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8 章 :口罩情侶
第98章:口罩情侶
“……”
時念僵硬地站在那裏。
他的樣子仿佛她這一個問題傷得他特別深,她說不出話來。
“最後一天了,我想幹什麽,你都要順着我!”宮歐霸道地說出口,“今天之後,你自由了,我也不會再是過去的那個宮歐!”
那麽狂妄。
最後一天,為什麽不是他順着她,非要是她順着他呢?
時念暗想,但沒有說出口,勉強裝得平靜,說道,“那走吧,去買菜。”
“嗯。”
聽到她應允,宮歐這才勉強滿意地哼出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封德跟上來,手上展開一件剪裁十分修身的風衣,替宮歐穿上,将手中的車鑰匙交給他,“少爺,您的鑰匙。”
“為什麽要拿車鑰匙?”時念不解地問道。
“今天就我們兩個人走。”宮歐說道。
就兩個人?
時念愕然,人突然被宮歐拉着往外走去。
走出A幢樓,只見一部灰色的敞篷跑車停在那裏,是科尼賽克,跑車的外觀似乎有變動過,線條更為冷酷嚣張,顏色如新。
宮歐徑自走向跑車,伸手拉開車門。
驀地,他回過身遞給她一個黑色口罩,明顯比他臉上戴的口罩上一些。
時念一臉莫名地看向宮歐,“為什麽給我口罩?”
“你不總覺得和我在一起太招搖麽?不是說和慕千初在一起才能過平靜的生活麽?”宮歐看着她冷冷地道,“戴上,看我能不能和你過一天平靜的生活!”
時念怔怔地看着他,伸手接過口罩。
一天平靜的生活。
她和宮歐之間真得是很少平靜過,他太眩目惹眼,太多的人盯着他,以至于站在他身邊的她也會被盯着。
宮歐要上車,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又回頭看她一眼,聲音更冷,“哦,是半天。”
他只讓她做一頓午飯。
午餐時間過了,她肯定就會走的,那他們之間只有半天。
說完,宮歐頭也不回地坐上車,将車門用力地關上。
“……”
時念看着手中的口罩,心情有些苦澀。
是啊,只是半天而已,能和宮歐度過半天平靜的生活也不錯,不是嗎。
時念将黑色口罩戴到臉上,然後跟着坐上車。
宮歐挂檔,跑車飛馳出天之港區。
不遠處的一根羅馬柱前,慕千初站在那裏,面無表情,雙眼望着跑車離去的方向,眉疤醫生從後面走向前來,順着慕千初的視線望過去,道,“慕少,大姐是不是要和宮先生……”
說到一半,眉疤醫生欲言又止。
“怎麽不說了?”慕千初冷淡地問道。
“大姐是在和宮先生偷qig嗎?”眉疤醫生問道,宮歐是有未婚妻的人,算是有家室,大姐還和他糾纏在一起,就是去做他的情人。
“她不會的。”
慕千初臉上沒什麽高興的神色,但這話說得堅定。
時念不是這樣的人。
“那大姐怎麽……”眉疤醫生蹙了蹙,然後恭敬地看向慕千初,問道,“慕少,要不要我去做點什麽,安排點什麽?好讓時姐回心轉意。”
安排點什麽。
還能做什麽,要他主動去設計時念,慕千初多少還是會不忍心。
更何況,時念越來越聰穎,幾乎每次都能看穿他的目的,他們的關系最近變得有了幾分嫌隙。
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沒必要。”慕千初望着他們離開的方向,淡淡地說道,“等宮歐的訂婚大典過後,念自然就抽身出來了。”
他了解時念,只要宮歐一訂婚,她就是再愛宮歐,也不會再見一面。
那個時候,他就等到了。
“可是之前時姐在英國受了那麽多的苦,我以為她肯定對宮家死心,可現在不照樣……”一個訂婚大典就能改變大姐麽?
“你不了解念。”
慕千初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沉着,“總之,宮歐的訂婚大典不能有任何意外,我讓你做的那些事暫時都壓着,一定要确保訂婚大典順利進行。”
“是,慕少。”
眉疤醫生點頭。
慕千初站在那裏,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望着遠處。
宮歐,你這個訂婚大典我替你護航,一定讓你順順利利地聯姻,成為一個和時念毫無關系的人。
絕對不會讓大典舉行前有任何的風吹草動。
……
路上的風迎面吹來透着清爽,時念坐在車上将頭發盤起,盤成一個丸子頭,不讓風把自己的頭發吹散。
她轉頭望着沿路倒退的風景。
車子駛進繁華熱鬧的市區,人越來越多,科尼賽克太惹眼,許多人紛紛投來目光,宮歐将車頂合上,封閉空間。
他以前從來不在意這些的。
誰愛看看去。
看來他是真的想和她過一、過半天的平靜生活。
時念口罩後面的嘴唇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宮歐開着車,最後将進口大超市前。
這個超大的超市是她和宮歐唯一一起來過的超市,恐怕他也只記得這裏可以買菜,大半年沒過來,超市外面又重新裝璜過,以黑色為主基調,高端大氣。
時念提着包從車上下來,同宮歐往裏走去。
進口超市的顧客一向不多。
宮歐推着購物車同時念往裏走去,時念随手将包放在車上,朝蔬菜區走去,黑色的斜排貨架上放着一類類新鮮的蔬菜,她拿起一個西紅柿,看向宮歐,“西紅柿吃嗎?”
“怎麽做?”
宮歐問道。
他什麽時候關心起菜的做法了,不就是胡吃海喝麽。
“西紅柿炖牛腩,糖拌西紅柿,西紅柿炒蛋,西紅柿湯。”時念一連報出幾個她會做的菜。
“只有四個選擇?”
宮歐問。
“我最會做這四道,你要想吃別的話我也可以試着搜教程照着做。”時念說道。
“那就全做!”
宮歐不假思索地說道,走到她身旁,拿起西紅柿就往車子裏搬。
“全做?”時念愕然,“那你不用吃別的菜了麽?”
“吃!”
宮歐繼續搬,購物車裏很快堆起一座西紅柿山。
西紅柿他就要吃四個菜,其它也要,是準備吃一座山麽?
想着,時念上前将西紅柿往回撤,被宮歐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看向他,目光堅定,“午餐的規格是十菜兩湯,我不做超過這個數字的。”
“為什麽?”宮歐的臉色沉下來,“你給我做飯還提要求?”
他吃飯的都能提要求了,她做飯的為什麽不能提。
“我不想給你做得最後一頓飯還是讓你暴飲暴食,撐壞你的胃。”時念認真地說道,繼續将西紅柿往回拿,“十菜兩湯,這已經是六、七人的份了,你也不準一頓吃完。”
她太了解他的胃,只要她做出來的菜,什麽都狂吃,從不在乎胃部受不受得了。
宮歐戴着黑色的口罩站在她面前,一雙眼睛不滿地瞪着她,“你做三十個菜,我分幾頓就行!”
“不可以,就算放冰箱,菜放的時間長了也不能吃。”
時念堅決不同意,把西紅柿全搬回去,只留下四個然後繼續往前走去,盯着貨架拿菜。
宮歐看着那堆西紅市,面色很不好看,轉眸瞪向時念正要宣洩不滿,一雙眼睛卻被定住。
貨架裏都放着燈管,時念俯身看着蔬菜,白如雪光的燈光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變得格外動人。
“……”
宮歐直勾勾地盯着她,黑色的瞳眸深邃。
這女人是他眼中最好看的人,以後看不到,叫他怎麽甘心。
“吃這個菜吧,這上面寫着對傷口有益處,太好了。”時念在那盯着某個蔬菜的介紹盯了半晌,然後拿起來說道,眼中有着笑意,像是尋到什麽寶貝一樣。
“……”
宮歐看着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她還知道在乎他的傷口。
時念對視上他的目光,收斂起笑容,然後把菜放回購物車裏。
宮歐低眸看了一眼,“這菜長得真醜。”
“哪裏醜了。”菜還能嫌不好看的,好吃就行。
“哪裏都醜,吃了會毀容。”
宮歐嫌棄地道。
“放心,你宮大總裁英明神武,是不會毀容的。”時念說道,推着購物車往前。
宮歐跟上來,從她手中搶過購物車推着往前。
前面有一對年輕的情侶往這邊走來,女孩一直盯着他們看,時念不禁微微低下頭,以為是被認了出來。
忽然就聽那女孩有些激動地道,“他們的口罩好酷啊,我們也去買好不好?”
“口罩有什麽酷的?”男孩不解地問道。
“就是酷啊,你看口罩情侶多拉風啊,比那些穿情侶裝的好多了,我感覺他們身上都自帶着秀恩愛的背景音樂!”擦肩而過後,女孩還在激動地說話。
口罩情侶。
竟然将他們當成情侶了。
時念往前走去,宮歐推着車走在她的身旁,高大的身形帶動着強大的氣息。
兩人沉默不言。
時念在想“口罩情侶”這四個字,宮歐在想什麽她不知道。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沿路的貨架,宮歐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時念,我們的背景音樂是什麽?”
“啊?”
時念愣了下,轉眸看向宮歐。
第 397 章 :包含在早飯中的刷牙
第97章:包含在早飯中的刷牙
“你為什麽不看我?”宮歐不滿她這樣半阖着眼睛。
“我是來做早餐的。”
“做早飯你不用看我,不問我想吃什麽,做出來我不滿意你不是白做?”
宮歐反問道。
時念的睫毛動了動,擡眸看向宮歐,“那你想吃什麽,我去買食材來做。”
“我想吃的?”宮歐低眸深深地凝視着她,薄唇微掀,喑啞地開口,“我要的食材如果花錢就能買到的話,我早買回來了!還用得着你?”
“……”
時念呆呆地看向他,眸光微閃。
她被緊緊裹在被子裏,宮歐低眸盯着她,視線落在她淡粉的嘴唇上,眸中多出一抹迷離沉醉。
空氣中靜默。
宮歐低下頭,薄唇慢慢靠近她。
“……”
時念幾乎連呼吸都摒住,他的呼吸溫熱地噴薄到她的臉上,她知道她應該推開他,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狠心一點、決絕一點。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沒了力氣。
她抗拒不了。
她緊盯着他的薄唇,看着他薄唇一點點落下,她一動不動地躺着,沒有抗拒,沒有掙紮。
宮歐的吻卻遲遲沒有落在她的唇上。
宮歐的薄唇在她的唇角不到一厘米的距離停下來,隔着空氣慢慢移動着嘴唇,鼻子抵着她的鼻尖,輾轉而側,一點一點在她唇的上方游移。
這種暧昧比直接吻下來更為致命。
時念的呼吸都幾乎滞住,宮歐一手扶上她的臉,他的手指很涼,指腹輕撫着她的臉龐,輕輕地撫摸着。
她的臉柔軟極了。
他的臉龐就在她的眼前,她一擡眸就完全落進他如深海般的視線中,一顆心悸顫不已。
時念不由得閉上眼睛,任由他為所欲為。
最後一天了,不是麽。
忽然,隔着被子的重量忽然減輕。
時念詫異地睜開眼,只見宮歐已經起來,筆直地坐在床上,一雙眸子盯着她,冷冷地道,“起來給我做飯,誰讓你躺在床上睡覺的!”
“……”
這臉變化之快讓時念嘆服。
是她要睡的麽,不是他把她裹進被子裏的麽?
“還不起來?”
