,于是坐在自己的跑車上揚聲說道,“你就這麽願意看着我一次次落入綁架、囚禁這樣卑劣肮髒的手段?你覺得你用這樣的方式我就能與你和好嗎?”
宮家用。
他也用。
宮歐直直地望着她,臉色冷峻,黑眸幽深,兩秒後,他一本正經地道,“那我不看着好了。”
“……”
時念呆住。
“開車。”
宮歐冷冷地開口。
“是,少爺。”
司機開着車離開。
第 377 章 :她是我的靈感女神(有閱餅,速搶!)
第77章:她是我的靈感女神(有閱餅,速搶!
她歪着頭,一張臉上表情是麻木。
一如她呆在英國的每一日。
房間裏沒有開燈,月光落進她的眼裏,她一雙眼睛黯淡緋紅,布着幾條血絲。
對不起,宮歐。
他們真的不能複合了。
她可以為了一份感情不怕死,可她現在的負擔多了,她回到他身邊,他會受傷,視她如命的母親會受傷,席家會傷,雙胞胎就會有一段支離破碎的血緣關系。
不可以那樣的,她不能讓那一天出現。
他偏執,可她還有理智。
那大半年裏,他們不在一起也一樣挺了過來。這證明,他們不在一起也是可以的,甚至對他來說是更好的選擇。
既然他曾經做出過分開的決定,那現在,就由她替他繼續下去吧。
她擡起手慢慢摸向自己的肩膀,摸到那個牙印,一雙清澈的眼睛裏淚水忽然落了下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時念低下眸,是夏雨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夏雨激動的聲音立刻在她耳邊炸開,“念!快開電視,看S市的新聞臺!快點快點!”
時念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夏雨,你懷孕了少碰電視電腦好嗎?”
夏雨完全沒有一點顧忌。
真是膽大。
“哎呀,我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開電視好不好!快點!”夏雨情緒亢奮的不得了。
時念只好去摸索到電視搖控器,按下鍵。
幽暗的卧室裏,電視響起開機音樂,時念調到新聞臺,就看到上面一行新聞标題——
【機器人推平價款,總裁揭密幕後】
時念愣了下,新聞引用了英國某權威新聞的采訪,只見電視屏幕中,一個科技感十足的采訪室中,宮歐和一個主持人坐在鏡頭前。
宮歐一身高級定制的正裝,帥氣逼人,佩戴着暗藍色的領帶,一看就是價值不菲,領帶的打結方式卻是最簡單的一種。
是她只會打的那種方式。
時念坐在飄窗前,心口狠狠一跳,像被人狠抓了下。
“念,宮歐的狀态是不是不太好啊,我怎麽看他額頭上好像有傷一樣?”夏雨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
時念摸起一旁的眼鏡戴上,仔細地望向電視,只見電視中,宮歐坐在沙發椅上,優雅恣意,一張英俊的臉龐輪廓深邃,五官毫無瑕疵,像是最完美的标本,唯有額角的地方有些異樣。
有種修飾過妝容的錯覺。
“這采訪是近期的嗎?”時念讷讷地問道。
“就是今天下午的采訪啊,新聞臺在轉播呢,我剛看了一次原版的,內容簡直把我驚呆,你好好看!”夏雨的聲音激動得不行。
今天下午的采訪?
時念震驚,宮歐這是想幹什麽,他還在養病,居然又接受采訪。
額角的傷是怎麽掩飾的?
化妝嗎,受了傷怎麽可以化妝。
偌大的電視屏幕上,把短發抹得油光發亮的主持人坐在那裏說道,“向英國、中國等幾個國家無償捐贈一批醫療型機器人,配合治療,我剛看到醫療型機器人的功能,嘆為觀止,這不僅是科技,更是醫學史上的一個進步。宮先生年紀輕輕如此成就令人敬仰。”
宮歐慵懶地坐在裏,一只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敲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容疏離。
“我剛剛發現一件事情,不知道宮先生能否為我解答一下。”主持人說着。
後面屏幕上出現一個機器人的腦袋,被放大,只見機器人下巴左側刻着幾個字:贈。
主持人是個老外,嘴上說道,“這在中文裏是贈的意思,如果是我能理解,可這是,不知道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K,我是個比較喜歡問幕後問題的記者,希望不會引起您的不滿。”
宮歐轉過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屏幕,随後坐正身體,一雙黑眸看向主持人,慢條斯理地說道,“是有特別的意義,但我不準備現在公開。”
不準備公開的話神秘而引人暇想。
“K。”主持人笑了笑,沒有逼問,繼續說道,“宮先生沉寂了半年,最新的動作就是向外界推出平民款機器人,機器人以功能分類,研發單一型機器人,最便宜的機器人甚至只售五千英磅,是普通上班族也能消費得起的。不知道宮先生為何生出這樣的想法呢?”
沉寂半年。
時念靠着牆,原來所有人都知道他沉寂了半年,那半年都是在找她,可她一開始卻誤會了。
獨自承受真相、獨自承受誤會的滋味一定不太好受吧。
電視裏,宮歐聽着主持人的話,一雙眼睛愈發深邃,他沉默兩秒後說道,“最初定價的時候,有個人和我說過,機器人太貴了,所以,我就讓它變得便宜。”
他的話簡潔明了。
“……”
時念聽着,心口深深地震動着,記憶翻湧而來。
原來,他還記得。
宮歐說完,忽然擡眸朝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樣深的目光仿佛隔着屏幕望進她的眼裏。
主持人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立刻問道,“宮先生當初研發機器人的時候,是因為前女友時姐的一句話,不知道宮先生現在嘴裏的這個人是不是她?”
竟然提到了最初定價的時候。
時念的呼吸有些滞住。
“就是她。”宮歐沒有半點要否認的意思,坦然承認,“從研發機器人開始,就是她不斷給予我靈感,現在,為她發行一批平價機器人,是我給她的回饋。”
他就這麽直接地承認了,連主持人都愣了有将近兩秒的時候,才繼續問一些專業的問題,沒有揪着這個問題不放。
“……”
時念坐在那裏,一手捂住了嘴唇,泛紅的眼睛裏有着震驚。
她沒有想到宮歐會在這個時候向外界說這種話,他們已經分開了,他向外界傳遞這種消息又是為什麽。
不怕引起宮家那邊憤怒嗎?
“念,你也驚呆了吧?宮先生居然還會在媒體前提你,他不怕他未婚妻吃醋啊?”夏雨的聲音在手機響起,随即又道,“不過,他這樣顯得特大方,可能就是想和外界說,你們分手還是朋友吧。”
“……”
時念坐在那裏,雙眼泛紅。
他為她發行一批平價機器人。
“念,你還在嗎?”夏雨的聲音傳來。
“嗯,我在,應該就是你說的意思吧,他想彰顯他的大方。”時念終于出聲,一雙眼睛紅得厲害。
“但這意義真得好棒啊,哪怕他現在有未婚妻,r系列機器人永遠是為你而存在的,你不是他生命裏完全沒有一點痕跡的存在。”夏雨又和她感慨了一些話将電話挂斷。
你不是他生命裏完全沒有一點痕跡的存在。
就因為這個,宮歐才會在傷都沒好的情況下上新聞接受采訪嗎?
