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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1 章 :雙胞胎弟弟

第41章:雙胞胎弟弟

醫生愕然,“為什麽?”

他沒想到時念被困這麽久,居然不想被救?

“因為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時念很直接地說出這個事實,唇角勾了勾,有些苦澀,“沒人會來救我,但保不準有人會害我。宮家抓我,至少不會讓我寶寶有事;你們救我,我怎麽知道你們是什麽目的?”

她雖然瘋狂地想逃出去,但還存了一點理智。

她生命中的救世主只有宮歐一個,結果,他也抛棄了她。

剩下的,誰會來救她,沒有人。

這世界上沒有童話,她也不相信誰會突然好心地救她,也許都是另抱目的。

“時姐,你太謹慎了。”

醫生皺了皺眉。

“做媽媽的都謹慎。”

“但你這樣過度防備,很可能導致母子分離,到時候你會後悔的。”醫生一本正經地說道。

“救我卻連上司是誰都不肯告知,我當然不能相信你。”時念淡漠地說道,“而且,我記得你,從我被帶到高塔開始,你也就在這裏,如果你想救,會等到現在才來告訴我?”

讓她在這裏被困到麻木和絕望,突然開口說救她,卻不告知自己的來歷。

這樣的恩,她不敢随便承,她怕她只會從一個牢獄又跳進另一個牢獄中。

如果是這樣,那她寧願只保住自己的孩子,她是死是自由并沒有那麽重要。

“我之所以等到現在才說,這也是上司交待的。”

“為什麽?”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醫生說道,想了想又道,“其實時姐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并非來歷不明,我不能告訴你上司是誰,但我可以告訴是什麽樣的背景在救你。”

說着,醫生把手伸進口袋中要拿什麽東西。

一陣較輕的腳步聲傳來。

醫生立刻謹慎地把東西放了回去,伸出手來翻着面前的文件報告,若無其事地說道,“時姐今天食欲怎麽樣?”

這反應能力夠快的。

難怪在醫生團隊裏這麽久,查爾斯都沒有發覺他有什麽不對勁。

對這個人,時念判斷不出好壞,思索幾秒,她決定暫時不動聲色,看看這人究竟是想做什麽。

“吃東西還可以,就是家夥老是踢我。”時念淡淡地說道。

“孩子挺好動的。”

醫生從地上站起來,輕聲一笑,眉角有個細細的疤,縫針留下來的。

時念記住了他。

兩個醫生在給她做了例行檢查以後退出去。

時念站起來走到床上躺下,一頭烏黑的長發攏在一側,她望着窗口,窗口豎着一根根豎杆,像牢籠一樣。

時念不禁苦笑一聲。

她怎麽就活成今天這個樣子。

有人要救她,她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去質疑。

曾經,她的生活很簡單,漫畫家的世界本來就簡單,可一步步走過來,她見識了多少的陰謀。

時父、時笛、唐藝、莫娜、宮歐……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和想法,她再也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了,她也不相信會有憑白無故地救她。

肚子忽然又被寶寶踢了踢。

時念伸手撫上肚子,輕輕一笑,“你們在擔心嗎?放心,我不會輕易相信那人的,媽媽保不了自己,也會保你們。”

話落,兩個寶寶頓時就安份了。

……

雖然醫生和她接觸的時間很多,但基本都會有旁人在,那個眉角帶疤的醫生很多次都想和她說些什麽,但都找不到合适的機會。

一個星期,那醫生終于找到機會。

這天午後,霧散了一些,時念坐在海邊的岩石上望着遙遙無際的大海,查爾斯在高塔裏吩咐保镖們一些事情。

那醫生拿着一瓶鈣片過來,“時姐,你的鈣片沒有了,再給你一瓶。”

海邊的風有些大。

時念将一頭長發紮起來,紮了丸子頭,襯得一張臉很顯圓潤。

她擡眸看向那醫生,看着他眉角上方的疤痕,伸手接過鈣片瓶子。

與瓶子一齊遞過來的,還有一樣東西。

是照片的材質。

“……”

時念無聲地看他一眼,然後一手握住瓶子,一手捏住的照片,只見照片上是個年少的女孩。

1、4歲的年紀。

照片中的女孩紮着高高的雙馬尾,棕色的頭發燙成卷發,身上穿着一件華麗的裙子,裙擺很大。

她站在那裏,像一朵綻放的美麗花朵。

時念一見到,整個人都呆住了。

照片上的少女和她幾乎長得一模一樣,但不是她。

不是因為她确定自己沒拍過這樣的照片,而是這少女五官和她相似,但又有些不一樣,少女的五官似乎又偏英氣一些,而且目光靈洞,有着絕對的自信,這和她是截然相反的。

時念盯着照片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完全呆住,傻傻地看着照片上的少女。

幾乎一模一樣的五官。

可這照片顯然不是S能成的,因為那臉部的細微感覺,透出來的眼神不是鍵盤上動幾個鍵就能完成的。

而且她是畫畫的,她看得出來,照片中的光影完全是真實的,沒有半點虛假。

可為什麽會有人和她長得這麽像。

如果不是假的,那剩下的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是我的雙胞胎姐妹嗎?”時念呆呆地看向那個眉疤醫生,問出來的時候,她反倒沒什麽過多的驚訝。

雖然是疑問句,但她已經肯定了。

葉醫生曾告訴她,不是用藥物、人工受孕,或者沒有遺傳雙胞胎基因的人很難懷上雙胞胎。

她以為自己是那種特殊例子。

現在看來,并不是特殊,而是她的身體裏有遺傳雙胞胎基因。

“不是的。”眉疤醫生站在那裏說道。

“什麽?”

時念愣了下。

這怎麽可能不是,這世界上除了雙胞胎怎麽可能會有長得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見時念這反應,眉疤醫生知道她誤會了,連忙聲說道,“這個不是你的雙胞胎姐妹,而是你的雙胞胎弟弟。”

“弟弟?”