宮歐從床上下來,站在床邊,一臉冷漠地瞪向她。
“哦。”
時念應道,正要掀開被子,忽然發現連手臂都伸展不開來,整個人都被鎖住在裏面,掙紮不開來。
這被子怎麽跟被鎖住一樣。
時念拼命掙紮。
宮歐看過去,就見時念跟條毛毛蟲一樣在蠕動,柳眉蹙着,腮幫子鼓着,拼命地在灰色被子裏扭動,那模樣可愛極了。
看她這樣,他的唇角不由得噙起一抹笑容,冷漠消散。
時念掙紮不開,連手都伸不出來,索性在床上滾了一圈,将被子展開。
她使出全力滾着,結果用力過猛,人一直往邊上滾去,宮歐的目光一深,連忙伸出手攔住她的身體,動作間帶着緊張,生怕她會摔下來。
時念一半身體壓在床邊,一半懸空,差點摔下來,她擡眸對上宮歐的視線,“謝謝。”
“少跟我來這一套虛僞的!”
宮歐将她扶正,收斂起笑容,冷冷地瞪她一眼,然後走向浴室。
時念坐在床邊,縷了縷有些淩亂的長發,然後站起來,将被子整理疊好,朝浴室那邊揚聲喊道,“那我出門買菜,你要吃中式早餐還是什麽?”
“時念,你想的美,早餐太簡單,我要吃午餐!”
宮歐不悅的聲音傳來。
真容易生氣。
“好,我出去買。”時念說道,這一頓飯,他想吃什麽她都會為他做的。
說着,時念正要出門,宮歐的聲音再次傳來,霸道地命令她,“給我進來!”
“……”
又做什麽。
時念不解地走進浴室,就見宮歐站在洗手臺前,對着鏡子戴上耳釘,看也不看她一眼說道,“把牙膏給我擠上。”
擠牙膏?
時念一臉莫名,“你是讓我來做飯的,不是擠牙膏的。”
“不刷牙怎麽吃飯?”宮歐轉頭睨她一眼,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我說的做飯就包括擠牙膏!”
這理由真是強大。
她到現在才知道做飯原來還包括這個。
“您說的真有道理。”
時念說道,無奈地走向前拿起牙刷,給牙刷上擠上牙膏,然後遞給宮歐。
宮歐雙手按在洗手臺上,微微俯下身,直接沖她張開嘴巴,潔白的上下排牙齒咬緊。
那牙齒白得晃眼,時念無語地看着他,“什麽意思?”
“刷牙。”
宮歐認真地說道。
“你的做飯還包括刷牙?”這飯包括得真多。
“嗯哼。”
時念猜到了,很是無奈,看着他整齊的牙齒,她忽然想到什麽,苦笑一聲,“你上下排牙齒的咬合度确實挺好的。”
宮歐站在洗手臺前,聞言,想到當時他是怎麽同時念分的手。
當時他找盡理由。
當時最絕情的是他,現在,最後悔的也是他。
他的目光幽深,盯着她道,“你說過,你是被時間磨滅了感情,那如果一開始我就沒有和你提分手,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結婚了?”
時念站在他旁邊,拿着牙刷的手僵了僵。
是吧。
如果是那樣,他們在和宮家斷絕往來的前提下結婚,誕下雙胞胎,不用牽扯進蘭開斯特家族,而席家對她來說還是沒有親情的陌生存在,很多事都不會夾雜進來。
她就不會去顧慮那麽多。
“刷牙吧。”時念沒有回答,擡起手将牙刷靠近他的嘴唇。
宮歐的眸子黯了黯,俯下身湊近她的牙刷,讓她替他刷牙。
這是她第一次給宮歐刷牙,很匪夷所思,當然也是最後一次。
白色的泡沫沾在他的牙齒上,時念認真仔細地替他刷着牙,細細地刷着,宮歐雙手按在洗手臺上,雙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時念低垂着眼,不去正視他的目光,“刷好了。”
她将牙刷和杯子放下,然後自覺地去拿毛巾。
不用說,他的做飯中肯定還包括了替他擦臉。
果然,宮歐掬起一把水潑到臉上,透明的水珠濺在他的臉上,順着臉的輪廓滑落下來,勾動着無限的性感與魅力,下一秒,他就直接将俊龐往時念手中的毛巾上蹭去。
他動着頭,水珠全甩到時念的身上。
時念往後一步,低聲說道,“你別動,我幫你擦。”
“嗯。”
宮歐低低地應了一聲,站着沒再動。
時念拿着毛巾替他仔細擦臉,心翼翼地避過他額角的傷口,那裏的紗布已經除去,只剩下一條較細的傷疤,不知道這疤顏色會不會褪。
幸好是在額角,有短發擋着,也看不太出來。
給他擦完臉,時念将白色毛巾一點點移開他英俊的臉,深色淩厲的眉,較長的睫毛,接着便是一雙漆黑深沉的眼睛,深得攝魂。
時念轉過目光,将毛巾移開,然後絞幹,挂起來,人往外走去,“你休息吧,我出去買菜。”
“你就這麽出去?”
宮歐跟着走出來問道。
時念回過頭,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我這樣有什麽不對麽?”
買菜需要怎麽樣。
“我還沒去,你怎麽去?”宮歐盯着她道。
“你要和我一起去買菜?”時念瞬間明白他的意思,錯愕至極。
“這飯是做給我吃的,我當然要去,誰知道你會不會圖簡便全給我做最快最差的!”
宮歐走到她面前說道,解開身上睡袍的腰帶,脫下睡袍就丢到地上,露出精瘦、性感無比的胸膛。
“……”
時念呆住,沒想到他會這樣,連忙背過身去,但宮歐的身材還是深深地印進她的腦子裏。
這男人懂不懂避諱。
時念咬了咬唇,聽到身後傳來穿衣服悉索聲,沒有離去,背對着他問道,“你不能和我去,誰不認識你呀。”
“那這樣呢,總沒人認識我了。”
宮歐說道。
聞言,時念回過頭,就見宮歐站在她面前,俊龐上戴着一個黑色口罩,而精實的胸膛仍然是赤lu的。
“……”
她以為他在那裏穿衣服,沒想到他只是戴了個口罩而已。
時念立刻閉上眼。
見狀,宮歐不屑地冷哼一聲,“閉什麽眼睛,好像沒見過似的。”
“……”
時念的臉頰發熱,窘迫極了,“宮歐,你真的只是讓我來做飯的?”
做一頓飯他搞這麽多的名堂。
她的問題問出,沒人回應她。
卧室裏很安靜,只剩下一點很輕的悉索聲,但這次時念不再輕易睜開眼睛,就這麽站着。
空氣裏越來越寧靜,靜得什麽聲音都沒了。
時念有些訝異地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房間裏已經沒人,才慢慢睜開一只眼睛試探地往前望去。
空空如也的卧室,地上掉落着宮歐的睡袍。
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時念彎腰撿起睡袍轉過身,就見宮歐站在門口,慵懶地靠着門,身上穿戴完畢,長褲的線條筆直,雙腿恣意交疊着,襯衫潔白幹淨,不染一點塵埃,一張臉戴着口罩也看得出是面無表情。
他就這麽注視着她,黑眸深幽,一字一字道,“什麽叫真的假的,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和你開玩笑?”
第 396 章 :時小念的叫醒服務
第96章:時念的叫醒服務
“有事?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慕千初不解地問道,眸光一轉,忽然明白了什麽。
“是突然的急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時念匆匆離開餐桌前,拿起包和外衣就往外走去。
餐桌上的早餐動也沒有動過。
慕千初坐在那裏,看着時念離開後空蕩蕩的座椅,自從恢複記憶以後,他永遠都是在眼睜睜地看她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她怎麽走了?”
一直在房門口偷聽的徐冰心拉開門走出來,望着時念離開的方向蹙緊了眉,“千初,你怎麽也不攔着她。”
她還準備給時念和慕千初制造點機會,結果時念又跑了,和攝影那天一樣。
這女兒真是讓人操心。
慕千初從餐桌前站起來,走到徐冰心身旁望着空空蕩蕩的前面,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有些人有些事是攔不住的,只有她慢慢自己回頭。”
“你不着急嗎?”
徐冰心看向慕千初,他很愛她的女兒不是嗎?
“那又能怎麽樣,如果她的心回不過來,攔住人也沒有用。”慕千初淡淡地道,“伯母,我可以等。”
“千初……”
徐冰心有些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年輕男人,念怎麽就不懂,這樣的男人才能給她幸福,她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難不成還準備一個人孤獨地過一生,也不要有人陪?
“我沒事,伯母。”
慕千初笑着說道,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手機,上面多出一條短信——
【慕少,大姐去了A幢樓。】
果然,又是去宮歐那裏。
慕千初攥緊手中的手機,垂下一雙眼,長睫下目光越發陰郁。
……
時念從A幢樓的電梯中走出來,一路看着時間匆匆趕路。
宮歐最讨厭人爽約,也最計較時間。
這是她最後一次赴宮歐的約,她一定讓他滿意,不留個不開心的記憶。
時念匆匆走向前,封德已經在門口等候,見到她禮貌地向她低頭,“時、席姐,你來了。看我,老是改不過口來。”
“沒關系。”
時念淡淡一笑,跑得有些氣急,呼吸加快。
封德伸手将她的包和外衣拿走挂起,說道,“少爺還在睡覺,席姐先去廚房吧?”
“好的。”時念點頭,又忍不住問道,“他這幾天一直住在這裏嗎,不用去醫院?病好了?”
提及宮歐的病,封德就只剩無奈的一聲嘆息,“少爺根本就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身體,進進出出醫院,想走了直接把輸液一拔,誰都勸不住。感冒倒是好得差不多,我就是擔心腦震蕩,不好好靜養恐怕以後有後遺症。”
要是以後經常留個頭痛耳鳴,那就糟了。
“……”
聞言,時念的臉色有些白。
見狀,封德便道,“席姐也不必過于擔心,這幾天已經算好了,少爺沒再跑來跑去,而是都住在這裏,也算是靜養。”
他不跑,是因為他妥協了。
時念垂下眸,斂住情緒,随後問道,“他不回帝國城堡嗎?”
那才是他真正的家。
“少爺說,在訂婚大典前他都會住在這裏,等訂婚大典過去,就把這裏封了,再也不會過來。”封德一五一十地說道。
“……”
理所當然的做法。
訂婚大典過去,他就是真正意義上聯姻了,成為莫娜的未婚夫,是連結兩大家族的存在,可以重新去發展自己的事業。
時念什麽都明白,眼睛卻澀得厲害。
她不再說什麽,往廚房的方向走去,一進廚房,時念愣了下。
廚房裏沒有備菜,只剩下冰箱裏一些牛排等食物,用冰箱裏的食材給他做飯麽?
時念眉頭蹙了蹙,很快便決定去超市去買新鮮的食材。
她轉身正要走,封德從外面走進來,雙眼慈愛地看着她,說道,“席姐,等下再做早餐吧,少爺讓你先叫他起床。”
“啊?”
時念愣了下。
“剛剛我去少爺房中說你來了,他讓你先叫他起床”封德說道。
讓你先叫他起床,這句話怎麽聽着怪怪的。
“你是說,他已經醒了?”