可這能說明什麽,他們真的不該再糾纏下去了。
贈。
。
念,ia。
時時念念,念念不忘。
宮歐,當初分手是你提的,為什麽我現在決定放下了,你卻放不下。
時念關掉電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飄窗前,眼淚無聲地淌下臉頰。
……
宮歐的一段簡短采訪像是石子落湖,激動漣漪無數,但擊蕩起的卻是時念的生活。
時念想,她不想複合的話把宮歐刺激到了。
“宮歐這是什麽意思?有未婚妻了還綁着你做什麽!我告訴你,念,不準再和宮歐有什麽往來,我們席家向來低調,不喜出現在媒體裏,這種貴族我們席家高攀不起!盡快和千初結婚,不準那邊再提及你!”席繼韬在電話裏震怒地說完就挂了電話。
時念站在格威漫畫的辦公室裏,聽着手機裏電話被挂斷的聲音,默默地把手機拿下來。
宮歐的采訪一出,父親、母親、慕千初輪流向她“問候”了個遍,都認為她是不是又和宮歐糾纏上。
父親的震怒;母親的勸誡;慕千初話中有話的提醒讓她頭疼不已。
這就如此,她不敢想象如果她沒有克制住真和宮歐複合了,會掀起什麽樣的驚天巨浪。
但顯然,這件事還遠遠不止于此。
時念和夏雨一出格威漫畫大廈的門,一群記者就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将她們圍得水洩不通——
“時姐,宮歐稱你是他永遠的靈感女神,你對此有什麽想說的?”
“既然是靈感女神,為什麽當初要分手,真的只是因為性格不合嗎?”
“分手快一年了,宮歐又突然提到你,你覺得他是什麽意思,你們會複合嗎?可他不是有未婚妻了嗎?對方的背景是遠高于你的。”
“……”
記者們紛紛圍上來,拿着話筒和攝像機就推攘着向前。
如黑洞般要将她們吞沒。
時念顧不上想太多,一手擋在夏雨面前,一手推開記者,焦急地道,“你們心點,這裏有孕婦,拜托你們,我沒什麽想說的,請你們離開。”
“哎喲,哎喲。”
夏雨也沒想到會這樣的大陣仗,一手托着腰站在時念身後有些害怕。
記者們像是根本聽不到她的話一樣,繼續連連逼問,開口說道,“宮歐的未婚妻莫娜姐先前回應,稱你們分了手也是朋友,并不在意這些,你有什麽想說的?”
S:6Q46,每個代金劵僅限前0個有效。
第 376 章 :往死裏咬她的肩膀
第76章:往死裏咬她的肩膀
她從來都只是給他拖後腿。
席钰的事讓她知道,他們要走下去會是條布滿荊棘的路。
明知道會走得滿腳鮮血,就不該去走了。
“你現在在給我介紹女人?”宮歐冷笑一聲。
“宮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們都該有新的生活。”時念看着他說道。
“我們之間是這麽容易說過去就過去的麽?我們還有雙胞胎!”
宮歐冷聲說道。
雙胞胎。
提到兩個孩子,時念更加用力地握緊自己的手,最後說道,“我想過了,我們就這樣,一人一個,那些離婚的家庭一般不都這麽做的麽?”
她對宮家不信任,但倘若宮歐願意好好照顧兒子的話,她願意放手。
“離婚的家庭?呵。”宮歐嘲弄地看着她,“可我們連婚都沒結過!按一般常例來說,你是不是應該和我先結次婚?”
是啊。
差一點。
差一點他們就結婚了。
“宮歐,你選擇過一次分手,我選擇維持你的最初決定,我們扯平了。你不能只允許你提分手,不允許我尊重原判吧。”
時念注視着他淡淡地說道。
她的聲音太輕太淡,淡得冷漠。
“……”
宮歐咬牙,臉色難看得徹底。
她又想說他霸道?難道他就不能回頭?她憑什麽不讓他回頭!
“你已經出來很久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她無法再看着他的臉龐。
她撐不下去了。
她怕再說下去,會在他面前軟弱到哭泣,她不能哭,至少現在,不能。
時念轉身離開,才走出兩步,手臂被宮歐從後狠狠地攥了回去,她錯愕地回頭,宮歐一雙黑眸陰沉地瞪着她,“扯平?時念,我告訴你,我們之間永遠不可能扯平!”
說着,宮歐伸手将她肩膀上的衣服用力地扯下,像她剛才的動作,只是更加蠻橫。
“……”
時念驚呆地睜大眼,半邊白皙的肩膀暴露在陽光之下。
下一秒,宮歐低下頭就咬住了她的肩膀,牙齒深深地陷進去。
“啊。”
時念痛得眼角抽搐了下,嘴唇顫抖地發出低吟,但她沒有掙紮,就這樣站在那裏,任由宮歐咬下來。
宮歐埋首于她的肩膀上,張嘴狠狠地咬下去,不留一點情面,發洩着心裏的躁意,他像是只瘋狂的野獸,急迫地需要鮮血填平他內心的空虛。
她的身上帶着淡淡的香氣。
像一縷清風萦彌在他的鼻尖,撩撥得他發狂。
他不顧一切地咬下去,将她的肩膀咬破出血,唇間嘗到她鮮血的味道。
她的血都是甜的。
“……”
時念站在那裏,痛得身體微微發顫。
宮歐把臉埋在她的肩上,用力地聞着她身上的香氣,品嘗着她鮮血的味道。
她那麽恨他,她沒啃噬到他的鮮血,他卻嘗到了她的。
他品嘗着,呼吸變得越來越重,薄唇慢慢也戰栗起來,一只手臂環住她的身體,将她用力地抱住,手指用盡力氣抓住她的衣服。
她還是不動,不掙紮,人已經疼到臉色蒼白。
她就這麽站着,任由他胡作非為,也不讓讓他停止。
很久。
時念忘了有多長的時間,宮歐才慢慢松開嘴,擡起臉看向她,薄唇沾着她的鮮血,一雙黑眸瞪着她蒼白的臉,死死地瞪着,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一點端倪出來。
“你為什麽沒有眼淚?”
宮歐瞪着她問道,修長的雙手捧上她的臉,溫熱的拇指指腹在她臉上抹了幾遍,都沒有抹到一點淚意。
他們是在談分開一輩子的事。
他把她咬出一個大傷口,她卻沒有一滴眼淚。
“……”
時念僵硬地站在他面前,雙眸怔怔地看着他。
“為什麽沒有眼淚?”宮歐咄咄逼問,雙手用力地捧住她的臉,“你不會疼麽?你知不知道我現在疼得厲害!”