時念震驚地從石頭上站起來,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有些啼笑皆非。

他在開什麽玩笑。

照片上的人怎麽是個男的了,雖然眉目間的确有一些英姿勃發的感覺,可這長馬尾和長裙……

“其實我到席家的時間不算久,據說,你的這位弟弟從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女生。”

“……”

“他喜歡洋娃娃,喜歡畫畫,後來到了十來歲,就經常偷偷穿女裝出去玩,他的面容偏向陰柔,因此還從來沒被人識破過。”眉疤醫生說道,“所以,時姐在這照片裏看不出來不奇怪。”

這照片上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花季少女。

“席家?”

時念怔住。

“對,席家。”眉疤醫生低了低頭,“我想,不用我說,時姐也猜到席家就是你原本該呆的家庭,席就是你真正的姓氏。”

席家就是你原本該呆的家庭,席就是你真正的姓氏。

“……”

時念呆呆地站着,驀地人坐到石頭上,幾乎是跌坐下去,腿發着軟。

她沒想到自己會突然面對自己的身世。

原來,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弟弟,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時姐,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來救你了?”眉疤醫生說道。

“你是席家的人?”

“是的,我上司也是席家的人。”醫生說道。

“你上司是我親人嗎?”時念愕然,“是我父母要你來救我嗎?還是我弟弟?那你一開始為什麽不說上司是誰?”

既然是席家的人又有什麽好隐瞞的。

聞言,眉疤醫生拉了拉白口罩,笑了一聲,“你父親希望能帶讓回到席家認祖歸宗。”

這麽一聽,時念便将救她的人當成是自己的生父。

“可二十多年前,他們為什麽要丢棄我?”

時念想了想問道。

這個問題,她一直不明白。

“這個……”眉疤醫生剛想說什麽,突然話鋒一轉,“鈣片還是按我們之前說的劑量來吃,不知道時姐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轉移話題轉得很生硬。

時念猜到有人來了,飛快地将的照片藏進有松緊口的長袖中,淡淡地道,“我寶寶健康嗎?”

“很健康,時姐放心。”

“那你先下去吧。”

時念說道。

“是,時念。”眉疤醫生轉身離開,朝着走過來的查爾斯低了低頭,然後往高塔裏走去。

查爾斯走到時念身旁,溫和地看着她,“時姐,你坐在這裏很久了,要不要走走?”

“好。”

時念點頭,從石頭上站起來。

查爾斯紳士地扶了她一把。

他陪着她走向高塔後面的路,時念踩在岩石鋪就的光滑路面上,身旁除了查爾斯還跟着大量的保镖。

“時姐,離預産期越來越近,你要格外心。”

查爾斯說道。

“嗯。”

時念淡淡地應上一聲,腦子裏全是剛剛那張照片。

她居然有個雙胞胎弟弟,她父母棄她多年,為什麽會突然想要救她。

而且,她父母家怎麽能把人混進宮家的醫生團隊裏,除非……一直是盯着她,才能混進去。

可一直盯着她,為什麽不早來和她相認?

時小念宮歐

第 340 章 :我會救你出去

第40章:我會救你出去

“……”

宮歐坐在那裏,身體一動不動,手更加用力地握緊玻璃。

玻璃早已經将他的手掌心劃破,鮮血淌進指縫間,一滴一滴掉落在地毯上,潔白的地毯沾染鮮血。

“今天,我告訴了你時念的下落,你和她重新在一起,那你和你父親之間的戰争就真正拉開了。”羅琪太清楚那會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畫面。

“……”

“你娶莫娜,把該盡的家族責任盡到,我就勸你父親,讓時念留在你身邊,這樣她還能照顧孩子,不好嗎?”羅琪誠心誠意地說道,這已經是她能退的最後一步。

她一再維持他們父子之間的戰争不爆發。

她維持得很累。

“把哥擡出來,句句不離他,責任綁架麽?”宮歐忽然冷笑一聲,笑容諷刺,雙眼冰冷地看向羅琪。

羅琪雙眼泛紅地注視着他。

宮歐盯着她,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明明是嘲弄的,卻有着一抹明顯的苦澀,“同意,我娶莫娜,讓時念委屈做情人;不同意,我對不起哥,對不起宮家,時念或死或被一生軟禁,我永遠見不到,對麽?”

說得那麽悲傷難過,無非是想告訴他這一點。

羅琪看着他的眼睛,說道,“宮歐,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你父親要宮家的名望,我要一家相處融洽。”

“那我呢?”宮歐看着她,笑着問道,“你考慮過我麽?”

憑什麽都是他們要什麽,那他要的呢。

“宮歐……”

“……”

宮歐不說話。

過于長久的沉默。

宮歐忽然松開了口,将染血的玻璃丢下,掌心裏一片血肉模糊,他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外走去,一字一字開口,“我會考慮。”

那聲音壓抑得苦澀。

羅琪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手上一直滴下鮮血,一顆一顆落下,淌了一路。

她的心跟着不斷作痛。

……

随着時間的推移,高塔前的風景也變得越來越不同,早晨整個海邊都籠罩着濕濕的霧氣,遠遠望去,視線都不清楚。

時念将霧中的高塔畫下來,将素描折疊好放進《寶寶日記》中。

她在畫架站得有些久,身體有些疲累。

笨重的身體讓她越來越不能久站,腰酸背痛的。

“時姐,這霧一時半會還散不去,進去吧。”查爾斯站在重霧中,手上執着一把黑傘替時念遮住濃霧。

他的西裝上已經有些濕了。

“好。”

時念淡淡地道,一手扶着腰往高塔走去。

站在門口,她望着外面的大霧,伸出手去觸碰,指尖涼涼的,她忍不住問道,“查爾斯,我還有1周就到預産期了是吧?”

“是的,時姐。”

查爾斯點頭。

“就只剩1周了啊。”時念說道,聲音輕得好像沒響起過一樣,她看着眼前的大霧,“海邊的霧很美,是嗎?”