“是的。”
“他明明都醒了,然後還要我去叫他起床?”時念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的,席姐。”封德點頭。
“……”
好吧,她太久沒有和宮歐在一起,都有些不太适合他匪夷所思的行為了。
時念想了想,還是朝着卧室走去,她沒有詢問封德宮歐是在哪個房間睡覺,徑自往裏走去,反正他也只會躺在那個卧室裏。
穿着客廳,撥過水晶珠簾,踩下短臺階,時念走到虛掩的房門前。
明明知道人已經醒了,她還是輕輕地推開房門,擡眸往裏望去。
卧室裏的空氣清新,厚重的窗簾緊閉着,陽光穿過窗簾到達的光沒有那麽強烈,只剩下微光餘落。
偌大的圓床上,宮歐躺在那裏,被子蓋到胸前,一雙手擱在被子上,他的手很好看,仿佛特別打造一般,骨節分明,幹淨修長。
他的短發因躺着而有着些微的淩亂,一張臉龐輪廓極深,五官性感分明,薄唇緊抿,呼吸均勻,睫毛很長很長,即使是閉着眼睛,他也英俊得近乎邪氣。
不是都醒了麽?
怎麽還睡着,裝睡?
時念疑惑地往裏走去,走到床邊,低頭注視着他,“宮歐,起來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好不好?”
“……”
宮歐一動不動地躺着,根本不為所動。
“你不是醒了麽,快起來。”
時念站在床邊說道。
讓她過來叫他起床他又不起,哪有他這樣的。
“……”
宮歐還是躺着不動,像是熟睡一般。
又睡着了麽。
時念又想要喊他,視線忽然落在他的耳朵上,就看到他耳垂上的那道撕裂傷痕,那顏色深得刺痛她的眼睛。
她光看着都疼,他耳朵撕裂的時候該有多痛苦。
時念慢慢俯下身,忍不住伸手去觸摸他的耳朵,指尖帶着一份顫意。
像一段遙遠的距離。
終于,時念的指尖碰到他的耳朵,她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他的耳朵溫熱,她的指甲輕輕刮過那條細細的傷痕,手指顫抖得更加厲害。
是不是特別疼。
他怎麽承受過來的。
躺在床上的宮歐忽然睜開眼睛,一雙眸子漆黑,目光淩厲地看向她,她眼中的一抹水光正好落入他的眼中。
“你哭了。”
宮歐出聲,嗓音低沉喑啞。
時念被他突然醒來吓了一跳,連忙縮回自己的手站直,閉了閉眼睛,慌不擇亂地道,“沒有,風刮了眼睛。”
宮歐盯着她,一本正經地說道,“是,這個卧室裏風是挺大的。”
窗緊閉,根本沒有風可以透進來。
時念被他說得有些窘迫,“我是說來的路上風很大。”
“嗯,你進來有八分鐘了,這風還停留在你的眼睛裏,的确很大。”宮歐順着她的話說道,聲音磁性,聽不出什麽語氣。
“……”
時念沒辦法和他聊天了,忙将這個話題帶過,“既然醒了,快起床吧。”
回應她的是一片靜默。
時念将眼睛裏的酸澀逼退,正要走,忽然發現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忍不住低下頭去看,只見宮歐躺在床上又閉上了眼睛,一副又睡着的模樣。
這回,時念不再相信他了。
“宮歐!快起床,很快早飯的點都過去了。”
時念說着就去掀他的被子,手腕忽然被一只有些涼意的大掌攥住,她錯愕地睜大眼,整個人跌進宮歐的懷中。
宮歐隔着被子将她一把抱緊,一個翻身将她壓下,時念直接被動地滾了一圈,人全部被被子包圍,跟條毛毛蟲一般。
宮歐欺在她身上,低頭一雙黑瞳幽幽地盯着她,那目光強勢而直接,像是要将她吞沒一般。
似曾相識的畫面。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她多少叫他起床最後都是落得這樣的下場,一開始她不喜歡,可現在回憶起來,卻是帶着一點苦澀的甜。
宮歐隔着被子将她緊緊抱住,深深地凝視着她,目光将她臉上的每一處都認真掃過,細細地數着她的睫毛,她的一排睫毛特別漂亮,微顫着如同蝶翼一般。
“別這樣,宮歐。”
被他這樣盯着,時念有些不自在地掙紮,心口在狂亂地跳着。
“為什麽不能?”宮歐霸道地反問,“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還不能好好看你?是你自願來的,這次不是我強迫你!”
既然來了,他為什麽不能看。
“……”
最後一天。
聽到這四個字,時念的心便軟了,沒有再掙,半阖着一雙眼睛,不去面對他的眼神。
他的目光太銳利太深,她怕自己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
“你剛為什麽哭?”宮歐盯着她問。
“我沒有哭。”
時念躺在那裏回答。
“我耳朵上的傷讓你難過?”宮歐繼續追問,“這麽說,除了有一點點的感激,你對我還有一點點的難過?”
“……”
“不錯。”宮歐說道,好過不愛不恨,對他有一點點的情緒都好,随便那是什麽。
“……”時念說不出話來。
第 395 章 :我今天還有點事(有閱餅,快過來搶喲)
第95章:我今天還有點事(有閱餅,快過來搶喲)
“……”
時念有些僵硬地坐在那裏。
“時念,再給我做最後一頓飯,我就放你自由,再也不糾纏你了!”宮歐大聲地說道,幾乎是從喉嚨裏低吼出來的,堅定的聲音裏有着幾分故作的灑脫意味。
吼完,宮歐站在那裏,英俊的臉龐上,一雙眼睛紅了。
一陣風吹過,斜坡的廣闊草坪上,鴿子們悠然自得地散着步,神态各異,慵懶無比。
他妥協了。
他真的妥協,昨晚淋了雨,今天就将她放棄。
一個對事絕對的偏執狂居然選擇了放手,時念,你真是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時念這麽想着,眼睛裏蒙上一層水光。
糾糾纏纏。
還是走到今天這一步。
“時念,說話!”宮歐低眸瞪着她的腦袋,眼睛紅得厲害,“怎麽,我宮歐放你自由還不領情?不願意給我最後一頓飯?”
“我願意。”
時念背對着他而坐,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淌下來,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
說得這麽快。
就這麽想和他斷得清清楚楚。
“我再通知你做飯的時間!”
宮歐說道,轉身就往上走,臺階上的幾只鴿子立刻撲騰着翅膀飛走,風灌進他的鼻尖,他連聲咳嗽,伸手虛掩住嘴唇。
“……”
時念坐在那裏,沒有回頭,貝齒緊緊咬住嘴唇。
那一聲聲咳嗽讓她難受得厲害。
好久,時念俯下身,伸手環住自己的雙膝,緊緊抱住。
照顧好自己,宮歐。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遠處,一棵樹後慕千初站在那裏,人靠着大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麽。
……
等時念回到拍攝現場的時候,那邊已經轉移到一處橋流水旁。
葵被換了一件藍色裙子,裙擺是一條閃閃的藍色魚尾,她趴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面,頗有幾分人魚游上岸的感覺。
想到什麽,時念轉眸望向身後。
一片空曠。
沒有半個人影。
到了這裏,宮歐竟然不來看看女兒,也許,他和她一樣,知道得太多了解得太多,怕自己忍不住去争去奪。
“念,回來了?”
慕千初從那邊走過來,走到時念面前,溫和地注視着她。
“嗯。”
時念點頭,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慕千初看向她眼睛裏的一抹紅,“現在還不舒服麽?”
“什麽?”
時念愣了下。
“肚子,不是說肚子不舒服麽?”慕千初問道。
時念反應過來,牽強地笑了笑,“嗯,已經好多了,還沒拍完嗎?”
“還沒完,米勒太喜歡葵這個模特,說要免費再給我們拍幾輯。”慕千初說道,同她往拍攝現場走去,邊走邊低聲說道,“念,你是不是很反感我在S市?如果是這樣,我可以立刻回意大利。”
時念看向他,慕千初的臉上有着落寞。
“千初,你知道我不會反感你。”
時念真誠地說道。
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反感他,他想太多了。
“可你連和我拍張合照都不願意。”
慕千初道。
原來,他并不相信她說的肚子痛,他知道她是找了借口。
“千初,你那麽睿智,我怎麽想的你明白,不是嗎?”時念停住腳步,看向着慕千初認真地說道。
她在宮歐面前,可以拿慕千初當作一個借口,但她無法真正去接受他。
她是為他好,可慕千初不明白。
“那我想的你也應該知道。”慕千初笑了笑,看着她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沒有必要再進行這個話題了,就看誰耗得過誰吧。”
“……”
時念啞然,說不出話來。
“走吧,葵在看你呢。”
慕千初說道,兩人往溪邊走去。
這一天,米勒和徐冰心不停地要時念拍幾張全家福,都被時念用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徐冰心便越發不開心了。
結束一整天的行程後回到天之港,徐冰心連晚餐都沒用就回了房間。
時念端着晚餐走到徐冰心的房門前,輕輕敲了敲,“母親,我把晚餐給你端過來了。”
“你走吧,我不想吃。”
徐冰心不滿的聲音隔着房間傳來。
“母親,今天是我不好,您別生我的氣。”
時念隔着房門向她道歉。
“我不想見你,你走吧。”徐冰心揚聲說道。
時念端着托盤站在那裏,沒有辦法,慕千初走到她身旁,從她手中接過托盤,雙眸寵溺地看着她,“給我吧,我來,你今天一天也累了,去睡吧。”
“母親她生氣了。”時念道,徐冰心特別疼她,很少會生她的氣。
慕千初笑了一聲,“放心吧,我會讓她吃晚飯的。伯母恩怨分明,不是生我氣,不會趕我走的。”
好吧。
時念點點頭,感激地看着他,“謝謝。”
母親很喜歡慕千初,他的話應該聽得進去。
這一晚,慕千初讓徐冰心用了晚餐,但徐冰心仍是對時念不肯配合拍全家福的事耿耿于懷。
連續幾天,徐冰心都沒有好好同時念說話。
看來這一次,她是真的觸到逆鱗了。
早晨,時念坐到餐桌前,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只有三副碗筷,育嬰專家和保镖們都是另外用餐的,女傭和她們一起吃飯的。
她不禁看向女傭,“母親又不願出來同我一起吃早餐?”
“大姐,你就向夫人服個軟嘛,夫人一向寵你,說說好話就過去了。”
女傭将一道湯擺到餐桌中央。
時念垂眸,她當然知道怎麽才能哄好母親,母親不過是用這種方式逼她接受慕千初。
徐冰心覺得只有和慕千初在一起,她才能得到幸福。
可這一點,她無法妥協。
“慕少爺,早。”
女傭往某個方向低了低頭。
“早。”
慕千初和她打招呼,坐到餐桌前,身上穿着較為休閑儒雅的裝束,精神奕奕,容貌份外俊美,一雙鳳眼看向她,眉頭微緊,“昨晚又沒睡好?”
時念的臉上明顯有着疲倦之态。
時念苦澀地笑笑,“你休息得似乎不錯,看來不在意大利做事,人果然輕松很多。”
“是啊,這幾天等于是休假。”慕千初凝視着她說道,聲音溫柔。
他滿意現在的生活。
能最近距離地看着她,而她,也沒有回到宮歐身邊的意思,一切都在慢慢回到正軌。
“那就還是麻煩你,一會幫我把早餐給母親送進去,讓她吃點,如果她不想見到我,我以後不出來吃飯就好。”時念坐在那裏淡淡地說道。
慕千初拿起勺子喝下一口白粥,聞言直接身體,拿起餐巾擦拭着嘴唇,而後才道,“我這兩天休假也休夠了,不如我們帶伯母出去踏……”
他的話還沒說完,三個人擱在餐桌上的手機同時震動起來。
女傭第一個去看手機,然後震驚地睜大眼,“哇,真是個大新聞啊。”
“怎麽了?”