他很疼。
她為什麽不疼?
時念看着他,雙眼澀得厲害,緩緩說道,“大概,是我最疼的時候已經過了吧。”
更疼的時候她也有過。
現在,反而不那麽疼了。
“最疼的時候?”宮歐重複着她的話,唇上還沾染着她的鮮血。
“是啊。現在的我們在對方生命的痕跡裏都淡了,不疼了。”時念點頭,擡起手拉下他修長的手,“宮歐,回病房休息吧,我走了。”
“……”
宮歐站在那裏,第一次呆滞得像個傻子似的,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拿下來。
時念将自己被拉下的衣服重新拉了回去,指尖碰到傷口,還是疼的,很麻木的疼。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從亭子裏離開。
宮歐看着她的背影,她在商場大罵她的時候,他還不覺得太難受,但這一秒,她的背影讓他……疼到窒息。
維持現狀。
結束了麽?一切都結束了?
“時念!”
宮歐突然沖着她的背影大聲喊道,磁性的聲音裏帶着一抹恐懼。
那種恐懼本不屬于他。
“……”
時念停住腳步。
“時念,你知道我有偏執型人格障礙吧,我告訴你,我不提結束,誰也不能提!”宮歐吼着說道,明明是威脅,卻帶着濃烈的不自信。
“……”
時念站在那裏停了幾秒,然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該結束的始終都要結束。
她做的決定對他們彼此都好,他們都需要重新開始,別再偏執。
……
時念從花園中走出,走了幾步,她停下腳步。
不遠處,莫娜站在一個路燈下望着她,一雙海藍色的眼中有着濃烈的嫉妒,還有一抹明顯的悲傷。
時念看了她一眼,沒有上前打招呼,步伐匆匆地離開。
“時念,你究竟要怎樣才會離開宮歐?”莫娜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
時念沒有回頭,徑自離去,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松開,掌心裏已經是一片血跡。
莫娜看着她的背影,臉上有着落寞,大半年了,沒想到訂婚都不能讓他們放棄糾纏。
她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得到宮歐的感情。
莫娜收回視線,望了一眼的亭子,将一縷金發勾到耳後,然後花園走去,走進亭子。
一進去,莫娜就愣了下,只見宮歐一個人靠在柱子坐在地上,一手撐着額頭,臉色蒼白,眼中沒有一點光澤,薄唇上沾着一點鮮血,讓人無法想象剛才發生過什麽事。
和時念在一起,宮歐不是應該開心得瘋了麽,怎麽是這個樣子。
莫娜站在那裏,年輕漂亮的臉上掠過一抹深思,忽然明白了些什麽,海水藍的眼裏浮起一絲笑意。
她眸子轉動了下,然後朝宮歐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聲音放柔,“謝院長讓你去檢查身體,走吧。”
“我不檢查!”
宮歐狠狠地推開她的手。
“還有公司的事,封管家說公司有文件等着處理,是關于r系列機器人的。”莫娜蹲在他身邊,在機器人三個字上面加了重音。
她是個心理醫生,她清楚,這系列機器人對宮歐有什麽樣的震動。
果然,聽到機器人,宮歐放下自己的手,一雙眼冷冷地瞥她一眼,人從地上站起來往外走去。
“我扶着你吧。”
莫娜溫柔地說道。
宮歐一把甩開她的手。
他的力氣大得厲害,莫娜被他甩得差點摔倒。
莫娜不氣餒地走上前去,心地試探着,“宮歐,你沒事吧?你心情不好麽。”
“看到你心情好才出鬼了!”
宮歐冷聲道。
聞言,莫娜的臉色有些難看,她一再被他羞辱,對他來說,她就這麽可有可無麽,“宮歐,你是唯一一個能把我驕傲踩成一地碎渣的男人。”
宮歐往前走去。
“你為什麽一定要對我這樣?我傷害過你嗎,你要我訂婚我就同意了,沒有一點猶豫,連你對我進行精神折磨的事也從來替你瞞着,也替你瞞着你哥哥的事。”莫娜走到他面前,雙眸悲傷地看着他,“我做得還不夠好嗎?你什麽時候才能正視到我的存在?”
她到底哪裏不如時念。
還要她做到什麽地步,他才能發現她的存在。
“……”
宮歐停下腳步,雙眼冷冷地看着她,眸光深沉,薄唇掀動,“為什麽恨我的人不是你?”
“什麽?”
莫娜不解地看着他。
“反正我也不在乎你,恨的人是你就好了。”宮歐說道,也不顧莫娜的感受,轉身就走。
機器人。
他要把機器人的事立刻提上流程,要讓時念看到。
他要時念知道,他們在彼此生命留下的痕跡從未淡去!也休想淡去!
“……”
莫娜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宮歐的身影離開自己,滿臉寫滿錯愕,随後她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竟然這麽理直氣壯地說出一句反正我也不在乎你。
怎麽會有這樣的男人。
他懂不懂照顧女人的心情。
莫娜站在那裏,手撥動着一頭美麗的金色長發,眼中噙着淚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悲哀。
……
寧靜的夜,星光羅布在漆黑的夜空中,天之港在夜色下寧靜極了。
時念坐在飄窗前,靠着牆望着外面的夜空,身上穿着一件長款的大領口恤睡衣,領口斜斜地敞着,露出肩膀上的傷口,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牙印。
第 375 章 :我不愛你了,宮歐
第75章:我不愛你了,宮歐
“……”宮歐站在她面前,不發一言。
時念繼續說道,“第二,我們身份地位不匹配,宮家不會允許我的存在。”
“這事我來解決!”
宮歐厲聲道,既然他決定了要回她,他什麽都不在乎,就要兩個人在一起。
她是他的。
他就要她,誰都阻止不了。
“第三,就是席钰的事。”時念一雙眼睛清澈地看向他,聲音有着一抹苦澀,“我現在才明白你當時心裏是藏了什麽事,其實換作我是你,我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受這段過往。尤其是,也許你哥哥是在去見他的路上而出的事。”
宮歐很敬佩他的哥哥。
那個坎,他很難過去。
“我已經接受了!”宮歐立刻說道,沒有一絲的猶豫。
“真的嗎?如果我們整日相處的話,你真的可以看着我這張臉,不會想到我弟弟嗎?不會想到你哥哥有可能是因為去見……”
“夠了!”
宮歐擰眉,打斷她的話,不容許她繼續說下去,臉色難看得厲害。
時念苦笑一聲,“看,其實你到現在也不能完全接受,或許,你在心底都是恨着我弟弟的吧?”
如果不是因為席钰,也許,宮彧不會死。
他就不會失去最敬重的親人。
“在我眼裏,你和席家沒有半點關系!”宮歐在一邊坐下來,臉色冷峻。
“不,我已經回了席家,我愛我的父母,我也愛那個我未曾見過一面的弟弟。”時念慢慢說道,“他們和我有關系。”
席家是真的對她很好。
她很珍惜來之不易的親情。
宮歐擡眸,一雙眼睛銳利地瞪向她,手握緊成拳,咬了咬牙,過了片刻聲音有些僵硬地道,“你給我時間,席家我也能接受!”