“是。”

“你說我是不是挺賤的,被軟禁這麽久,竟然開始覺得這裏美麗了,美得我都不想離開。”時念站在門望着霧說道,自嘲地笑了一聲。

查爾斯站在她身側,身體略微往後一些,轉眸看向她素顏仍幹淨清秀的臉龐,看着她唇角的那一抹苦澀,“時姐不是覺得這裏美,是不想和寶寶分開。”

只剩下1周。

寶寶一出世,她就要和寶寶被迫分開,她舍不得。

是啊。

她不想和寶寶分開。

“我沒想到,我和寶寶的緣份只有懷孕的幾個月而已。”時念眨了眨眼睛,眼睛有些酸澀,“你知道麽,我是個棄嬰,以前我從來沒想過要去自己的生父生母,甚至偶爾還會怨恨他們。”

“時姐……”

查爾斯看向她。

“現在想,他們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會抛下我呢。”時念說道,眼睛有些泛紅,“也許将來,我也是被怨恨的那一個。”

“時姐,不會的,将來我一定把《寶寶日記》拿出來。”

查爾斯向她許下自己的誓言。

“謝謝。”

時念望着外面的大霧點了點頭,聲音帶着一抹感激。

她真不想讓寶寶們怨恨她。

“時姐,等離開這裏以後,你有什麽打算?”查爾斯注視着她問道,語氣是關切的。

陪伴時念這麽久,查爾斯在這個年輕的女人身上看到了和貴族完全不同的一些東西。

他看着她從拼了命想辦法求救、想逃出去到心灰認命,看着她曾決絕地盯着洶湧海水,到最後她還是不忍心玉石俱焚。

很堅韌的一個女孩。

“……”

時念安靜地站在那裏,看着前面的大霧,眸中一片灰暗,像是裝着一個陰天。

離開這裏以後,有什麽打算?

她什麽都沒有了,還能怎麽樣,重新開始嗎,怎麽開始,她連寶寶都守不住,生命中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也許,霧那一邊的大海會是她最好的歸宿。

“時姐,不管以後會變成什麽樣,我希望你能順遂平安。”查爾斯站在她身旁說道,中文說得字正腔圓。

“查爾斯。”

“我在。”

“你試過你在乎的全都沒了嗎?”時念淡淡地問道,“什麽都沒了,你還無力去反抗掙紮,除了恨,什麽都做不到。”

“……”

“可是你的恨,也沒有任何用處。”

“……”

查爾斯怔怔地看着她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安慰她。

除了恨,什麽都做不到。

要絕望到什麽程度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在時間的洗禮下,時念目光愈發黯然,她轉過身,往電梯走去。

查爾斯看她要上樓,連忙道,“時姐,今天的檢查還沒做。”

時念罔若置聞一般,徑自走進電梯裏。

回到房間,時念坐在沙發上,低眸看着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手上翻着《寶寶日記》。

這本漫畫本已經讓她畫了很多很多。

1周。

只剩下1周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染到她的情緒不佳,她的肚子忽然被踢了下,時念蹙了蹙眉,一張神色灰暗的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別那麽調皮,兩個一起踢,不怕媽媽疼嗎?”

像是聽懂她的話似的,寶寶居然真的不再踢她,十分乖巧。

時念伸手拿起筆,準備把這一幕畫下來。

寶寶和她的每一次互動,她都會好好地記下來,因為她将來甚至聽不到寶寶開口叫媽媽。

“叩叩。”

門被敲了兩下。

“請進。”

時念把漫畫本放到一旁,門被從外推開,兩個穿白大褂、戴白口罩的醫生走進來,“時姐,查爾斯管家讓我們為你檢查身體。”

“好。”

時念沒有拒絕,脫下身上的外套,露出手臂讓他們測量血壓。

一個醫生在她面前蹲下,眉角有着一點疤痕,聲音很沙,“時姐,請把手放到這裏。”

時念沒有異議地伸手過去,醫生突然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裏劃了一下。

時念一驚,反感地瞪向那人,就要收回手。

只見那醫生蹲在地上,一雙眼睛看着她,像是在暗示着什麽,下一秒,時念就感覺到自己手裏被塞了一張紙條。

“……”

時念愣住,錯愕地看着這個醫生。

“時姐,我現在為你測量血壓。”那醫生若無其事地說道,替她測量血壓。

另一個醫生則站在旁邊拿出聽診器,沒注意到這一幕。

時念的眼眸動了動,然後從紙條放到右手裏,用擱在一旁的外套遮擋着展開上面的字。

上面寫着一排中文——

【請不要擔心,我會救你出去。】

見到這行字,時念整個人都呆住,錯愕地看向那個正在替她測血壓的醫生。

想了想,時念握緊紙條,朝另一個醫生道,“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替我配點鈣片過來?上次的一瓶給我灑掉了。”

“好的。”

那人點頭,沒有半點懷疑,一無所知地轉身離開。

門一被關上,時念就看向留下來的醫生,謹慎地問道,“你是誰?你要做什麽。”

“請時姐不要擔心,我是來救你的。”

醫生蹲在那裏看向時念,目光非常真誠。

“救我?”時念沒有多少高興的意思,只是戒備地看着他,“你是什麽人?”

“是上司派我來的。”醫生說道。

“你上司是誰?”

時念坐在沙發上問道。

“這個恕我不能說,現在這個季節海邊的霧氣會越來越重,适合逃跑,等時機到了,需要你配合,我就能帶你逃出去。”醫生語速很快地說道,他需要用最短的時間說完自己的目的。

高塔之上的房間安靜極了。

醫生的話落之後,一切歸于寧靜,只聽到外面的海水澎湃聲。

“帶我逃出去?”時念低聲重複着他的話。

“是的,我知道你很想逃出去,同時也很憎恨宮家,我現在是唯一幫到你的人。”醫生說道,“你只需配合我就好。”

是看她淪落至此,上帝也看不過去了麽?