慕千初問道,也往自己被震亮的手機屏幕看去,赫然是一條爆炸性新聞,他立刻看向時念。
時念意識到什麽,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機,是一條新聞提示——
【集團、宮、蘭開斯特家族三方共同宣布訂婚大典的日子。】
連訂婚大典的時間都公開了。
沒有宮歐的首肯是不可能公開的,宮歐對她說放手不只是說說而已,他真的去過他該過的生活。
真好。
一切都歸于原點,他聯他的姻,她過她的生活。
時念看着手中的手機,長睫覆着半睜的眼睛,斂住那裏面的情緒,她的指尖停留在手機屏幕上,卻沒有勇氣去打開新聞正文看一眼。
“宮歐就是宮歐,什麽事都能上國際新聞。”慕千初說道,語氣淡漠,将手機往旁邊一旁,拿起餐巾擦手,“不知道他的負面新聞什麽時候能上。”
負面新聞。
時念看向慕千初,“你很痛恨宮歐?”
慕千初坐在那裏,雙眸看了時念一眼,眼中掠過一抹深沉,“慕家倒臺,你差點死在宮家手裏,哪一件不值得我痛恨他?”
“……”
時念沉默。
“好了,不說這個,剛剛我的提議如何,帶伯母出去踏青,順便修複你們的母女關系。”慕千初說道。
時念苦笑,“母親不會答應出來吧。”
“她已經答應了,我先去問的她。”慕千初溫柔地說道,“我做你們之間有黏合劑。”
徐冰心肯答應也是想在側面給他們制造機會吧。
不過和母親修複關系這一點的确很誘人。
時念正要答應,手機忽然又震動了一下,她低眸看去,只見是宮歐發來的短信——
【到家裏來給我做飯,給你十分鐘。】
屏幕上,下面一條是宮歐訂婚大典的消息,上面一條是宮歐的短信。
“時念,再給我做最後一頓飯,我就放你自由,再也不糾纏你了!”
最後一頓飯終于來了。
這一眼之後,她和宮歐怕是再不能見面了。
最後一頓飯,最後一面。
“念,你想去哪裏走走,我之前在市有買下過一片葡萄園,去看看如何?”慕千初提議道,然後低下頭吃飯。
時念從餐桌前站起來,“不好意思,我今天還有點事,改天再去吧。”
第 394 章 :給我做最後一頓飯
第94章:給我做最後一頓飯
“……”
女兒都已經三個多月了,他才第一次見到照片,比她好,她連Hly的照片沒見過,Hly的聲音沒聽過。
全靠想象。
“你畫的Hly?”
宮歐盯着照片上的畫問道。
她把Hly和葵畫得太像,不像兄妹,倒像是姐妹。
“……”
時念沉默地垂下眼,她給葵拍的每一張照片,都會在旁邊畫上一幅畫,畫上兒子的存在。
偶爾将照片放遠了看過去,會覺得她的雙胞胎從來沒有分開過。
“你畫錯了,Hly的眼睛沒有葵那麽大,稍微一些,眉毛的顏色比葵重一點。”宮歐邊說邊将照片遞給時念,“你修改一下,我告訴你。”
時念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照片,嘴唇動了動,有些艱難地說道,“我不要聽。”
宮歐凝視着她,時念低着頭,雙手有些用力地捏着照片,指甲捏得泛白,透出她的情緒。
宮歐這才發現她動作其實挺多的,她用這種方式控制自己的情緒。
那之前,她和他的每一次見面是不是都是如此。
“你從來沒問過我Hly長什麽樣子。”宮歐低沉地問道。
“我不想知道。”
時念說道,聲音發得生澀。
“為什麽?”
宮歐問。
時念閉了閉生澀的眼睛,将照片放進包裏,沉默很久才道,“你不知道母親對孩子的執念,知道得太多,我怕我會不顧一切沖去見他,去奪他。”
Hly。
那個她連一眼都沒見過的寶寶,她什麽都沒為他做過。
她除了在照片上畫一點畫,假裝他和葵在她身邊一起成長之外,她什麽都做不到,甚至現在已經徹底放棄了他,她又有什麽資格去知道他的長相。
“是麽?”
宮歐看着她反問,忽然轉了話鋒,“時念,告訴我,你這大半年來到底是怎麽過的?”
聞言,時念便明白他昨晚淋雨的真正原因,是徐冰心的話刺到他了。
“你不用在意這些,都已經過去了。”
時念低下頭淡淡地道,努力說得雲淡風輕,讓它變成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
“既然已經過去,有什麽不能說的?說,我要知道。”
宮歐沉聲問道,一陣風吹來,他輕咳了一聲,一只鴿子在他的鞋面上啄了一下,他無動于衷。
咳嗽。
他還在生病。
“宮歐,你身體不舒服回醫院吧,還有那麽多事等着你做,你不能累垮了。“
時念說道。
因為找她,他已經沉寂大半年,不能再這樣為她虛度光陰下去。
“你不說,我不走。”
宮歐偏執地道。
時念抿住唇,沉默片刻才道,“真的沒什麽,就是生雙胞胎的時候身體耗虛了,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麽。”
把身體耗虛了,還就這樣。
“還有呢?”宮歐問道。
“沒了。”
“在高塔裏,他們是怎麽對你的?”宮歐追問道。
“他們對我挺好的,你也知道,宮家是要我肚子裏的孩子,所以,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會拿我怎麽樣。”時念輕描淡寫地說道,“查爾斯也是個好人,他一直很照顧我。”
宮歐盯着她,眸子深沉,“我要聽實話。咳。”
風一吹,宮歐就咳嗽。
時念聽着他的咳嗽聲很不好受,緊緊地蹙眉,閉了閉眼,最後如實說道,“我自就不喜歡被束縛的感覺,那個時候,你抛棄我,我被宮家囚禁在高塔裏,囚禁本身就夠讓我痛苦的了。”
“然後呢?”
宮歐問道,薄唇抿着。
“其實最開始被囚禁的時候,我以為你會來救我,可他們總是有意無意地透露給我,你活得有多好,你和莫娜過得有多幸福。”時念苦笑一聲,“怪我耳朵軟,那個時候,我信了。所以,我越來越恨你,一天比一天恨你。”
“……”
宮歐聽着她的聲音,随意擱在腿上的手握緊。
“再後來,我知道逃出去已無希望,便認命了。後來生産那天,宮家刻意把你們訂婚宣誓的消息傳給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提前生産了。”時念第一次和宮歐說起自己這大半年的經歷。
“回到席家以後呢?”
宮歐繼續問道,他其實想知道更多的細節,但她刻意地軟化着。
他相信,她所受的苦不止這些。
“在英國生産之後,我就被千初連夜帶走,帶到意大利,我身體很虛弱,一開始,千初極力隐瞞我孩子已經被奪走一個,可我還是知道了。”時念說道,望着草坪上覓食的鴿子說道,“自那以後,我身體就又差了一些。不過家裏對我很照顧,給我請最好的醫生,配最好的藥,我現在恢複得很好了,還能繼續工作。”
“……”
宮歐沉默地聽着,一雙眼睛盯着她,眸子漆黑深邃,面龐冷峻。
他就這麽一直看着她。
她每一次身體差都是伴随着他的原因,在國內的重高燒,在英國的提前生産,在意大利失子的悲傷。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因為他。
半晌,宮歐低啞地道,“你恨我是應該的,你想殺我也是應該的。”
他根本就是把她整個人都毀了。
聞言,時念淡淡地道,“宮歐,我不恨你了,真的。經歷過這麽多事,之前說過那麽多,我心裏還是有些怨你的。可現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不恨你了,宮歐,一點都不恨。”
她不恨他,他也受了不少的苦,她已經不忍心再怪他。
她只願他接下來能過得平安健康,不會再因她而有災難。
“沒有恨,也沒有愛了,對麽。”
宮歐低聲說道,嗓音格外喑啞,在風中竟透着那麽一抹悲涼的味道。
他在她的生命中慢慢只剩下一個陌生人的影子。
他的聲音讓時念的心口狠狠一顫。
宮歐坐在那裏,收起長腿,聲音沙啞地說道,“下個月,我和莫娜就真正訂婚了。”
他陳述着一件事,不帶任何激烈的語氣。
時念擡起臉,迎向他深邃的視線,有些錯愕地看向他。
自重重逢後,他們每一次見面幾乎都血雨腥風,第一次像今天這麽平靜。
宮歐更是第一次這麽平靜地和她說話。
她琢磨不透他在想什麽。
見她沉默,宮歐的眸中滿是失望,“沒什麽要說的?”
“我……”
“要說恭喜的話還是免了。”宮歐直接打斷她的話。
“……”
時念咬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垂下眸,宮歐的聲音又在她頭頂上方響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一句話!”
他的聲音沙啞,語氣強勢。
時念擡起臉看向他。
她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上,的臉白皙柔軟,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特別清澈,清澈地映着悲涼黯然。
“跟着慕千初,是不是比跟着我好多了?”
宮歐低眸凝視着她問道。
“……”
時念震驚地看着他,他怎麽會問她這樣的話?
“跟着他,是不是比跟着我開心?”宮歐直勾勾地盯着她,“回答我。”
時念的長睫輕顫,呆呆地看着宮歐。
她可以和任何人解釋她和慕千初的關系清白,卻唯獨對他無法解釋得那麽清楚。
因為她從他的話裏聽到了一抹妥協的味道。
讓一個偏執狂妥協,那是多難的事。
“回答我!這個問題需要想那麽久麽?”宮歐盯着她咄咄逼問,聲音沙啞得厲害。
時念坐在那裏,長發随着清風輕輕飛揚,好久,她低聲開口,“我不敢說,和千初在一起能有多開心,但一定是平靜的。”
平靜。
她就這麽需要平靜。
也好,她是不能再被他傷了。
“他從英國救下你的時候,你就對他用情了。”
宮歐說道,不是疑問句,他已經肯定了。
在那樣絕望痛苦的時候,她恨他恨得入骨,而慕千初救走了她,多懸殊的對比,當然會動心了。
呵。
他竟然也有比不過慕千初的時候,而他,甚至在這事上,他都要謝謝慕千初。
是慕千初帶她走出了高塔那個地方。
“我是很感激他。”時念棱模兩可地說道。
這話聽到宮歐的耳朵就成了濃濃的秀恩愛意味。
宮歐的臉色沉了沉,上下排牙齒厮磨在一起,恨不得咬碎,薄唇抿得緊緊的。
“時念,假如我現在放你和千初在一起,是不是還能在你這贏得最後的一點感激?”
宮歐問道,這一句話他說得極其艱難,聲音從喉嚨裏發生更加嘶啞。
沒有恨。
沒有愛。
落到點感激也不錯,不是麽?
“……”
時念驚呆地坐在那裏,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她這樣的眼神在宮歐眼中成了期待,宮歐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地收斂起笑容,黑眸死死地瞪着她,“你休想!”
“……”時念适應不了他今天的态度。
“你別忘記,我們有《分手合約》,你必須兩年後才能戀愛!”宮歐瞪着她道。
時念點頭,“我知道。”
“知道就好!”