聞言,時念呆呆地看着他,心口掠過一絲銳痛。
他要選擇接受這一切?
何必呢,還不夠傷痕累累嗎。
因為她,要給自己強加那麽多不必要的情緒。
“沒必要,你選擇介意我能理解,不要為難自己。”時念的睫毛輕顫,選擇在他說之前搶先一步開口道,“還有第四,就是席钰這件事帶來的後果,你已經講給我聽了。”
“我不會讓你死!”
宮歐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一雙眼睛瞪着她,咬字用力。
“那你保證自己嗎?”時念擡起臉看向他,故作冷漠而諷刺地反問道,“你的傷還不夠多麽?如果你傷了,你能保護好我嗎?如果我出事,你又能拿你父母如何呢?這就是第五條。”
這世界上再強大的人都傷害不了自己父母,除非他完全将孝道賤踏在腳底下。
“……”
宮歐沉默了,站在她面前,呼吸變重。
“第六條,你已經訂婚了。”時念說道,其實她并不想這樣條理分明地談他們不合适的原因,這就像他們分手的時候,只剩下冷冰冰的分手合約。
可她必須這麽做。
她要拉他遠離深淵。
“那只是宣誓,沒有進行訂婚大典!”
“在貴族內部宣誓不就代表不可更改麽?”時念苦笑着說道,這種話她聽過不止一遍了。
“這些事我都可以解決,不用你管!你只要跟我走,我什麽都能改!”
宮歐的語氣偏執地說道。
時念站在那裏,笑容更加苦澀,“怎麽更改呢,再用一只耳朵去嗎?非要傷到那個地步嗎?”
“我願意!”
“可我不願意。”時念注視着他的眼睛說道,聲音清柔而苦澀,“第七條,因為我們有一對雙胞胎。”
聞言,宮歐的眼睛裏掠過一抹深光,像個孩子般急切,“對,就是因為我們之間有一對雙胞胎,我們就更應該在一起!你不是一直想有一個家嗎?”
“為了他們,我們更應該保重自己,不是嗎?”時念反問道。
“……”
宮歐死死地瞪着她,和她的思路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們複合,宮家會傷害我,甚至會殺了我,蘭開斯特家族和莫娜會憎恨你。”時念的眼中一片澀然,語氣平靜,“其實我們現在這樣最好了,我們分開,那些傷害就不會接踵而來。我們不能有一個家,可我們能選擇做讓人省心的兒子、女兒,做子女堅強的父母。你說對嗎?宮歐。”
宮歐站在她面前,一雙黑眸定定地看着她,半晌,他道,“為什麽你現在變得這麽能說會道?”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原來要分開,可以說出這麽多的理由。
“我只是明白了一句話,形勢比人強。”時念低垂着眼說道。
被宮家放在高塔的半年裏,她已經被磨去所有固執的棱角。
她現在,必須為自己的雙胞胎想,起碼,她不能讓兩個孩子失去媽媽或爸爸。
“做人省心的兒子、女兒,做子女堅強的父母,那我呢?我在哪裏?”
宮歐問道,這句話他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問出來的。
她什麽都考慮到了。
那他呢。
他在她的哪裏。
“宮歐……”他還活着,就像母親對她的期盼一樣,不需要有大成就,不需要賺多少錢,只要活着。
她只要他健健康康地活着,身上不再為她添任何一道傷痕。
“還剩下三條,你還沒說。”宮歐再次打斷她的話,“我說過,你要是說不出十條,我們就是合适!”
如此霸道。
時念站在那裏,目光黯了黯,伸手撥開肩膀上的葉子,有些遲疑地抿住唇。
她看着他額頭上的傷口,“這些理由還不夠嗎,我可以不說麽?”
她不想把他傷得更深。
說到這裏還不夠麽。
“不可以!要說你今天就說個痛快!”
宮歐強勢地說道,擡起手伸向她的臉。
時念下意識地偏過臉。
這麽怕他碰她。
宮歐的眼中掠過一抹失望,他并沒有碰她,伸手直接将她身後的藤蔓一把扯下,丢在地上,薄唇間吐出一個字,“說!”
時念看着地上的葉子怔了怔,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地掐進自己的手掌心裏,感到一絲銳痛。
說個痛快。
傷個痛快。
時念深呼吸一口氣,這才一臉平靜地說出來,“第八,我愛的累了;第九,我愛的怕了;第十,我沒力氣去愛了。”
三條,她一口氣說完。
話落。
整個亭子都安靜了,連風聲都沒有,一切是那麽靜谧。
宮歐站在她面前,身形高大,強大的氣息包圍着她。
良久,他低沉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來,“呵,這三條才是重點吧。”
他嘲弄地冷笑。
什麽怕死,什麽為女兒為父母,都是假的。
這三條才是真正的理由。
“就當是吧。”時念低着頭說道,誠實地說道,“也許,當初你把席钰的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可能還有勇氣和你在一起,可現在,我真的不敢再愛了。”
“……”
宮歐的身體僵硬。
“這麽久過去,我已經習慣現在的生活,風平浪靜,無波無浪,挺好的。”時念淡淡地說道,“你不要我,也可以不被我牽累,不會再為我去反抗自己的父母。”
“我謝謝你的好意!我用不着你替我考慮!”宮歐低吼出來,聲音中夾雜着濃烈的怒意。
他生氣了。
時念擡起眼看向他。
宮歐正惡狠狠地瞪着她,咬着牙道,“何必說那麽多冠冕堂皇的話,說得你好像給我找了一條最好的路一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你就是不愛我了?”
“……”時念呆呆地看着他。
“說啊!”
宮歐歇斯底裏地吼出來,陽光落在他的臉上,絲毫不能柔和他臉上的躁意。
時念被他的怒意懾到,她的指甲更加用力地掐進自己的掌心裏。
如果這樣說,一切都能維持平靜現狀的話。
“對,說那麽多其實都是借口。”時念雙眸平靜地注視着他愠怒的臉,“在英國被囚禁的那半年,我一天比一天恨你,我甚至告訴自己,我恨你一輩子,我詛咒你一輩子不會幸福。可現在,你突然告訴我,一切都是誤會,其實你一直都愛我,一直沒放棄我,我根本轉不過彎來。”
“……”
“說穿了,那半年的時間已經把我對你的愛徹底磨滅了,不剩一絲一毫。”時念說道,“所以即使現在誤會澄清了,我對你……也沒了之前的那種感情。”
“……”
宮歐站在那裏,一雙黑瞳死死地瞪着她,咬牙切齒地道,“你再說一遍!”