時念看着他,有一瞬間的激動,處在絕望深處的人突然聽到有人會拯救她,怎麽可能不激動。

可這份激動,她僅僅維持了兩秒。

時念端坐在沙發上,肚子隆起得很大,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好意思,我不能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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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念宮歐

第 339 章 :用訂婚來交換下落

第9章:用訂婚來交換下落

被人不相信的滋味是怎樣的,宮歐沒體會過。

但他忽然想起,因為相信與不相信,時念就像剛剛才那個女孩一樣,掉過很多眼淚。

不管她怎麽說,他就是不相信。

連她說孩子是他的,他都不信,甚至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這樣渾蛋的他,時念是怎麽忍下來的。

宮歐的鞋子碾過一株草,胸口很不舒服,整個人有些狂躁,像是什麽堵住他的喉嚨和胸口,悶得他近乎窒息,卻發洩不出來。

他狠狠地踩向旁的花草,那是一株宮家特別培育的名貴花種,被宮歐踩成一堆爛泥。

兩個月了。

他還是沒有找到她,再這麽下去,他怕到他找到的時候,她是沒有呼吸的。

宮歐一路走回宮堡,鞋子上沾滿了濕泥。

他走進一道高高的拱門往裏,有傭人早已經等候在那裏,“少爺,老爺從酒莊回來,在書房,請你過去一趟。”

“……”

父親。

他的父親是比母親更難纏的人物,母親有女人的柔,他的父親只有絕,只有宮家的名望和榮譽。

半個時後,宮歐從書房裏走出來,臉上多了一道傷,鮮血從傷口淌下來,形成一道細細的血流,襯得他英俊的臉龐有幾分不羁。

羅琪在家裏穿得較為随意,正坐在廳裏品嘗下午茶。

見宮歐從某個方向走過來,拿着杯子的手顫了下,連忙放下來,擔憂地迎上去,“宮歐,怎麽受傷了?你又去挑戰你父親的威信。”

家裏,宮彧是極聽她丈夫話的,但因平庸而不得歡心;宮歐智商卓越得到歡心,卻偏偏不夠聽話。

這大概是她丈夫這一生最頭疼的事。

“……”

宮歐的臉色不好看,推開羅琪,徑自在重綠色的沙發上坐下來。

“你明知道你父親不會告訴你時念的下落,為什麽還要去查?”羅琪在他身旁坐下來,看着他臉上的傷口頗為心疼。

“那你告訴我。”

宮歐看向她,嗓音低沉。

“兒子,你怎麽這麽疲憊,你多久沒睡了?”羅琪關切地問道。

“三天。”

三天前還是為了要養足精神思考怎麽找人才睡的。

“什麽?”羅琪震驚地看着他,“你怎麽可以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

居然三天不睡覺。

“那你就把時念的下落告訴我,宮歐坐在那裏,黑眸看向羅琪,眼中少了兩個月之前的銳利,“已經兩個月,夠了沒有?”

還要讓他找多久。

他找得快瘋了,拼命的尋找,卻沒有一點下藥。

“你為什麽要對時念這麽好?她就那麽值得你留戀嗎?”羅琪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父親昨天還和我說,要讓人好好地查一下時念,看看是什麽樣的女人讓他優秀的兒子如此癡迷。”

聞言,宮歐的目光一僵,“他要查時念?”

要去查時念,就會查到時念真正的身世背景,以及當年的那件舊事。

這陣子他忙着找人,還沒将這件事完全覆蓋解決掉。

“是啊,你知道你父親這個人,能讓他動怒的事不多,但一旦動怒,後果是不堪設想的。”羅琪不知道宮歐心中所想,輕嘆一聲說道,“你別再找她了好不好?”

“把她下落告訴我。”

宮歐的眸光動了動,偏執地只有這一句。

“不是我們藏的。”

羅琪道。

“這種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再和我撒謊,這世上有多少人有這個本事讓我查不到一點蹤跡?”宮歐冷笑一聲。

除了他親愛的父母。

羅琪的臉色變了變,凝視着他臉上的傷口,眼看傷口的血越流越多,她更加心疼,“好了,不說這些,我替你處理下傷口。”

她轉移開話題。

宮歐黑眸直直地盯着她眼中的關心,一字一字低沉地問道,“母親,你很關心我是嗎?”

“我當然關心你,你是我最親愛的兒子。”

羅琪毫不掩飾對他的愛。

“那你把時念的下落告訴我。”

宮歐再一次道,堅決要答案。

“宮歐……”

羅琪無奈地看着他,正要說什麽,就見宮歐坐在那裏,黑眸掃了周圍一眼。

羅琪正奇怪他要做什麽時,宮歐忽然橫手一掃,将一旁的落地玻璃燈掃到地上。

“砰。”

玻璃燈碎開。

宮歐毫不猶豫地拿起一片玻璃,将玻璃尖對準自己的傷口,羅琪驚呼地站起來,“宮歐你幹什麽?”

“我想看看,我的母親有多愛我。”

宮歐黑瞳沉沉地看向她,一字一字說道,玻璃尖直接紮進自己臉上的傷口。

沒有一點遲疑。

傷口被刺開,宮歐不出一聲,任由更多的鮮血往下流淌。

“不要!”羅琪美麗的臉吓得當即失色,驚恐地看着他,“宮歐,你不要這麽偏執好不好,我們有話可以慢慢談。”

宮歐自處事就極端得可怕。

居然還想為了時念在她面前自殘,他太瘋狂了。

“看來我這力度不夠。”

宮歐自嘲地道,像是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握住玻璃繼續往傷口上紮下去。

用勁毫不留情。

傷口變大。

又一道血流淌下來。

羅琪害怕地捂住嘴唇,連連搖手,“宮歐,你別這樣,你別吓我了,你知道母親的身體不是很好。”

她因害怕和驚懼而頭疼起來,羅琪連忙用手按住腦袋,身體搖搖晃晃。

“……”

宮歐坐在那裏,黑眸盯着她,沒有說話,手用力地握住玻璃繼續要往臉上去劃。

羅琪固執不過他,連忙說道,“好,好,我說。”

宮歐的手沒有劃下去。

“你們全部下去。”羅琪支開旁邊的傭人們,然後看着宮歐說道,“是我綁走了時念,她肚子裏的孩子确實是你的,我沒有讓人輪她。”

這個答案他猜出來了。

但此刻再一次聽羅琪這個罪魁禍首說出來,宮歐的胸口仍然是狠狠地震動,他想到時念每一次因為他的不相信而落下的淚。

她說的對,他從來沒對她溫柔過。

從來沒有。

“她在哪裏。”

宮歐的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半張臉鮮血不斷滲出來,看着觸目驚心。

“我不能說,宮歐,真的不行,你父親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再說你真的不能再和時念糾纏在一起了。”

羅琪站在那裏人很不舒服,一手按在宮歐的肩上,他臉上的血顏色深得她眼睛難受。

這讓她想到,宮歐為宮彧死自殘的時候,那個時候,他連二十歲都沒有滿。

現在,又是為時念。

“……”

宮歐看着她,也不廢話,拿着玻璃又要劃自己的臉。

“不要……”羅琪站在那裏,一雙美目中直接掉下淚來,傷感地看着宮歐,“你別傷害自己,我已經沒了一個兒子,為什麽剩下的兒子都不能讓我省心?”