宮歐瞪着她,猛地從臺階上站起來,在原地踱了幾步,像是極不自在似的,步伐透着一絲淩亂。
“……”
時念沉默地低着頭。
忽然,宮歐決斷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再給我做一頓飯!”
第 393 章 :宮歐的平靜
第9章:宮歐的平靜
“留白,一半?”米勒滿是不解地看着時念。
“其實也不算留白,就是比如一張照片上,葵的位置不能在中間,一定要偏左偏右,或者偏上偏下都行。”時念說道。
米勒蹙起眉,然後看向慕千初,有些不滿地道,“慕先生,您的妻子是在教我怎麽拍照嗎?怕我拍得不好?我可是專業的。”
米勒是個不聞窗外事的攝影藝術家,對新聞一概不看不知,只以為他們是夫妻。
“我不是……”
時念要解釋,慕千初上前一步,看着她道,“這樣拍出來的不一定好看,這是葵的百日紀念照,應該有一套屬于葵完整的。”
時念看向慕千初,眼睛裏有着不肯妥協的固執。
慕千初蹙了蹙眉,想說什麽,時念看向一旁的攝影師米勒,微笑着說道,“這是我對孩子拍照方式的情結,并不是質疑你的專業,希望你諒解,如果你不能諒解,我們可以離開。”
她的固執讓徐冰心和慕千初都無可奈何。
“……”
米勒有些郁悶地看着時念,很想甩手不幹,但一看到嬰兒那麽靈氣,又難以舍棄這一組照片,想了想,他問道,“除了這個要求,其它拍攝要求比如構畫之類的你們不會幹涉?”
“不會,我只有這個要求。”
時念認真地說道。
“那好,麻煩你們将葵抱到一旁的白色地毯上。”
米勒說道。
時念抱着葵起來,将她放到地毯上。
葵顯得很高興,趴在毯子上睜着一雙大眼睛看他們,睫毛忽閃忽閃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嘴裏發出細的聲音。
“太可愛了。”
米勒太喜歡這個的嬰兒,拿起手中的照相機各個角度抓位置,連拍幾張,然後說道,“請你們等一下。”
米勒說着往裏邊跑去,将他們一行人晾在影樓裏。
“呀呀,呀呀。”
葵趴在毯子上,眼巴巴地看着時念,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副貪吃的模樣。
她嘴巴一張,時念就知道她又要吃了。
“我來抱吧。”
慕千初說道,将葵抱了起來,葵在他懷裏砸巴着嘴巴。
幾個人在那裏随意地聊着影樓的一切,不一會兒,米勒從樓梯上三步并作兩步跳下來,沖到時念面前,将手中的一張照片遞給她,“慕太太,我特意用了加長的相紙,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效果。”
“我不是慕太太,我姓席。”
時念解釋道,伸手接過照片。
照片加長,毯子的白和細膩在光線中被完美地印在照片中,葵在白毯左邊的位置,臉沖着中間的方向,特別伶俐可愛。
就是她要的布局。
時念滿意地點頭,“謝謝你,那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K,那我們現在就去出發吧,去落櫻公園吧。”米勒興奮地說道,迫不急待地要給葵拍照。
落櫻公園。
時念的目光滞了滞,在S市裏,有她回憶的地方太多了。
“落櫻公園雖然是S市最大的公園,但風景不如別處,不如我們去森林公園吧,我來安排。”慕千初看着時念失神的樣子說道。
他還記得,他們準備在落櫻公園裏讓唐藝和宮歐培養感情,結果,一敗塗地。
這個地方,他不清楚時念還想不想去,但他絕不想去。
“是嗎,還有比落櫻公園景致更好的地方?太好了。”
米勒說道。
等他們一行人來到森林公園的時候,裏邊幾乎沒有一個游客,安靜極了,估計慕千初廢不少周折。
保镖和影樓的助理搬着各種攝影器材下車。
葵似乎知道今天自己要拍百日紀念照,顯得特別活潑興奮,不時露出大大的笑容,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特別配合地看向鏡頭。
“我們葵還知道看鏡頭呢。”
徐冰心驕傲地說道。
森林公園的風景很美,一望無際的綠色,綿延不止,風中飄着青草的淡淡香氣,樹木森森,陽光從葉子空隙中落下光來。
光影斑駁,随着樹影而晃,特別漂亮。
徐冰心讓葵撐着樹站在那裏,正好有光落在她喜悅的臉上,竟真有那麽一點天使的味道。
“卟嗵。”
葵沒能支撐着站多久,一屁股坐到地上,擡起手咬在嘴裏。
“這邊的風景确實很美。”
米勒邊拍邊道,和慕千初聊着。
“……”
時念像個旁觀者一樣站在旁邊望着,沉默無聲。
其實這邊的森林遠沒有宮家的美,帝國城堡前的森林那才是真正的美,是一束束的光落在地上,如綠野仙境一般。
“現在光影正好,天使拍得夠多了,慕先生、慕太太,不如你們過來拍個全家福吧?”
米勒提議道。
都說她不是慕太太了,攝影藝術家是聽不懂麽。
慕千初站在一旁似乎很滿意這個提議,抱起葵說道,“好啊,伯母,我們一起拍,這麽漂亮的光影一會時間過去就沒了。”
“嗯,好。”
徐冰心點頭。
“……”
全家福,慕先生與慕太太的全家福,時念看向慕千初的位置,有些抵觸。
她知道,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很難回頭。
“念,過來呀。”徐冰心呼喚她。
時念不自禁地往後退了一步,慕千初一雙眸子深深地看向她,唇畔的笑容有些僵硬。
下一秒,時念說道,“不好意思,我有點肚子痛,你們先拍,我去上廁所。”
說完,時念提着包便匆匆離開,将徐冰心關懷詢問的聲音抛在身後。
“念!這光影一會就沒了!”
徐冰心大聲喊道,蹙緊了眉。
“算了,伯母,我陪您先拍一張吧,拍完我去看看她。”慕千初的笑容勉強,陪着徐冰心去拍照。
離拍攝地段走出很遠,時念才稍稍松了口氣。
不是她不願意拍照。
她只是不願意拍全家福,千初應該明白她的意思。
沒有游客,公園裏一片空曠,只剩下美景與清風。
順着綠草斜坡往下走去,下面全是鴿子在那裏覓食。
“嘭。”
時念慢慢走下去,驚起鴿子飛起無數,拍着白色翅膀飛翔。
她在一旁的臺階上坐下來,鴿子們逐漸安定下來,有的在飛,有的在啄食,有的在散步。
很美好的畫面。
時念在石階上,從包裏拿出米勒在影樓拍的照片,照片中的葵拍得特別可愛,看着葵的笑容,時念的臉上也多出一抹笑容。
陽光落在她的眉尖,帶着一抹暖意。
時念從包裏拿出一只筆,然後在照片的右半部分畫起來。
這種照片不像她平時特意買的照片紙,不太好畫,時念下筆時有些用力,才在照片中留下痕跡。
雙胞胎的模樣是相似的,就像她和席钰一樣。
那Hly和葵也一定長得特別相似。
他的眼睛也有這麽大嗎,嘴巴也這麽,他也會像葵一樣這麽就貪吃,怎麽喝奶都不夠麽。
宮歐走過來的時候,就遠遠地見到時念坐在一級臺階上,背影很纖細,她的手臂在動着,像是在寫着什麽,幾只鴿子在她身旁踱着步,慵懶地覓食。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朝她一步步走過去。
“嘭。”
臺階旁的斜草坪上一群鴿子忽然又騰飛起來,撲騰着翅膀一陣飛翔。
時念坐在臺階上轉過頭,只見宮歐就站在最上面的臺階上。
這個角度看過去,陽光太過刺眼,他的臉在她眼中變得模糊,看不清五官,只看到他身上的淺咖色風衣,裏邊依然是白色的病號服,病號服白得反光。
宮歐。
他又出現了。
他昨晚才淋了雨,這會又出來。
一群鴿子慢慢又降落下來,恢複平靜。
宮歐擡起腿一步步走下臺階,步子緩慢而優雅,短發利落,輪廓極深,面龐俊逸,他低着頭深深地看向她,一雙瞳眸漆黑,如墨一般,深邃極了。
“你怎麽來了?”
時念出聲問道,說不出是意外還是意料之中。
“我為什麽不能來,以為把公園清場了我就沒能耐進來?你們還沒這個本事。”
宮歐不可一世地道,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感冒了。
時念的眉頭擰起。
宮歐在她右手邊上一級的臺階上坐下來,跨出兩條修長的腿往下,黑瞳盯着她,“興致不錯,還和慕千初一起出來拍照。”
帶他的女兒出來拍照。
他的聲音很沙,透着一股壓抑。
時念沒想到宮歐居然沒有大發雷霆,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解釋什麽,最後沒有說出口,她沉默地将照片放回包裏。
一只包着紗布的手伸過來,将她手中的照片直接奪走。
“……”
時念愕然地看向他。
宮歐帥氣地坐在她身旁,将手中的照片翻轉過來。
照片很長,照片中,一個女嬰穿着粉色的衣服趴在白色地毯上,笑得一臉開心,嘴巴張開得很大,唇角還流着一點晶瑩的口水。
女嬰的右邊地毯上,畫着一個一模一樣的嬰孩,衣服被塗成藍色,嬰孩也趴在那裏,笑得開心。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女兒,長得像我。”
宮歐看着照片說道。
第 392 章 :百日紀念照
第9章:百日紀念照
時念睜開眼睛,一雙眼睛通紅地望向前方,莫娜執着黃色的傘朝她走過來,走到檐下收起傘。
莫娜的情況不比時念好多少,身體也是濕了一半。
即使一身狼狽,莫娜的姿态卻依然高貴,下巴微仰,美麗的金色長發撥到一邊,海藍色的雙眸輕蔑地看向她,開口便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時念,沒想到你還挺識相的,沒有出來。”
下車的那一刻,莫娜就看到時念的存在。
很險。
如果她比時念晚到一步,時念撐着傘走到宮歐面前,那今晚就把局面又徹底颠覆了。
時念沒有精力和莫娜糾纏,從地上撿起傘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莫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為什麽要回到S市來?全世界那麽多地方,你憑什麽呆在這裏?”
聞言,時念冷笑一聲,慢慢轉過身冷漠地看向莫娜,“莫娜,我呆在任何地方都與你無關。”
“你在這裏,宮歐不會好過,和你的情人在國外過個逍遙自在不好?”莫娜說道,動起讓時念離開的心思,“念,你自己離開,我們之間還能剩幾分感情。”
不管怎麽說,她和時念也算當過一段時間的好朋友。
感情?
一個從出現就是帶着目的而來的人跟她提感情。
真是可笑,不過就是片面提醒她要識相,否則就等着被對付,她聽得懂。
“莫娜,你在害怕?”時念站在莫娜面前笑着問道,一雙眼睛泛紅。
“我怕什麽?”
莫娜驕傲地反問。
她是宮歐的未婚妻,她是蘭開斯特的大姐,是天之驕女。
這世上有幾個人能叫她害怕?
“搶是沒有心理負擔的,而守,卻是惶恐的。”時念微笑着說道,“不是嗎?”
“我怕你搶?”莫娜不屑地笑了一聲,眼神要多輕蔑就有多輕蔑。
“不怕你怎麽會站在這裏?”
不怕又怎麽會刻意來警告她?