“我不愛你了,宮歐。”時念注視着他的黑眸說道,“那半年裏,我的愛已經消失殆盡,對不起。”
對不起。
她居然和他說對不起。
呵,她被他母親抓了囚禁半年,出來說不愛他,很正常,太正常了,她居然還禮貌地和他說對不起。
宮歐死死地盯着她,一句話都沒有,就這麽瞪着她。
時念看着他,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中透着一抹堅定,“宮歐,我們就這樣吧。”
“如果我不同意呢?”
宮歐問道,呼吸沉重。
“宮歐,莫娜這個人的很多品性我不贊同,但我無法否認,她是愛你的,她也是能幫到你的女人。”而她不是。
第 374 章 :我們真的不合适
第74章:我們真的不合适
“時念!你不過來了是不是?行!我現在就去找你!我看你往哪裏跑!”宮歐不悅地大聲說道。
“我已經在醫院了。”
時念淡淡地說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不再是猶豫、躊躇,而是堅定。
“真的?”宮歐的語氣瞬間變了,帶着一陣狂喜,随即又壓抑下來,清咳一聲,“那我怎麽沒見到你,是不是上電梯了?”
那邊傳來一些聲音,像是跳下床的震響。
很響。
他一個病人跳床?
“我在醫院的花園,你過來吧,就一個人過來,行嗎?”
時念平靜地說道。
今天,她必須和宮歐把話說清楚了。
這個深淵,他曾經試圖拉她遠離過,但他後悔了,現在,她來拉他遠離。
她的話剛落,電話就被挂斷。
不出五分鐘,宮歐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如風來襲。
他穿着醫院白色的病號服,外面套着一件灰色風衣,額頭上的白色紗布已被解開,只有一塊方形的紗布貼着額角,他的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面龐英俊,除了傷,找不到一點瑕疵,唯有一只耳朵有着深深的一線傷痕。
他站在那裏,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修長的手上提着一個水果籃子。
“……”
時念愣了下。
這水果籃不是扔了麽。
“你買的?”
宮歐低眸看着她問道,黑眸幽暗,暗鑲着一抹得意。
居然知道親自提着禮物來了。
這女人有進步。
時念遲疑一秒然後點頭,“是我買的。”
“那為什麽不拿進來?還放垃圾箱上面,你也知道這擺得太醜了?”宮歐冷哼一聲,徑自在她身邊坐下來,一把撕下來上面的包裝,兩只修長的手将裏邊的水果一一取出,然後重新擺上。
第一層鋪什麽,第二層鋪什麽,他都計較,都有自己的一套規律。
果然,他的偏執型人格障礙還沒醫好。
時念坐在那裏,一雙眼睛靜靜地凝視着眼前的男人,他臉部輪廓深邃,那麽英俊不凡,那麽睿智聰明,帶給現代人前所未有的科技享受。
他值得更好,而不是在兒女情長上反複糾纏。
傷人,更傷己。
她看着他專注地擺放着水果,忽然問道,“疼嗎?”
聞言,宮歐擡眸看她一眼,“現在才知道問是不是晚了點?我這傷都好差不多了。”
不過是縫了幾針而已,用最好的醫術,他連疤都不會留下。
“我不是問這個傷。”
時念淡淡地道。
宮歐黑眸幽深地注視着他,時念伸手指了指他的身體,慢慢說道,“我是指這個,你父親打你的,以及,你自殘的傷。”
宮歐的手上拿着一個桃子,聽到這話,眉頭擰起來,愠怒地道,“誰告訴你,封德那老頭子?”
“我就是知道了。”時念注視着他,“傷在哪裏?”
“都好了。”
宮歐沉聲道。
時念主動坐過去,隔着水果籃伸出手就将宮歐的衣領往下狠狠一扯,一顆扣子繃開,落到地上。
宮歐觸不及防。
他的領子被她扯下一段,她清楚地看到他鎖骨下方的皮膚有一道微深的痕跡,這是傷痕,這根本是三個月了還沒恢複好的傷痕,還那麽清晰。
可以想象,打的時候有多重,有多疼。
“……”
宮歐深深地盯着她,伸手想将她的手拿下來,但她的手指抓着他的衣領,指甲碰觸到他的皮膚,像在撩撥他的心髒似的,又麻又癢。
他忽然就舍不得她的手離開了。
時念看着那道傷痕,忽然就膽怯了,她不敢再往下拉,不敢去看他身上更多的傷痕。
她的手慢慢落下來。
宮歐很想抓回她的手,想想以後還有的是時間,于是作罷。
“很疼嗎?”她問道,出口的聲音便啞了,發音發得艱難。
“不疼,傷的時候特舒服!”
“……”
時念目光黯淡地盯着他,眼眶泛紅。
宮歐凝視着她的臉,說道,“你不信?真的,我那時候找不到你,我都受不了自己,被打一頓反而舒坦。”
“宮歐……”
哪有人會有這樣的思想。
宮歐看着她,深深地凝視着她,一只手繼續擺水果,沉聲說道,“時念,找你的那半年,我找得都快瘋了。”
找的快瘋了。
時念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看着他英俊的臉龐,一雙眼睛泛着淡淡的紅,“抱歉,我一無所知。”
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怨恨他,怨恨宮家。
“你不用和我說抱歉,我說過,我為你做什麽事都是應該!”宮歐凝視着她,忽然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容,“看!”
時念低眸,只見水果籃裏已經擺得得別漂亮,一層一層,看起來有着一種規律美感。
“果然好看多了。”
時念有些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容。
“那走吧!”宮歐盯着她道,站起來伸手去牽她的手,“去做飯給我吃,先來一點最簡單最快的!”
他已經太久沒吃到她做的食物。
餓死了。
時念沒有甩開他的手,但也沒有站起來。
她就這麽坐在白色長椅上,身體被他拉得往前傾,手被他緊緊握在手裏。
宮歐低下臉看向她,只見她微微低垂着頭,長發被陽光照得有一層淺淺的光暈,白皙的臉上沒有和他一樣的喜悅,有的只有黯然、落莫,心事重重一般。
“……”
宮歐站在那裏,漆黑的眸深深地盯着她,那一剎那,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的手越發用力地握緊她。
時念坐在那裏,櫻粉的唇動了動,有些緩慢地說道,“宮歐,我仔細考慮過了。”
“如果你要說什麽我不愛聽的話,那你還是不要說了!否則,我會掐死你!”
“……”
“……”
“我們不要複合了。”時念還是說出了口,語氣平淡。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
水果籃從宮歐的手上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各式各樣的水果落滿一地,滿地狼籍,聖女果破裂在地上塗上一抹鮮豔的紅。
時念低眸怔怔地看着那些四處滾動的水果,抽回自己的手。
宮歐握得特別緊,“時念,你是不是還恨我?你要我怎麽做,你才能消除你心底的恨意?”
那半年,是他的錯,是他找不到她。
她恨他應該的。
可總要給他機會修改這一切。
“我是認真考慮過的。”時念慢慢擡起臉,迎向他深邃的眼,認真說道,“其實過去這麽久,我們之間鬧也鬧過,分也分過。宮歐,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我們真的不合适。”
他們之間的,不是愛,是強求。
“你還是恨我!”