這話觸動到宮歐。

宮歐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黑眸卻黯了黯。

提到哥哥,他握着玻璃的手顫了顫。

“宮歐,別傷害自己,好嗎?”

羅琪近乎哀求地道。

“告訴我時念的下落!”宮歐的底線毫不更改。

羅琪抹了抹眼淚道,“你這樣非要她不可遲早會出事的。”

“我不要她,她生了孩子也會被你們殺害!”宮歐瞪着她脫口而出。

他必須抓緊時間,把時念安全地救出來。

羅琪站在那裏,呆呆地看着自己兒子眼中的憤怒,然後輕聲說道,“你就是擔心時念的安全是嗎?不是非要和她糾纏,對嗎?”

如果是這樣,也許一切可以更加完美地解決。

“……”

宮歐沉默,沒有說話,薄唇抿着。

“這樣,我可以告訴你時念的下落,但,我有個條件。”羅琪從驚恐中清醒過來,手指輕拭眼淚,在他身邊坐下來。

“我不聽條件。”

宮歐冷冷地道,他向來不喜歡被威脅。

“和莫娜訂婚,和蘭開斯特家族聯姻,正式公開聯盟。”羅琪看着他說道。

“不可能!”

宮歐咬牙說道。

“你知道這是宮家的底線,也是你要替你哥哥承擔的家族責任。”羅琪說道,聲音柔和地說道,“這也是你以前承認的,只是在你遇到時念後變了。”

以前,宮歐從來沒反對過要聯姻,擔起鞏固壯大宮家的責任。

“我不娶莫娜,你們準備怎樣?”

宮歐冷冷地問道,手有些用力地握住玻璃。

殺了時念麽。

“是你父親會怎麽樣,你知道,你父親把宮家的名望看得高于一切,我實在不想看到你們父母到最後為一個女人徹底翻臉。”羅琪道。

她只是個女人,只想守着自己至愛的人。

“……”

宮歐不說話。

“自從宮彧去世後,我知道你一直想擔起他沒擔好的責任,我也很欣慰,因為我的家雖然不夠完整,但還不至于是支離破碎。”羅琪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哽咽,“我一直阻止你父親插手,就是怕你們父子鬧得沒有回頭路。”

“……”

“那樣,我的家就徹底破碎了。”羅琪苦澀地說道,“你哥哥資質是平庸,但他知道體諒尊重父母。宮歐,我不奢望你在這點能及上你哥哥,但請不要最後只留下我和你父親。”

時小念宮歐

第 338 章 :與高塔錯過

第8章:與高塔錯過

一個助理坐在他的旁邊,說道,“二少爺,宮家所有人名下的産業我們都去過了,周邊也派人全部打探過,兩個月已經全部排查清楚。”

宮歐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将宮家所有人名下的産業都排查清楚。

将所有該在羅琪身邊卻不見了的保镖和查爾斯親人全部聚集到一起,不斷逼問。

但結果都是一樣,這一次羅琪辦得很謹慎,沒人知道那些人究竟去了哪裏,連羅琪自己都不會打電話,整天呆在宮家城堡中。

“宮家傭人的産業都排查清了?”

宮歐坐在那裏,身形消瘦,嗓音格外冷冽。

“是的,任何人的産業我們都做了統計一一排查,沒有一點時姐的下落。”助理說道。

“砰!”

宮歐煩躁地将手中的資料狠狠地砸到一旁,英俊的臉上全是惱怒,薄唇抿得緊緊的。

助理見狀,連忙說道,“二少爺不必動怒,時姐肯定沒事,這會她在養胎,夫人只會派人對她照顧有加。”

“還用你說?”宮歐愠怒地瞪他一眼,“我要你拿出找人的辦法,別給我說這些沒用的!”

他當然時念這個時候是安全的。

要不是确定這一點,他早和羅琪拼命了。

“二少爺,其實我們耗盡人力物力找了兩個月,還是一無所獲,不如再等幾個月。”助理想了想,心翼翼地提出建議。

“你說什麽?”

宮歐的目光一寒,陰沉如刀。

還要他再等上幾個月?

“是、是。”助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有些惶恐地看着他,“時姐現在肯定被放在某一個隐蔽的角落,老爺和夫人藏起來的人不可能那麽容易找到,不如等孩子出世,夫人肯定要去接孩子的吧,到時順着去找,就能找到了。”

“廢話!”

宮歐目光陰戾地瞪着他,一字一字從喉嚨裏低吼出來,“那你告訴,奪子殺母的時候,我找到還有用麽?”

他要具時念的屍體做什麽!

“……”

奪子殺子,不會那麽狠吧。

助理坐在那裏低頭不再說話,人被宮歐狠狠地揍了一拳,“廢物!繼續給我找!”

“那現在往哪個方向找?”

助理實在想不到還能往哪裏找,這該找的地方都找了,還能上哪?老爺和夫人辦事辦得滴水不漏。

往哪個方向。

整個世界這麽大,他能往哪裏找,得到的線索是有一艘郵輪上的服務員知道可能去了英國,除此之外,什麽線都斷了。

時念就像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甚至是不是現在還在英國,都沒有答案。

宮歐坐在那裏,一雙黑眸銳利森冷,薄唇緊緊的,強行壓制着中心口的那一絲慌亂,他轉過頭,望向窗外。

遠遠的,就見一白色高塔矗立在遠方,仿佛在指引去路。

見宮歐望着高塔,助理在旁邊多了句嘴,“那應該是燈塔吧。”

宮歐坐在車上,聞言,收回目光陰沉地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說點廢話!我告訴你,兩個月之內,再找不到時念,我把你們全廢了!”