這種惶恐她懂,當初莫娜出現的時候,她也是這樣,惶惶不安。
“……”
莫娜眼中的笑容有些僵,手指握緊傘柄。
時念看着她,慢慢收斂起笑容,水滴從長發上一滴滴落下,“所以,莫娜姐,請不要在我或者我家人的身上使用任何手段,把我逼急了,我會讓你更怕的。”
莫娜筆直地站着,像聽到一個笑話,“靠你們席家的勢力嗎?不過就是擁有島的隐秘家族,能讓我怕嗎?”
時念走近莫娜,肩膀貼着她的肩膀。
冰冷對上冰冷。
像兩塊寒冰遇上一樣。
“把我逼急了,我就回到宮歐身邊。”時念側過臉,眸子淡漠地睨向莫娜,“這才是你最害怕的吧?是你和宮家最怕的。”
“你……”
莫娜不悅地看向她,竟說不出話來。
什麽時候,時念竟拿住了她的軟肋。
“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我記憶猶新。”時念淡淡地說道,“你說過,我的對手不是你,而是宮歐。現在,我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我當然會把握住宮歐的,我們很快就要舉行訂婚大典了,宮家已經把日子定好,就在下個月中旬。”
莫娜抿住嘴唇,藍眸冷冷地盯着她。
這個消息不算什麽勁爆的在新聞,可時念的身體還是僵了僵。
下個月中旬。
真快。
也好,到那個時候,宮歐大概就能收心,就能真正地好起來,過他真正該過的生活。
“晚安,尊貴的貴族姐。”
時念向她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莫娜一個人站在那裏站了很久很久,一張漂亮的臉上有着挫敗之色。
如今她竟然在時念身上找不到一點勝利的感覺。
不過可以看得出,時念确實沒什麽回到宮歐身邊的心思,這樣就好。
希望訂婚大典能一切順利。
……
時念一夜未眠。
直到早上收到一條短信後才睡着。
雨落在窗前,她一個人躺在偌大的床上,雙目緊閉,臉旁邊放着一支手機,手機屏幕的光還亮着,是翻在短信頁面,上面有着寥寥三條對話——
【時姐,少爺只是有些感冒,加上腦震蕩沒有好好住院,導致有些頭痛耳鳴,沒什麽大事,休息休息就好,放心吧。】
【謝謝封管家,別告訴他我問過這些。】
【我知道的,時姐。】
時念躺在床上睡了不滿一個時,門就被敲響,徐冰心的聲音傳來,“念,怎麽還不起床,這都幾點了,起來吃早餐,我和千初都在等你。”
“知道了,母親。”
時念睜開眼睛,眼中一片疲倦。
她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可能是一晚未睡的緣故,她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一點力氣。
走進浴室,時念草草洗漱了一下,換上利落簡便的家居服走出走。
一進客廳,時念就見慕千初站在中間抱着葵,抱着她搖來搖去,葵發出類似“嘿嘿”的聲音,聽起來特別可愛憨氣。
慕千初抱着葵轉了一個圈,見到不遠處的時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白色的毛衣襯得他的笑容格外陽光溫暖。
“起來了,念。”
慕千初說道。
“嗯,早上好。”時念點頭,然後朝着慕千初走去,接過葵抱在懷中。
葵才三個月大,一到她懷裏,葵就舒服地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又想睡覺。
“家夥可真貪睡。”
慕千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無寵溺。
“嗯。”時念點頭。
“對了,葵滿百日了吧,不如我們帶她去拍百日照?”慕千初忽然提議道。
時念愣了下,還沒說什麽,徐冰心走過來,插話問道,“百日照?”
“對,在中國什麽都講究個整數,孩子在滿一百天的時候,很多家長會選擇拍百日照留作紀念。”慕千初解釋給她說道。
徐冰心一聽便很有興致,“這種紀念方式不錯,那我們也幫葵拍吧?”
慕千初颌首,“好,那我現在就去聯系一個攝影師,用過早餐我們便出發。”
這麽趕時間。
時念有些訝意地看向慕千初,問道,“你今天有時間嗎?”
她以為慕千初又是像上一次一樣,趕飛機回來住上一夜,又要急着回意大利。
“我最近一個星期都可以留在國內。”慕千初微笑着說道。
聞言,徐冰心摟過時念便欣喜地道,“那太好了,我們念自從到S市中都沒見她有多開心過,我年紀大了,不會哄她,千初你正好多陪陪念。”
“母親……”
又來點鴛鴦譜。
時念很是無可奈何。
慕千初站在她們面前,聲音優雅而動聽,“我不能兩個美女一起陪嗎?”
“你這孩子。”徐冰心被哄得很是開心,看着時念道,“好了,我們吃早餐,一會我們一起出門給葵拍百日紀念照。”
“……”
時念完全連拒絕的餘地都沒有。
用過早餐後,他們一行人全家總動員,連女傭、育嬰專家和保镖們一齊從幢樓中走去,坐上車離開天之港。
時念坐在車上,忍不住望了一眼噴泉池前的長椅。
那上面空空蕩蕩。
再沒有大雨,也沒有淋在雨中的男人。
這個時間,宮歐應該是在好好休息吧,沒事就好。
車駛出天之港區,慕千初聯系的是一個在國際上頗有知名度的攝影師,是個性格開朗的意大利人米勒,擅長拍攝孩子,他在S市自己的攝影樓,但從不輕易對外營業,除非是興致來了。
一走進影樓,時念就看到牆上挂着的大幅照片,全是出自攝影師的手筆,照片中的孩子個個獨具特色,連剛出生的孩子都拍得很有靈氣。
“有天使來了。”
年輕的意大利男生從白色樓梯上跑下來,直接沖到嬰兒車前,低眸看着車裏的葵,興奮地問道,“是混血嗎?”
這應該就是攝影師。
“不算是了,隔了幾代呢。”
時念淡淡地道。
宮歐的奶奶是英國貴族,爺爺是英籍華僑,真正混血的應該是宮歐的父親,宮歐的容貌都是極偏東方的,只有一點輪廓的深度勉強能看出混血的感覺。
到葵這一代更說不上是混血,已經被他們的東方血液洗得差不多了。
“我喜歡她的五官,很有味道。你們好,我是攝影師米勒。”
男生說道,這才把目光從葵身上收回來,和慕千初問好,談論拍攝的細節。
讨論着,米勒拿出單反照相機就對着葵各種試角度,滿身興奮,“好久沒拍到這麽漂亮的天使了,我們出外景吧,拍一輯天使與大自然。”
時念和徐冰心、慕千初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禁露出笑容。
這個攝影師的确不錯,瞬間就定好主題,聽起來還是個不錯的主題。
“等一下。”時念走到攝影師身旁,說道,“米勒,在拍攝前,我有個要求,你可以不接受。”
“你說。”
米勒放下手中的單反照相機。
“給葵拍照,我需要留一半的白。”時念站在那裏,一臉認真地說道,目光堅定。
第 391 章 :小念,我知道錯了
第91章:念,我知道錯了
他膽怯了。
自從遇上時念後,他好像變得越來越懂得害怕是什麽。
他怕他進去,看到是慕千初和時念手挽手走出來
他更怕自己無法面對時念。
他要怎麽面對時念?
“我女兒被你們宮家囚禁了整整半年,因為你訂婚的消息而急火攻心,提前生産,生産之後身體就徹底虛了,又思慮兒子過度,情況最糟糕的時候她高燒不止,連站都站不穩。這筆賬我一直記在心上!”
“要不是千初犯險去英國将我女兒救出來,恐怕這會她已經被你們宮家折磨死了吧?”
“……”
席母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怪不得他在英國的時候,聽到什麽提前生産的話,原來是因為他訂婚而急火攻心。
他為她和另一個女人的訂婚,她因為他而提前生産。
她痛苦絕望的時候,是慕千初把她救了出來。
她身體虛弱的時候,是慕千初陪在她身邊。
那他算做了什麽對的事?
沒有。
現在想想,竟然是一件都沒有。
他一開始接受不了席钰的事,就逼迫她分手,他不相信她,不相信孩子是他的,直到她被宮家囚禁他才有所察覺。
他以為自己都是為了她,可結果呢,他讓她受了多少傷。
她居然還瞞着,只字不提。
他沒有照顧過她一天,一天都沒有。
他還在她面前一副他什麽都沒錯,他什麽都是為了她,她就是該回到他身邊,她就是該他的模樣,她一定覺得他特別可笑吧。
再沒有比他可笑的人了。
他現在還有什麽資格去質問她,有什麽臉去見她。
她現在的一切,都是他害的。
宮歐到現在才明白,出車禍的時候,時念心中對他的恨到底有多濃,有多重。
她是真的想抱着他一起死,因為他毀了她太多太多。
宮歐坐在長椅上,慢慢俯下身,仿佛背上被壓着千斤的重量,雙手捧住自己的頭。
“宮歐,你到底做了什麽。”
雨水洗刷着他的俊龐,劃過他微顫的薄唇,順着下巴的孤度淌下來。
漫天的大雨中只有他一個人。
那麽孤獨。
那麽落寞。
他手上的紗布已經濕透,傷口的血跟着滲出,化淡的血水往下淌。
宮歐伸出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摁亮屏幕,看着水一滴滴落在屏幕上,他伸手擦去上面的水。
一條提示跳出來,是一條娛樂新聞——
【時念新作《海上塔》絡首發,先睹為快。】
他的念也上新聞了。
雨中,宮歐一遍遍抹去手機屏幕上的水珠,将漫畫內容調出來,第一頁的筆觸極是灰暗。
灰色的海,黑色的礁石,白色的塔,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
第一頁,女主角墜入灰色的海洋之中,卻濺不起一點水花,海面風平浪靜,看不出吞沒了一個人。
上面配着一行字,“你試過掉入水中,快被淹死的那一刻,卻沒有人拯救,甚至,沒有人聆聽到你求救聲音的感覺麽?”
掉進水中的窒息感。
宮歐盯着手機屏幕上的漫畫,看着雨水一顆一顆落在上面,模糊了畫面。
這一晚的雨下得很大。
時念一個人坐在床上,一頭長發垂在肩側,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很是清澈,清澈地流動着黯然。
她擡起自己的手,無名指動了動。
那上面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像是從來也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過。
不知道為什麽,時念忽然想起她向宮歐坦誠心意後的那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她能夠心無旁骛地愛着宮歐,不顧一切,堅定而勇敢。
現在想來,那段時間真得很開心。
哪怕,他們之間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可那樣義無反顧的心境再也不會有了。
人,其實是明白得越多,顧忌得越多吧。
堅強,有時候只是假相而已。
時念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無名指,苦澀地笑了笑。
忽然,放在被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時念拿起手機,是來自宮歐的一條信息——
【念,我知道錯了。】
“……”
時念呆呆地看着那一行字,眸光呆滞,反複辨認那個號碼,直到确認那是來自于宮歐,淚水頓時毫無預兆地淌下來。
他居然發這樣的信息給她。
像個認錯的孩子。
為什麽?