宮歐瞪着她,猛地在她身前半蹲下來,手緊緊握住她的,有些急躁地道,“我承認,我沒用,我半年都沒有找到你!那你打我好了,你把我揍一頓,怎麽樣?”
揍一頓?
他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居然這麽卑微。
“宮歐,你站起來。”時念拉他站起來。
她沒有力量能拉動宮歐。
宮歐仍舊蹲在那裏,一雙黑眸深深地盯着她,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你跟我回家!現在!立刻!馬上!”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
“宮歐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時念無奈地說道,“不是我恨不恨你的事,是我們真的不合适,我們複合,也只會像以前一樣,矛盾不止。”
“我們哪裏不合适?”宮歐突然又站起來,吼道,“時念!我找你找了半年,我放下不管,我耗出去大量人力財力,就等你這麽一句話?”
他的聲音很大。
不遠處在亭子裏練太極的老人見狀好奇地投來一眼,然後默默地離開。
“宮歐你聲音點。”時念站起來說道,有些窘迫。
有病人正往這邊看,時念連忙拉着他往裏邊的亭子走去,亭子上爬滿了藤蔓,相對而言是個隐密的空間。
她腳步匆匆的,生怕被人發現,鞋子踩上了一個的聖女果。
聖女果被踩爛成泥。
宮歐沉着臉看了一眼,感覺那一腳是踩在他的胸口上,疼得鑽心。
時念将宮歐拉進亭子,陽光從綠色的藤蔓間穿梭進來,一束一束落在兩在兩人身上,她看着宮歐的難看臉色,淡淡地開口,“宮歐……”
“你說,我們哪裏不合适,列不出十條我們就是合适!”
宮歐打斷她的話,厲聲說道。
十條嗎。
二十條她也列得出來。
“那我列出來了,你就能承認我們不合适嗎?”時念看着他問道。
“……”
宮歐青着臉不說話。
“好,我說。”時念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柱子上,“第一條,我們性格不合适,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會為不同的觀點而争執。”
“你嫌棄我?”
宮歐瞪着她道,臉色鐵青,黑色的眸中掠過一抹自卑。
他以為她嫌棄他的偏執型人格障礙。
可他,是為了她才不接受治療,他容不得自己少愛她一分!
“不是,性格不合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時念輕聲說道,藤蔓的綠色葉子貼着她的手臂被風吹得翩翩浮動。
第 373 章 :深淵也會吞沒他
第7章:深淵也會吞沒他
她借着酒醉拒絕過,暗示着拒絕也有過好多次,可他就是不管。
何必這麽傷害自己呢。
“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慕千初低啞地出聲,“可能是因為你在國內吧,可我要在意大利處理事情。好不容易把你從高塔裏救走,現在真怕你出事,你說你要是顆扣子該多好,能随時讓我扣上帶走。”
“我沒事的,千初。”
“真的沒事嗎?喝得路都走不了的也不知道是誰。”慕千初反問。
聞言,時念淺淺地勾了勾唇,淡淡地道,“我不會再喝醉了。”
“最好別再碰酒。”慕千初說道,“我現在不在你身邊,心裏太沒底了。”
“我真的沒事,你早點睡吧,醒來又要做事忙碌,會沒精神的。”時念柔聲勸他去睡覺。
她不希望他弄垮自己的身體。
“念,你還記不記得我救你離開的那天,你躺在手術臺上和我說過什麽?”慕千初忽然問道。
時念呆了下,再想起生産那一天都是痛不欲生的,每一個細節她都沒辦法忘記抽離。
“救我和孩子。”
“我要你和我承認一句,你此生都不會再愛宮歐。”
“我這一生都恨宮歐和宮家,我恨他們,絕不原諒。”
時念坐在車後座,目光黯然,嘴唇微動,“我記得。”
她記得自己說過什麽話,她記得自己要恨宮歐,可是,她的恨被宮歐生生地斬斷了。
一切都是誤會,她要怎麽繼續恨下去呢。
“你記得就好。”慕千初溫和地說道,“念,別再去重蹈覆轍,你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有些痛可能會淡去,但傷疤會一直存在,別再輕賤自己。”
別再輕賤自己。
好嚴重的話。
時念有些迷茫,慕千初在那邊輕嘆一聲,嗓音低沉地說道,“好了,我再睡一會。”
“嗯。”
“這個時間老家的花田應該又是另一番景致了吧,真想回去看看,和你一起回去看看。”慕千初說道,透着對過去的留戀,然後挂掉了電話。
“……”
時念拿着手機,她怎麽會不懂慕千初的意思。
可就算沒有宮歐,她也沒想過要接受慕千初,她始終認為,不愛一個人接受他,才是真正的傷害。
但他不放棄,她又能如何呢。
宮歐。
慕千初。
擺在她面前的真是兩條大霧嚴重的路。
意大利,淩晨兩點的夜黑得最為深邃。
某個黑暗的房間裏,一個身影坐在床上,手上把玩着手機,手機屏幕的光映進他的眼睛裏,微微照亮他有些陰柔的輪廓,他的眼睛清明,沒有半點睡意,透着一抹銳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動着,關閉和時念的通話,翻回信息頁面,那上面赫然是一條剛發來的短信——
【大姐和夫人攀談說是去醫院看望同事了,應該是去看望宮歐。】
看着這條短信,慕千初的眼睛越來越幽暗。
放她回國,是檢測她對宮歐的感情還剩下多少,沒想到才短短幾天,就又糾纏上了。
念,你是好了傷疤忘掉疼麽?
那高塔裏的半年煎熬都可以随意地否定掉?
要是她那麽容易就被宮歐打動的話,那他還有什麽勝算?
慕千初坐在床上,慢慢将手機握緊,眼裏劃過一抹陰鸷。
念,別讓他失望,不要逼他。
……
陽光落在這座繁華的城市,公路上車輛繁多,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車。
時念坐在車上,一手埋進發間,雙眼黯然地望着車窗外的車水馬龍。
慕千初的話讓她想到在英國的一切,那個時候,別說是車,她想見人都見不到,沒有車聲,沒有電視的聲音,什麽都沒有。
度日如年的英國生活。
車終于停到醫院門口。
時念從車上下來,她沒想好怎麽和宮歐談,但不管怎麽說,她都應該來看望一下他,他還是個病人。
時念在醫院門口買了一籃包裝精美的水果,提着往裏走去。
她乘電梯直到5樓,5樓以上都被封了成為宮歐的專屬領地。
她一走出電梯,就有兩個保镖站在電梯門口攔人,見到是她,又把手默默地撤了回去,朝她淺淺低頭。
時念拎着水果籃朝裏邊走去,穿過走廊,遠遠的,她聽到莫娜的聲音傳來。
莫娜也在。
時念蹙了蹙眉。
“封管家,你要盡到一個管家的職責,輔佐主人,勸誡主人,而不是讓主人胡作非為。”莫娜似是在教訓封德,“我這麽說,你是不是很不滿意?”