再兩個月,時念的肚子就滿七個月,随時會生産。

到時,她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羅琪可能做不出奪子殺母的事,但他的父親……做得出來。

“是,二少爺。”

助理惶恐地低下頭。

宮歐坐在車裏,伸手關上車窗,沒有再去望那燈塔,拿起一臺筆記本電腦,打開地圖,黑瞳深邃。

以他父母謹慎的思路來看,藏人的地方這麽嚴密應該是他一時間難以找到的。

“接下來,排查世界上所有沒有信號的地方,重點查英國!”宮歐冷冷地開口,做了決斷。

他還是相信,藏人的地方不會離開英國,就近好做事。

“查所有?”助理震驚,“二少爺,這又是一個大工程吧。”

光查宮家所人的産業都查了兩個月,再查這些,恐怕還要幾個兩月。

“多找點人手!在這些地方,把時念的照片散出去,懸賞找人!”宮歐冷冽地說道,黑眸緊緊盯着屏幕上的地圖。

他讓人技術部的人每天用軟件掃描英國各個地方有監控的畫面,掃瞄人頭。

完全掃不出來。

宮家一些不見的保镖和查爾斯,都沒有出現在任何監控鏡中。

這個藏身地絕對是處沒有監控的地方,羅琪從來沒打過電話,也許那邊的信號不好甚至是沒有。

“是,二少爺。”

助理點頭。

一排轎車緩緩駛離道路,高塔被他們抛在後面,愈來愈遠、愈來愈遠。

為找時念,宮歐這一次耗掉不少財力,他用自己的專業将宮家上下包括傭人都全部監控起來,試圖從他們身上找出蛛絲螞跡。

但他的父母太能忍,別說自己不打電話不去看時念的情況,手底下的人也沒有一個去的。

他的金錢随着這些大工程一天天在蒸發。

錢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是時間一點點熬下去,宮歐等不起,時念更等不起。

轎車緩緩駛進宮家城堡,宮家城堡是在宮父手中建立起來的,城堡建建立在湖面之上。

遠遠望去,像是兩幢鏡像城堡。

龐大,為了顯年代悠久,古堡整體格調都仿17世紀的風格。

轎車在宮家的土地上緩緩往前開去,宮歐坐在後車座查着電腦地圖,考慮着羅琪還有可能将時念藏在哪裏。

“喬,我沒有偷吃你的水果糖,我不知道水果糖去哪了。”

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

車窗開着,宮歐轉頭往外走去,只見一旁的花叢旁,六七歲的男孩叉着腰生氣地瞪着面前的女孩,“就是你偷吃我的水果糖!我要去告訴廚師長!”

“你相信我,我沒有偷吃。”

女孩急得快哭了,伸出手抓住男孩,綁着雙馬尾的金色長發左右搖晃。

宮歐坐在車上,胸口莫名地滞了滞,脫口而出,“停車。”

轎車猛地剎住。

宮歐看着窗外,棕發的男孩生氣地瞪着她,“我才不相信你,只有你和我,我沒吃,就是你偷吃的!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玩耍了!”

“喬,你不要告狀,我真的沒有偷吃,我很誠實,我是誠實的。”

女孩委屈地哭出來。

“我才不相信你呢!”

男孩狠狠地推了一把女孩。

那一剎那,宮歐像看到時念被他逼着強灌打胎藥的場景,臉色難看得徹底。

女孩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身上漂亮的裙子沾上泥土,哭得更加大聲起來。

“你幹什麽?”

宮歐立刻推開門,修長的雙腿從車上邁下來。

男孩站在那裏呆呆地看着他,臉上的怒氣還未消。

宮歐冷着臉走向前,一把将女孩從地上拎起來,雙眸陰沉地盯着那個棕發棕瞳的男孩,薄唇動了動,“誰允許你欺負女孩子?”

“她偷吃水果糖!”

男孩立刻指着女孩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沒有偷吃,喬。”女孩委屈地直哭,一邊哭還一邊想去拉男孩的手,要和他一起玩。

“她說沒偷吃,你憑什麽不信?”

宮歐一字一字冷冽地問出來,黑眸淩厲地盯着他。

男孩站在那裏被他的目光吓到,努努嘴,強裝出氣勢回瞪他,“你是誰?這裏是宮家的土地,外人不可以進!”

“喬。”司機從車上有些慌亂地下來,朝男孩緊張地道,“這是少爺,趕緊道歉。”

男孩和女孩都是宮家傭人的子女。

身份地位自然也是卑微的。

他們全程用英文,司機也只說少爺,那男孩愣了下,懵懂地問上一句,“二少爺?”

哪怕他們這些孩子也知道宮家沒有大少爺,但卻有一個二少爺,可二少爺也很少出現在宮家。

“少爺好。”

女孩站在那裏抽泣着聲地朝宮歐道。

“你呢!”司機立刻拍了一記男孩,這孩子要找死嗎,見到少爺都不問好。

男孩站在那裏,掙紮好久才勉強說出一句,“少爺好。”

宮歐站在那裏,目光冷冷地看向男孩,“說,你相信她,不會不理她。”

“……”

男孩聽到這話一臉郁悶,但他被培養得知道要分尊卑,只好朝女孩說道,“我相信你,不會不理你的。”

“真的嗎?”

女孩太,聽不懂真假,聞言破涕為笑,立刻開開心心地抓住男孩的手。

孩子的世界和好得特別容易。

宮歐低眸看着他們,轉身離開,司機忙殷勤地為他打開車門,宮歐的嗓音冷冽,“我走走,你把車先開回去。”

“是。”

司機低頭。

宮歐走在路上,周圍樹木森森,他伸手脫下西裝拎在手裏,一步步往前走去,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黑眸深邃極了。

“宮先生,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我沒懷過你的孩子!”

“沒有,沒有,沒有,我身邊沒有男人,沒有人,沒有任何動物,連旁邊的那盆花都是雌的,可以了嗎?長途電話不貴嗎?”

“宮歐,那群人沒有侮辱我,真的沒有。”

“宮歐,這個孩子是你的。”

“為什麽你肯相信我的次數那麽少呢?為什麽你看待任何事都不能夠理智,只相信自己。算了,我知道這不怪你,當我沒說過。”

時小念宮歐

第 337 章 :兩個月後

第7章:兩個月後

兩個月後。

時間過得很快,時念絕望地在高塔裏度過自己的每一日,身體也跟着越來越笨重,肚子以可見的速度大起來。

由于裝了兩個寶寶的緣故,她的肚子格外顯得大。

這兩個月裏,時念用盡一切辦法求救,甚至傻到在晚上站在窗戶旁,用燈一閃一閃地照着天空,發射國際求救信號,奢望被衛星拍到。

後來想想她太可笑。

先不說她的燈光不夠強,就是被衛星拍到了,誰正好能看到呢?