為什麽突然就認錯了,他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
時念閉上眼,眼淚劃過面頰,她伸手撫過臉,淚水卻無法禁止。
再沒有半點睡意。
時念将手機反扣在那裏,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往外望去。
她不讓自己想得太多。
卧室裏沒有開燈,窗外的一切她反而看得清晰,磅礴的大雨落至,瘋狂地洗禮着整個世界。
天之港的區在雨中寧靜安谧。
她推開窗戶,順着大雨往下望去,望着大雨沖進噴泉池中,噴泉池旁,似乎有個人影在那裏。
“……”
時念住在8樓,這個高度望下去根本望不清。
她長睫輕顫了一下,一種想法蹿進她的心裏,蹿得她心驚肉跳。
不會,不可能的。
時念沖到床前,拿起手機看着那條信息,貝齒緊咬着嘴唇,不會,不會是他。
可萬一是呢。
他額頭的傷還沒好。
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那行字幾秒,時念想了想,便轉身就往外跑去,她跑出家門,拿起一柄傘沖進電梯。
從幢樓裏跑出來,時念一邊在檐下打開傘,一邊往外望去。
遠處的噴泉池前,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長椅上,俯着身體,就這樣淋在雨中。
雨幕隔着距離,那身影不是宮歐又是誰。
他還要不要命了,出車禍才幾天,居然坐在這裏淋雨。
發條短信告訴她,他知道錯了,然後像個傻子一樣淋雨。這算什麽,自我懲罰嗎?
“……”
不知道為什麽,望着那個雨中一動不動的身影,時念站在那裏,心裏最後一點對宮歐的怨意都消失得蕩然無存。
傻瓜。
沒人這麽道歉的,沒人這麽知道錯的。
她站在檐下撐開傘,正要往前走前,一道光閃進夜晚的雨霧中。
只見一輛較的跑車停在噴泉池前,車門被推開,莫娜執着一把黃色的傘走下車,一步步走到宮歐面前,将傘遮到宮歐的頭頂上方,一手撫上宮歐的臉,替他撫去雨水。
那麽親密,那麽溫暖。
宮歐仍是坐着沒有動,俯着身體,手上有一點點光亮。
應該是手機。
見狀,莫娜把傘更加往宮歐身上撐去,自己的半邊身體很快便濕了。
傘的黃色成了夜晚的一抹溫情脈脈。
令人不敢去破壞的一副畫面。
時念執着傘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退到立柱後面,收起了雨傘,雙眸往那邊望去。
離得很遠,時念望着莫娜撐着傘在那裏說着什麽。
宮歐的身體微微動了動。
不一會兒,封德和幾個保镖也趕到,個個撐着傘走下車,封德拿着一件大衣蓋到宮歐的背上。
現場一度有些混亂。
雨聲淹沒了所有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時念看到宮歐被封德他們從長椅上扶起來,宮歐低着頭,狀态似乎很不好。
他們往這邊走來。
時念不禁往裏縮了縮身體,不去看那一邊。
一群人的腳步聲漸漸接近她這邊,時念聽到他們的聲音傳來——
“少爺,你頭是不是還疼?你頭上的傷縫針才縫了幾天,不能淋雨,否則以後會留下頭痛的病根。”
“封管家,你別再說了,宮歐現在需要安靜。”
“那回去再說吧,開車門。”
時念慢慢從柱子後面探出頭,往外望去,一群人圍在離她較近的一部轎車前,宮歐站在他們中間,幾把傘同時圍着他。
這個距離,時念才看清宮歐的容貌。
他站在那裏,大衣下的身體全部濕透,紗布包着手有血水混出來往下淌落,宮歐的臉蒼白沒有血色,毫無生氣,雙眼不像從前那麽有神,一雙眼睛半垂着,睫毛上還沾着雨珠,仿佛是眼淚一般,薄唇動了動。
他的手,怎麽傷成那樣?
“少爺,您說什麽?”封德緊張地問道,細聽之下仍是滿臉疑惑,“少爺,什麽錯了,您想說什麽?”
宮歐沒有理會他,徑自坐進車裏,人像是跌坐進去的一般。
“……”
時念望着他,淚水含在眼眶裏,雙眼變得通紅。
他是在說他錯了。
他知道錯了。
時念的心口翻着一陣一陣的痛,揮之不去,抹之不掉。
宮歐,你沒錯,沒有人是完美的,他們都預料不到會發生這一切,預料不到會走至今天這樣的境地。
一行人上車,轎車、跑車相繼離開。
時念望着車輛遠去,也想走卻搬不動一個步子,她人靠着柱子而站,這才發現,她剛才偷看的時候,把半邊身子露在檐外,已經濕透。
一半溫熱,一半冰火。
原來,不能去愛的感覺遠遠要比恨一個人更難受。
時念身子癱軟地靠在柱子上,慢慢閉上眼睛。
宮歐,我不怪你,再也不會怪你了。
請你好好生活。
請你一定要好起來。
“踏、踏。”
有高跟鞋踩着雨水的聲音由遠極近,慢慢傳來。
第 390 章 :你是不是在心裏怪我
第90章:你是不是在心裏怪我
“……”
時念歪着頭擦頭發,見到他,拿着毛巾的手垂落下來,靜靜地站在那裏,沒有出聲。
空氣中流動着靜默。
燈光很柔。
良久,慕千初開口,嗓音低沉,“你是不是在心裏怪我?”
聞言,時念抓着毛巾的手用了力,而後說道,“你今晚是故意的,對麽?你故意刺激宮歐,演這一出戲讓我母親對宮歐心生不滿,讓我和宮歐之間的間隙越來越大,越來越無法逆轉。”
男人的醋意往往比女人來得強。
更何況,宮歐還有偏執型人格障礙,慕千初是料定宮歐會在她母親面前失态。
“你生氣了?”
慕千初沒有否認,只是輕聲問道。
“……”
時念沉默,擡起腳要走,手被慕千初攥了回去,毛巾從她手中落到地上。
慕千初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眸深深地凝視着她,“念,我只是太怕了,你應該明白。”
一句太怕,就可以有意無意地做這樣的事。
“千初,很多事我不聞不問,不代表我什麽都不懂。你挑在那樣一個時間救我出來,你隐瞞宮歐找我的事,你暗中監視着我的生活,這些我都知道是為什麽。”時念抽出自己的手,聲音裏帶着幾分難受,“可我很不想接受這些,我覺得很多事情慢慢就變質了。”
她不知道,這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慕千初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他現在變得心翼翼,步步為營。
“變質?”慕千初低笑一聲,“你怎麽不直接說,是我變得有心機了?”
“……”
時念沉默地低下眼,她不想說這句話。
他幫她太多了,無論如何,是他把她從英國救走的,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她不想扣一頂心機的帽子在他頭上。
“我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可那又如何,以前的我得到了什麽,什麽都沒有得到,連你,我都失去了。”
慕千初盯着她道,聲音苦澀。
“我不是件戰利品,你打贏了宮歐就能得到我。我們之間和宮歐無關。”
時念說道。
“無關麽?”
慕千初反問道。
“我和宮歐該說清楚的都說清楚了,我不和他再繼續糾纏,但這也不是因為你。”時念擡眸深深地看向慕千初,“千初,我不值得你守,去找個真正你值得愛的人。”
“我當然可以去找個真正值得愛的人,等我再失憶的那一天。”
“……”
“等那個從雪中将我救起的少女從我腦海中消失的那一天。”慕千初盯着她,神色深情如許,聲音在安靜的夜晚掠動出一抹悲傷。
“……”
時念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好久都說不上話來。
“念,你永遠不知道,失去你,對我意味着什麽。”慕千初緩緩說道,“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已經不指望你能全心全意地對待我,但至少,你該多給我一些溫柔,只要你不選擇宮歐,我願意無限期地等下去。”
聽到這樣的話,時念不是不震動的,她呆呆地看着他,正要說什麽,慕千初卻拍拍她的臂膀,“太晚了,早點休息吧。”
說完,慕千初轉身離去。
“……”
時念停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曾經,她企圖在宮歐那裏得到溫柔,慕千初卻在等着她的溫柔。
無限期地等下去。
瘋子,全都是一群瘋子。
有句話,她沒騙宮歐,她是真的累了,愛得太累了,不想再愛,也不敢再愛了。
誰能讓一切回到起點。
醫院裏。
特殊的私人病房中,宮歐坐在床上,一手按着頭部,耳鳴好了,頭又開始隐隐作痛。
莫娜站在一旁倒上一杯開水遞給宮歐,“喝點水。”
宮歐連看都沒看一眼,冷冷地道,“走開。”
“……”
莫娜站在一旁,雙手握緊杯子,她覺得自己真是受虐體質,都快被宮歐的态度虐出抗體了,他語氣這麽冷,她竟然也不覺得有什麽。
再守吧,她總能守到他看到她的。
她轉身往外走去,說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真希望哪天他對她做的食物也偏執上。
宮歐絲毫不加以理會。
謝院長站在病房邊,手上翻着檢查報告,無奈地嘆了口氣,“宮先生,你不能再随意出院了,你必須住院接受觀察,否則,以後頭痛、耳鳴這種症狀極有可能會一直伴随着你。”
怎麽可以不把腦震蕩當一回事,到時留一堆後遺症。
“知道了,羅嗦,出去!”
宮歐頭疼,包着紗布的手按着額頭,不想聽到別人的話。
他誰的聲音都不想聽,除了時念。
“好吧,請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別再離開醫院。”謝院長朝他低了低頭,然後轉身離開。
碰上不配合的病人,他們醫院更頭疼。
封德走過來,一句話都沒有,默默地打開藥盒,取出幾顆藥遞給宮歐。
宮歐低眸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拉過藥就倒進嘴裏,接過水杯将藥一口吞下。
“少爺,躺下休息吧。”
封德站在床邊慈祥地說道,臉上有着擔憂。
宮歐被頭痛騷擾,聞言便在床上躺下來。
門口一個人影晃過,封德替宮歐蓋着被子,眼角餘光瞥過,立刻轉過頭朝那人瞪了一眼,示意他馬上離開。
那人默默地正在往後退,宮歐冷漠的聲音響起,“讓他進來。”
當他眼瞎,這都看不到?
聽到宮歐的話,那人低着頭走進來,是一個保镖。
宮歐重新從床上坐起來,手一直按着頭部,雙眸冷冽地看向保镖,“看到了什麽,說!”
“少爺,不如我先聽完了再回複你,你先睡吧。”
封德很是擔心宮歐的身體。
“滾開。”
宮歐冷冷地睨他一眼,随即又看向保镖,“讓你說就說,啞巴了?”
“我們追到了,慕千初跟着席家母女一起進了天之港,也一起進了幢樓,席家的車已經停穩,看情形今晚慕千初會住在裏邊。”保镖低頭說道。
“你說什麽?”
宮歐一雙黑眸頓時變得陰戾可怕。
“慕千初住在席家,看他們一席人的姿态,似乎對這事習已為常。”
保镖回禀道。
“……”
住在席家?慕千初竟然和她住在一起?
習已為常。
慕千初和席家相處得未免太好了。
一起,住在一起。
宮歐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眼中翻湧起嫉妒,他猛地一把掀開被子,雙腳踩進鞋子,直接拿起衣架上的風衣套上,大步往外走去。
“少爺!”封德見狀連忙追出去,“少爺,謝院長請你一定要留在醫院裏,請別再私自出院了。”
“輪得到一個醫院院長來管我?”
宮歐冷哼一聲,将風衣穿在病號服外面,伸手系上扣子,一雙眼中滿是嫉妒和沖動。
她怎麽可以和慕千初住在一起!
憑什麽!
她到底是不是和慕千初勾搭上了!