時念放輕腳步,往前走去,從牆邊微微探出一點頭。
只見莫娜和封德站在一處有落地窗的候病區域裏,莫娜一身寶藍色高定大衣穿在身上,背對着她的方向朝落地窗而站。
封德站在莫娜的背後,低着頭在,态度恭敬,“莫娜姐是和少爺宣過誓的,是少爺的未婚妻,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我自然該聆聽莫娜姐的建議,怎麽會不滿意。”
聞言,莫娜滿意地笑了一聲,“封管家,你是個聰明人。你我都知道,宮歐有偏執型人格障礙,他要偏執起來什麽都攔不住他,他死都不怕。”
“是。”
封德應聲。
“他又動起要回時念的念頭,要不是怕他太瘋狂,我真想把時念給解決了,免得禍害宮歐。”莫娜冷冷地說道,聲音帶着一抹說不出的刻薄。
貴族大姐高貴的形象。
時念站在一旁聽着,然後縮回身子,靠在冰冷的牆上,臉上露出一抹嗤之以鼻的冷笑。
她在莫娜眼裏,還真像塊擋路的石頭,恨得就差跺至粉碎。
只聽莫娜的聲音又傳來,“你也知道,兩家聯姻現在是翻都翻不回去的書頁,是鐵定的局面,宮歐可以不顧一切,但那也只會重蹈上次的複轍,你沒忘記因為宣誓跑開的事,宮歐被打成什麽樣子吧。”
“我自然不敢忘記。”封德應聲。
“那一次還是我開口求情的,可宮歐還是被他父親打得躺在床上整整三個月。”莫娜說道,“那三個月,都是我在照顧他,時念做了什麽?”
躺在床上三個月?
時念愣住,唇角的冷笑僵硬。
難道宮歐的傷不止是在耳朵?不然怎麽會躺三個月。
她想到她在電話裏質問宮歐,為什麽不自己照顧孩子,原來,他是受傷了,他是沒辦法照顧。
時念靠着牆,心口疼痛起來。
原來這個深淵,不止會拉着她沉下去,還會拉着宮歐下去。
他為什麽不告訴她,他受了那麽重的傷。
時念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無聲的痛苦。
“結果呢,傷剛好得差不多,他就跑回中國,一回國,他又為時念出趟車禍!”莫娜怒意深重地在那裏說道,“封管家,時念就是他的克星,你是不是還要為他們偷偷搭橋,暗中幫助。”
“莫娜,我只是個管家。”
“別拿這些話搪塞我,我知道宮歐很信任你,你勸他的話他會聽。”莫娜說道,語氣很重,“如果再任由他下去,我相信你也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
“他為了時念什麽瘋狂的事沒做過,伯母說他都為時念自殘過!他會摧毀兩家的聯姻,得罪我們蘭開斯特家族、聲譽形象盡毀不說,他過得了他父親那關嗎?你是不是想看到宮歐去送死?”莫娜責問道。
時念第一次發現侃侃而談的封德也有語塞的時候,封德在莫娜面前說不出話來,也辯駁不出什麽來。
真不愧是學心理學的。
自殘。
宮歐為她自殘過。
他真是瘋了。
這個深淵沒吞下她,反而會先吞沒了他。
“宮歐有偏執型人格障礙,他不管代價和後果,可我們不是偏執狂,我們是不是應該去幫他一把?”莫娜說道,語氣漸漸緩下來。
張馳有度。
洗腦專家。
“我明白,莫娜姐,我會看着辦的。”封德的聲音傳來。
時念靠着牆而站,手上仍提着那籃水果,長發下一張臉上滿是神色黯然。
她想,莫娜真厲害,不止洗腦了封德,也洗腦了她。
這兩天的猶豫在聽到莫娜這一番話後,她突然就有了答案,不再猶豫,她終于知道自己猶豫的不安和害怕是什麽了。
她之前迷茫,她不知道,那個深淵會吞下多少人。
現在,她知道了,會吞下所有她在乎的人,包括宮歐。
将來有一天,他會為了護她而第一個被吞沒。
夠了。
遠離深淵吧,他們都好好活着。
時念轉身離開,一個人安靜地離開,将水果籃放在一旁緊閉的垃圾箱上,徑自離去。
從醫院大樓裏出來,陽光暖暖地落到她的身上。
時念沒有急着走,她轉身走向醫院的花園,那裏有病人正出來散着步,繁花似錦,香氣怡人。
時念走過去,在一張長椅上坐下來,望着前面的白色亭子,裏邊有個穿着病號服的老人正在練太極。
手機響起來。
時念拿出手機,沒有意外的,又是宮歐的那串號碼。
她沒有儲存,但也忘不掉。
時念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輕輕地“喂”了一聲,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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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2 章 :她不在我身邊
第7章:她不在我身邊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慕千初站直身體望了一眼,然後走到浴室裏放熱水,将毛巾打濕,絞幹,手指上帶着一抹灼燙。
慕千初回到床邊,一雙幹淨修長的手将毛巾折好,然後替時念擦臉。
時念躺在床上,嘤咛一聲,在床上側了側身體,面朝着慕千初而睡,嘴裏低低地呢喃地了一聲,“為什麽不來,我一直在等你。”
“……”
慕千初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一雙黑眸深深地凝視着她,嗓音低沉,“你在等誰?”
時念躺在那裏半天沒有說話。
慕千初等了許久,沒等到任何答案,他拿着毛巾在她的臉上擦拭着,忽然,就聽時念淡粉的嘴唇動了動,呢喃出一個名字,“宮歐。”
再無其他。
慕千初彎腰站在她的床邊,褲子上濕了一大片,聞言,手指用力地絞緊毛巾。
越絞越用力。
……
另一邊,醫院的病房裏。
宮歐坐在病床上,手上拿着一面鏡子照向自己的耳朵,鏡子裏映出他半張英俊不凡的臉孔,以及耳垂上那深深的疤痕。
“少爺,吃點東西吧。”
封德從外面端着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進來。
“不吃。”宮歐冷冷地道,只研究自己的耳朵。
“少爺,這是莫娜姐剛剛回去親自做的。”
“那我更不吃了!誰知道她有沒有下毒!”
“……”
封德默。
莫娜是有點貴族姐的脾氣,但對少爺算是愛慘了,被虐之後仍願意不計前嫌地訂婚,哪會下毒。
宮歐把鏡子扔到一邊,靠在床頭坐着,額頭包着一圈紗布,黑眸睨向窗外的夜晚,不悅地道,“怎麽時間過得這麽慢!煩死了!”
“呃,少爺早點休息,時間就過得快了。”
封德站在一旁恭敬地說道。
“是麽?”