沒人是她的救世主。

兩個月的時間太久,久到每一天的4時就像是4天一樣。

久到時念絕望認命了。

她舍不得玉石俱焚,舍不得就這樣放棄寶寶,那她唯一的路就只有等着寶寶出世的那一天,她們徹底分離。

從一開始想盡辦法逃離,到最後,時念認清現實,明白這兩個寶寶她是保不住的。

她不再想着逃跑,不再想着求救,而是改成畫漫畫,把懷孕中的事情畫下來。

也許是真看她太悲哀,也許純粹是想讓她找點事情做,肯好好安胎,查爾斯答應她,他會這将本《寶寶日記》收藏下來,等将來寶寶長大懂事以後,把漫畫給寶寶看。

時念坐在高塔前的長椅上,支着畫架,握着筆将眼前美麗的風景畫下來。

她想給《寶寶日記》多添一點漂亮的風景。

查爾斯站在一旁靜靜地陪着她,溫和地說道,“時姐,我只希望,在這本《寶寶日記》裏,不會加諸給孩子怨恨,這樣我将來才敢拿出來。”

查爾斯知道,時念對宮家的怨恨是與日俱增。

有時提起宮家,她眼中的那種恨意讓他這個經過世面的人都感覺到害怕。

“我知道。”

時念坐在那裏淡淡地說道。

她的身邊是一本漫畫本。

風吹過,卷起書頁一頁一頁,翻開裏邊的一頁頁漫畫,每頁上的懷孕母親都是笑容滿滿,連懷孕期間的嘔吐都被她畫出搞笑風格。

這是一本輕松快樂的《寶寶日記》。

查爾斯低頭看了一眼,懸着的心放下來,這看起來就是一個快樂的孕期媽媽每天等着寶寶長大的心路歷程。

每天呆在這座高塔裏,時念對宮家的仇恨越來越濃,但幸好,她沒想過把恨意傳續到孩子的身上。

時念握住素描筆将眼前的風景畫下來,筆觸柔軟,眼前的岩石與海水、天空在她的筆下有着女性角度的柔美。

明明是廣闊壯麗的風景,卻在她筆下隐隐有種說不出的憂傷。

這是很多著名畫家都做不到的。

查爾斯站在身旁看着她作畫,“時姐的畫功更好了,這樣的畫作完全可以拿去館廳展示。”

他嘴中的館廳自然是世界級的展館。

“……”

時念沉默地坐着,沒有說話,繼續握着筆将風景一一畫下來。

這些畫都是她想給兩個寶寶的。

她被困在這裏,能留給寶寶的除了畫別無其它。

忽然,腹部一陣劇烈疼痛起來,痛得時念臉色一片蒼白,手中的素描筆掉落下來,“呃……”

她低聲呻yi。

“時姐,你沒事吧?”查爾斯連忙扶住她,擔憂地問道,然後揚聲喊道,“醫生,醫生快過來!”

“來了。”

幾個醫生聞訊戴着白口罩匆匆趕過來,替時念做檢查。

時念痛得無法扼制,一張圓潤的臉上滲出虛汗,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查爾斯的袖子,疼痛難忍,“好痛,我寶寶是不是有事?我寶寶……”

“應該只是因為不規律的子宮收縮而影起的腹痛,沒什麽大礙。進去再檢查一下,我們好确診。”

幾個人醫生扶起時念有些笨重的身體。

“……”

時念不知道其她孕婦是不是也像她這麽疼痛,她痛得全身發冷,每動一步,肚子就痛得更加厲害。

過了許久,時念的腹疼才慢慢減輕下來。

她坐在醫生的辦公桌前,醫生坐在那裏說道,“時姐,的确是宮縮引起的,你需要卧床好好休息。”

“卧床?”

“是的。”

“我知道了。”時念點點頭,額角的發絲已經有濕意,她站起來離開。

醫生坐在那裏,眉角有一條細細的疤痕,他看着時念的背影,眼中透露出一股深意。

時念趁着暫時還不疼痛便上樓,回到房間裏。

她問查爾斯,“我身體越來越笨重,是不是應該搬去樓下住?”

住太高不方便。

“再過一個月吧。”查爾斯說道,他也不是強制時念。

他看得出來,時念很不喜歡自己房間裏外有什麽陌生人在,在高塔上大家還放心一些,都在下面守着,不怕她跑哪裏去。

一住到下面,房間內外肯定都有人時刻盯着,她更不舒服。

“好吧。”

時念被軟禁着,沒有她說什麽話的權利。

她挺着大肚子慢慢走回卧室,然後半躺在床上,拿着漫畫本畫新的一頁。

她在幹淨的紙頁上畫下她痛得哇哇亂叫的樣子,然後配上一個氣泡文字——

【兩個寶寶要造反啦!居然敢這麽折磨媽媽,以後出來了第一件事就是打你們屁股!】

看着自己畫的畫和文字,時念努力在漫畫中營造快樂的氛圍。

她将邊邊角角補齊,還沒畫完一頁,她的腹部又開始疼痛起來。

“呃……”

時念放下漫畫本,疼痛地躺在床上,除了忍耐別無辦法,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被子,恨不得扯爛。

她蒼白的臉上不斷冒汗。

“時姐。”查爾斯從外面倒了一杯水進來,見狀連忙走到她的床前,見她這樣擔心極了,“時姐你還好嗎?”

“痛,好痛……”

時念痛得嘴唇在顫抖,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發角很快就被汗水沾濕,看上去辛苦非常。

她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唇,手指絞得被子一團糟。

“時姐,深呼吸,深呼吸,呼……吸……”查爾斯站在她的床邊教着她,“疼痛一會就過去了。”

“……”

時念忍着疼痛做深呼吸,額頭上仍然全是虛汗。

“時姐,不如我講點什麽事給你聽吧,轉移一下注意力就不那麽痛了。”查爾斯看着她這樣也是焦急不已,“你想聽什麽?”