宮歐大步走出醫院大樓,像在阻礙他的腳步似的,瓢潑的大雨忽然落下來,地面頓時一片潮濕。
“少爺,這雨太大了,回去吧。”封德上前來阻止宮歐,甚至不顧尊卑地抓住了宮歐的手臂,“您要是想見時姐,我請時姐過來看望您好不好?”
“滾!”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宮歐将他狠狠甩開,震怒地吼出一個字,頭也不回地沖進雨裏。
他的身體瞬間被大雨打濕。
有宮家的保镖剛從天之港回來,正在往停車格中停車,宮歐直接沖過去,一把攥開車門,黑眸冷厲地瞪着裏邊的人,“給我下車!”
“是,宮先生。”
保镖忙不疊地下車,站在雨中。
宮歐渾身濕透地坐進車裏,鎖住車門,從停車格中帥氣地倒車,轉彎,一腳踩下油門,将車直接開了出去。
“少爺!”
封德追出去,連車的影子都沒摸到,只能眼睜睜地望着那車絕塵而去。
黑色的車在雨中飛速前進,不斷超車,大雨洗刷着夜色下的路面,宮歐坐在駕駛座上,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握住方向盤,手上還帶着雨水,他一雙眼睛直視着前方的路面。
那雙深邃的眼中有嫉妒,有瘋狂,有怒火,眸子變得腥紅。
抵達天之港,宮歐直接将車開到幢樓前,推開車門就冒雨大步走進大樓。
從8樓的電梯中走出來,宮歐堅定地往前走去。
這個地方他從來沒到過,但他清楚地知道時念住在哪一個室,住多大的格局。
有席家的保镖見到他,都打起精神來。
宮歐走在燈光明亮的走廊上,一身潮濕,鞋子在地上踩出一灘灘的水。
席家的門離他不到十米遠。
他突然站着不動了。
像突然被定成一座雕像般,宮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一只右手上包纏着紗布,紗布上滴嗒滴嗒地往下掉水。
他往前望去,一雙眼睛幽暗,良久,宮歐突然往後退步,一步一步往後退去,退回電梯裏。
“……”
保镖們一頭霧水。
宮歐從幢樓裏走出,走進漫天的大雨中,大雨沖刷着他的臉,他像是毫無察覺似的,任由雨水洗禮。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在噴泉前的黑色長椅上坐下來。
第 389 章 :什麽叫提前生産(有閱餅,快搶)
第89章:什麽叫提前生産(有閱餅,快搶)
結果,她竟然敢瞞着他慕千初活着的消息,他們竟敢背着他偷偷地在一起!
“……”
“我一會再找你算賬,給我呆一邊去!”
宮歐瞪着她道。
“那宮先生,我的女兒不能說話,不知道我能不能說話?”
一個溫婉的聲音傳來。
宮歐眸光淩厲地轉過頭,現場已經被清了差不多,只剩下一些內部的人。
徐冰心提着裙擺慢慢走過來,站到慕千初身旁扶着他,看了一眼慕千初臉上沒擦幹的血跡,眉頭蹙起,正過臉不滿地看向宮歐,“都說宮先生向來不可一世,豪取強奪,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
“……”
宮歐站在那裏,臉色有些難看,但沒有對徐冰心發難。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時念的生母,但礙着席钰和宮彧的關系,他對時念都是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适應,更別說席家人,他更是沒有好感。
但她是時念的母親,他不能怎樣。
“我沒事,伯母。”
慕千初淡淡地笑了笑。
“你有事沒事我看得出來。”徐冰心站在宮歐面前,視線落在宮歐滿是鮮血的手上,“宮先生,你剛剛說輪不到千初來算,那我來算可不可以?”
徐冰心是個養尊處優的溫婉夫人,時念從來沒見她用這種語氣和人說過話。
時念忍不住看到宮歐,宮歐沉着臉,目光有些複雜,像是有着恨,又極力忍着,再多的情緒她看不出來。
他一言不發。
“宮家對我女兒做的事,我們不提,不代表我們不記着。”徐冰心冷冷地說道,“我女兒被你們宮家囚禁了整整半年,因為你訂婚的消息而急火攻心,提前生産,生産之後身體就徹底虛了,又思慮兒子過度,情況最糟糕的時候她高燒不止,連站都站不穩。這筆賬我一直記在心上!”
“……”
聞言,宮歐震驚地瞪着她,轉眸瞪向時念,“什麽叫提前生産?”
什麽叫急火攻心?
什麽叫生産之後身體就虛了?
時念垂眸,回避着他的視線,她走向前,拉住徐冰心,“母親,我們走吧。”
“走什麽?”徐冰心看着宮歐愠怒地道,“要不是千初犯險去英國将我女兒救出來,恐怕這會她已經被你們宮家折磨死了吧?”
“……”
宮歐受傷的手猛地握緊,鮮血更加往外湧出。
血液鮮紅。
“母親,別說了。”時念攔住徐冰心。
徐冰心轉眸看向她,目光稍稍柔和一些,“之前我們不為你讨回孩子,你不是一直很難受麽?我們席家是比不起宮家勢大權大,但別人欺得太甚,也無需再忍讓,我會和你父親說的。”
女兒只有一個,要是被欺負得太過,做父母的怎麽會不心疼。
讨回孩子,那是之前的事了。
現在的她,已經妥協。
“母親,這種事我和宮歐已經談好了。走吧。”時念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只想離開。
她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麽複雜的局面。
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相鬥,她心力交瘁,想必宮歐看着宮家對付她的時候也不好受吧。
“談好了?”
徐冰心愕然,時念是瞞了她很多事麽。
“伯母,我看念累了,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慕千初拿着濕巾擦拭臉上的血,而後說道。
這場局,可以收了。
不用再繼續呆下去。
從始至終,宮歐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就這麽站在那裏,背挺得筆直,英俊的臉龐一點一點變白。
“好吧。”
見慕千初也這麽說,徐冰心便點頭,想了想,她又松開時念的手,向前一步,更靠近宮歐,站到宮歐面前。
“……”
宮歐低眸盯着她,眸子幽暗,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宮先生,我年紀長你許多,給你一個忠告,一個人不管如何高高在上,都不要太絕,心摔得太疼。”徐冰心冷冷地一字字說道。
“……”
宮歐依然不發一言,如果不是他的臉色陰晦難辨,都像是個受訓的晚輩了。
“我們少爺對時、席姐怎麽樣,沒人會比席姐清楚。”封德從宮歐身後站出來,朝徐冰心低了低頭,恭敬有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少爺尊重席夫人,也請席夫人不要失了長輩的臉面。”
封德的話看似雲淡風輕,其實極重。
護主之意很明顯。
聞言,徐冰心的臉色難看起來,不悅地看着封德。
宮歐仍是站在那裏沒有說話,臉部輪廓緊緊繃着,一雙變得有些腥紅的眸中沒有半點光澤。
慕千初站在一側冷笑一聲,“宮家的所做所為,還要誰給臉呢?”
“說的好。”
徐冰心贊賞地點頭。
“……”
眼看又一番新的争執避無可避,時念站在那裏更加難受,她不去看任何人的臉,只低聲道,“你們慢聊,我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說完,時念連徐冰心也沒有理會,轉身便走。
徐冰心見狀蹙了蹙眉,連忙轉身跟上,“念,等等母親。”
慕千初将沾着血的濕紙巾厭惡地扔到地上,追上她們。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安靜無聲,只剩下宮家的人,莫娜站在遠處望着這一幕,從頭到尾都聰明地沒有選擇介入。
她端起酒杯,輕茗一口。
看來,她真的無需再擔心時念了。
席家對宮歐如此厭惡,時念又另結新歡,哪可能和宮歐再有什麽。
宮歐就是再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宮家、蘭開斯特家、席家一齊不讓他們兩個在一起,他又能奈何。
今天這一場慈善晚宴,真是來得太值了。
宮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眸子沒有焦距地瞪着前方,臉色冷峻得厲害,一只手鮮血不斷地淌落。
他像是感覺不到一點疼痛似的。
封德站在一旁,擔憂地看着宮歐,“少爺,我們也回吧。”
封德的聲音在宮歐的耳邊響起,宮歐立刻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耳朵,眉頭擰眉,低吟一聲,“呃。”
莫娜見狀,連忙走向前,“怎麽了,宮歐?”
“耳鳴。”
宮歐按着耳朵俯下身來,俊龐蒼白,耳朵裏像是被針刺似的,身邊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反反複複都是那一句——
“我女兒被你們宮家囚禁了整整半年,因為你訂婚的消息而急火攻心,提前生産,生産之後身體就徹底虛了,又思慮兒子過度,情況最糟糕的時候她高燒不止,連站都站不穩。這筆賬我一直記在心上!”
時念。
他的時念。
為什麽不告訴他。
為什麽這一切都不告訴他。
“耳鳴?”封德連忙扶住宮歐,說道,“是腦震蕩的症狀,在醫院沒住幾天總是出來,身體哪會好。我扶你回醫院。”
“……”
宮歐被耳鳴擾得頭更加疼痛,手緊緊按住耳朵。
像是有針刺着他的耳朵。
“你們還不快去備車?”
莫娜站在一旁不悅地看向站着不動的保镖們。
時念真是宮歐的克星。
“是。”
保镖們匆匆離開。
……
這個夜晚注定不安靜。
房車在夜燈下行駛往前,時念沉默地坐在車上,側過臉看向窗外的風景。
徐冰心關切地察看着慕千初的傷勢,嘴中抱怨着道,“這臉都青了,還貴族,這手段簡直就是流氓,二話不說上去打人,貴族的教養還真是好。”
以前知道宮家做事手段不光明,但也沒想到離譜至此。
千初和念被這個宮歐害了多少,恐怕都是她能想象的。
“沒事的,伯母,傷而已。”
慕千初溫和地說道。
“這還是傷?真等打毀容了才算?”徐冰心說道,轉眸睨了時念一眼,不禁說道,“你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千初受傷了你也不關心下?”
在徐冰心眼裏,時念對慕千初太冷漠。
慕千初為她才留在席家發展,為她一直不娶不戀愛,犯險去英國将她救出來,守着她護着她。
一個如此對待女兒的男人,徐冰心沒有理由不幫着。
時念坐在角落的位置,慢慢收回視線,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慕千初,輕聲問道,“你還好嗎?”
慕千初的臉上有着一塊瘀青,俊美的臉龐透着幾分狼狽,他沖她露出一抹笑容,“沒事,傷。”
“嗯。”
時念淡淡地點頭,繼而又轉過頭望外窗外。
“……”
慕千初看着她,眼中劃過一抹落寞。
徐冰心的眉頭蹙起。
回到天之港,時念走進房間換下一身禮服,走進浴室沖澡。
溫熱的水帶着今晚的記憶洗刷着她的臉龐、她的身體。
時念伸手抹去眼睛上的水,睜開一雙眼睛,那眼中盡是疲憊、黯然。
一個個都狠。
宮歐帶着他的目的而來;慕千初帶着他的目的到來。
她玩不過他們。
她只想過點平靜的生活,卻那麽難。
時念自嘲地苦笑一聲,沖了許久的澡,換上一件白色的長恤睡衣,一邊拿着毛巾擦頭發,一邊往外走去,準備去看看葵。
一推開門,時念就看到站在牆邊的慕千初。
慕千初換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雙腿修長,雙手插在口袋裏,半濕的一頭短發下,臉龐俊美,有着一處瘀青,氣息溫和無害,雙目柔和地注視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