宮歐冷冷地睨他一眼,随即果斷地床上躺下來,拉起被子蓋到身上,閉上眼睛入睡,眼下有一點淡淡的青色。
離了時念後,他的睡眠質量一向不好。
封德見狀悄無聲息地退下,正要伸手關燈,宮歐突然從床上翻坐起來,坐得筆直,一雙漆黑的瞳直直地盯着前,把封德驚了下。
“少爺,怎麽了?”
封德疑惑地問道。
“我眼皮跳了一下。”宮歐一臉凝重地說道,臉色冷峻。
“……”所以呢?
“封德。”
“少爺請吩咐。”
“你派人給我盯着時念,她不在我身邊,我不踏實。”宮歐坐在床上,聲音冷冽地道,說完,他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下去,盯着天花板盯了幾秒,閉上眼睛。
眼皮跳都能和時姐有關?
“知道了,少爺。”封德輕手輕腳地上前,替宮歐拉起落到腰間的被子,為他蓋上。
看着宮歐這個樣子,封德不禁無聲地輕嘆一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弄到現在,宣誓也宣誓了,強強聯合也聯了,這才開始後悔,這不是要和宮家、蘭開斯特家族完全逆起來麽。
哎。
也不知道少爺怎麽想的,我行我素,天塌下來也不管,只管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愛上他的女人都累,時姐累,莫娜姐也累。
封德替宮歐蓋好被子,然後默默地退了下去。
……
天亮,時念扶着宿醉的腦袋走出來,頭疼得不行,暈暈乎乎的。
宿醉果然很難受。
時念勉強地睜開眼睛,一走到客廳就見徐冰心坐在沙發上,一身雍容優雅的打扮,一張溫婉的臉難得露出厲色,一雙眼睛有些生氣地望着她。
時念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視線落在客廳中央放着的坐墊上,她慢慢吞吞地走過去,朝徐冰心低了低頭,“母親。”
“跪下。”
徐冰心說道,面容嚴厲。
“……”
時念不敢違抗,雙腿一彎,在坐墊上跪下來。
“念,你生下雙胞胎後,整個人元氣大傷你自己清楚吧,居然還跑去喝酒,不要命了?”徐冰心又是心痛又是氣憤地說道。
時念低着頭,“對不起,母親。”
“說對不起沒用,你就在這裏給我跪一個時反省反省!”徐冰心想了想又不忍,生硬地改口,“跪半個時反省反省。”
“……”
時念跪在那裏,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徐冰心不忍看着她,于是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她身邊時想起一事說道,“對了,念,母親再和你說一次,別辜負千初,他真是個值得托付的男人,母親不會看錯人的。”
千初。
時念想到昨晚,有些記憶已經斷片了,隐隐約約她記得她和夏雨在喝酒,慕千初将她接走了。
“千初他人呢?”
時念跪在那裏問道。
“回意大利了。”徐冰心站在她面前說道,“他就是為了看你一眼,趁着一點休息的時間飛來看你一眼,結果一回來就看到你喝得酩酊大醉,他照顧你整整一晚,連阖眼憩一下都沒有,就又飛回意大利了。”
“……”
時念震驚地看向徐冰心。
走了。
慕千初飛到國內就為了看她一眼?
“千初這個人溫柔、成熟,對你又好又包容,他照顧你一整晚,早上走的時候還是滿臉困倦,我看得都心疼。”徐冰心看着她,苦口婆心地勸道,“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到這樣的,你可別錯過了。”
“……”
時念垂下眼,沉默。
“看看你,每次和你說千初的事就這樣,難道我還害你不成。好好跪在這反省反省,不跪滿十五分鐘不準起來。”徐冰心嚴厲地說道,然後轉身離開。
又變成十五分鐘了。
時念跪在客廳裏,低垂着頭,雙眼黯然。
她當然知道徐冰心是為她好,她也知道很難再找到第二個人像慕千初對她這麽好。
可她對慕千初真得沒有那種情愫,如果讓父母知道,她現在還在猶豫着要不要和宮歐複合,會對她很失望吧。
跳過的深淵要不要再跳一次?
時念沒有答案。
想到宮歐,她的心口逐漸發疼起來,越疼越迷茫,越疼越膽怯,僞裝起來的堅強崩塌于無形。
兩天後。
夏雨給時念帶來消息,開過會議之後,夏雨決定還是發行《海上塔》。
夏雨說,這是現在的時時念念,應該讓粉絲們知道,如果大家不能接受,那也不算真愛。
接受。
時念想,她都快不能接受現在的自己了。
整整兩天,她都陷在極大的矛盾裏。
該重新接受宮歐嗎?
他沒有放棄過她,他只是因為席钰的事變得有些接受不了她,也是她為安全着想,再者,他已經後悔了,他想把一切都追回來,他會在車禍的時候用自己擋住她,不顧一切。
誤會清除了。
她沒用理由拒絕的,她曾經那麽奢望宮歐能回頭,可她現在又在躊躇,一想到複合就害怕。
“想什麽呢?念,念。”
徐冰心的喚聲讓時念回過神來。
時念站在穿衣鏡前,一身精致而知性的打扮,頭發稍微整理了下,往一邊攏着,身上不戴任何珠寶首飾。
她轉過頭看向徐冰心擔心的眼神,笑了笑,“走神了,母親您說什麽?”
“你收拾打扮是要出門?”
徐冰心問道。
“對,一個同事住院了,我去看望一下。”時念說道,“母親,我先走了。”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讓司機送你去。不喜歡也得讓司機送。”徐冰心知道時念不喜歡別人跟在身邊,她喜歡自由。
時念拗不過母親,便點頭離開。
坐在離開的車上,她的手機頻繁地震動着,全是來是宮歐的短信——
【你怎麽還不來?你是不是不準備來了,那我派人去你家!】
【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你馬上過來,我吃不好,睡不好,我要餓死了!做東西給我吃!】
【算了,只要你肯來,我做蛋炒飯給你吃也行!】
【時念,時念,時念,時念,時念,時念。】
短信中間插着他的電話。
時念沒有接,她看着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動出“千初”兩個字,她愣了一秒,接起電話,只聽慕千初帶着一絲睡意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裏,“念。”
像是人在她身邊呢喃她的名字一般。
“千初,你怎麽會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時念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疑惑地道,“意大利那邊才淩晨兩點吧。”
這個時間他應該在深眠中才是。
每次都是這樣,為了照顧她的作息,他總是在應該睡眠的時間打她電話,但也不能在淩晨兩點打電話,不用睡了麽。
“睡不着。”慕千初低聲說道。
時念的耳朵裏傳來一點細瑣的聲音,慕千初似乎是在床上翻了個身,然後又低低地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有點恐慌。”
“什麽?”
時念坐在車上,聞言愣了下。
“我剛才做夢,夢到我又失去你了。”慕千初低沉地說道,溫柔的聲線透着幾分自嘲的苦笑,“你知道麽,我現在滿手心的冷汗。”
“千初……”
時念握着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們只是朋友,談不上什麽失去不失去,可這句話她說不出口,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那麽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