這段時間來,時念很少搭理他。

但這會兒,聽到他的話,時念躺在床上,滿頭大汗,黑白分明的眼裏有着痛楚,她咬着唇,好半天吃力地說道,“我要聽……宮歐現在在做什麽。”

每個字,都用盡她所有的力氣。

“什麽?”

查爾斯愣了下,怔怔地看向時念。

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告訴我。”

時念說道,她要知道,寶寶們的爸爸現在都在做些什麽。

“時姐,不如我說點別的趣聞給你聽吧。”查爾斯說道,“二少爺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忍心告訴時念。

因為他說出來的也只會是虛假的,這是夫人吩咐的。

“告訴我,請你誠實地告訴我。”時念在枕頭上轉過頭,雙眼哀求痛楚地看着他,急迫地想知道宮歐在幹什麽。

她不是還奢望宮歐能來救她,如神降臨。

她只是想知道,他在做什麽。

查爾斯站在那裏,長長地嘆了口氣,低沉地說道,“我也呆在這裏很久了,不是很清楚,但聽說,二少爺的機器人馬上就會正式投放,的市值再一次大漲,機器人還一攬世界級的各種獎項,成為現代科技的一個标杆存在。”

查爾斯說了很多。

“就是說,他很忙,對嗎?”時念替他總結了全部的話,聲音沙啞。

“是的,二少爺一向很忙。”查爾斯半真半假地說道。

“呵。”

時念躺在那裏忽然笑了,唇角勾勒出一抹諷刺的弧度,蒼白的臉上挂着笑容,淚水卻從眼角一下子滑落下來。

他活得風生水起。

而她在這裏被軟禁着,承受着懷孕的痛苦,等待着生産,也同樣等待着兩個孩子被帶離自己的那一刻。

想到這些,時念笑得更深了,她拼命地笑,眼中是一片灰心絕望,恨意濃烈地充斥着她的身體。

她想到莫娜和宮歐共浴的畫面,想到他們在雨中擁吻的畫面,想到他們現在你侬我侬享受世間一切的畫面。

眼淚不斷地淌下來,濕了枕頭。

這所有的所有,宮家和宮歐帶給她的傷害,她都會銘記。

“啊……”

一陣較輕的疼痛過去,痛楚忽然又加劇起來,時念痛得連聲慘叫。

沒人能幫得了她。

誰都幫不了她。

她緊緊抓住被子,材質舒适較好的被面被她硬生生地摳出一個洞來,她凄厲地叫出聲來,可痛苦依然如影随形。

查爾斯看得不忍,沒想到孕育生命是這麽痛苦的事情。

常年接受貴族禮儀和規矩的他,第一次覺得,逼人母子分離是件非常殘忍的事情。

……

天朗氣清,雲朵浮動在清澈的天空中,英國這座邊緣城市在這個季節籠罩着不少的霧氣。

空氣中帶着潮濕。

一排黑色的轎車在路上行駛着,在路上印出車輪的淺淺痕跡。

舒适的後車座上,宮歐一身西裝筆挺地端坐在那裏,跷起一腿,手上放着一疊文件。

文件上所有的條條框框都被一一劃掉。

時小念宮歐

第 336 章 :宮歐拉着她就走

第6章:宮歐拉着她就走

“……”

有貴族年輕的女孩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唇,難掩激動地望着宮歐。

原來宮歐真人這麽帥。

宮歐很少參加貴族的聚會,更不會和他們這些年輕人融合在一起,他們之間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宮歐。

“請問,你是來找宮夫人的嗎?”

一個貴族的女孩鼓起勇氣,拎着寬大的裙擺走到宮歐面前,目光清澈帶着一抹羞澀。

“她在哪裏?”

宮歐冷聲問道,嗓音磁性蘇人。

女孩連忙指了指餐桌的方向,宮歐順着她指的方向望過去,目光冷了冷,“謝謝。”

丢下一句冷漠的謝謝,宮歐大步往前走去,從餐桌上一把握住羅琪的手就将她拉起來,強行拉着她離開。

“宮歐,你還沒和長輩們打招呼。”

羅琪被高大的兒子拖着往前走,連嗜愛如命的帽子都來不及拿,頓顯狼狽。

“……”

宮歐冷漠,連一句話都沒有,繼續攥着羅琪往外走,羅琪紫羅蘭的禮服裙擺拖在地上,拖出長長的一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們。

古堡裏人多,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宮歐牽着羅琪的手穿越過人群,臉色一直冷着,走出大門外。

宴會上的人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全都如木頭般定在那裏,好久,餐桌上一個拈酸的聲音響起,“真是沒有禮貌,東方人的血統就是不行,我看他們宮家能不能風頭一直這麽盛,我等着看他們的笑話。”

有嫉妒宮家的貴族酸溜溜地說道。

剩下的一群貴婦們讪讪一笑,不說什麽,相視一眼淡淡微笑。

其實放在幾十年前,她們在座的每一個家族都比宮家有名望。

宮家擁有東方人更多的血統,其實她們都是看不上的,但在宮老爺和宮歐的時候,宮家在歐洲混得越來越風生水起,名望早就蓋過他們這些純正的貴族血統。

每個人心底自然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爽的。

羅琪被宮歐強行拉出古堡,有些難堪和不悅,“宮歐,你怎麽能這樣,最基本的禮貌你沒有嗎?”

怎麽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她拉出來,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宮歐拉着羅琪一直往外,直到一方游泳池前,池水在燈光下泛着波光粼粼,他站在那裏,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的母親,“時念在哪?”

羅琪知道宮歐遲早會找到她這裏,但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找到,不是分手了麽,他還那麽關心時念的去向?

她站在他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裙擺,鎮定地反問,“什麽時念?親愛的,你怎麽到英國來了?”

“少給我裝。馬上把時念交出來。”

宮歐盯着她冷冷地道,高大的身軀帶着一股無形的魄力。

“什麽把時念交出來,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羅琪并不承認,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姿态優雅。

“那個時候,你沒有派人強時念!你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所以你把她抓了起來!”宮歐雙眸陰鸷地看向她,一字一字說道,“你要搶孩子,是麽?”

他以前沒有相信過時念。

直到想清楚這裏邊的事情他才明白,時念心裏肯定對他怨死了。

“……“

什麽叫搶,那本來就是宮家的下一代。

羅琪坐在那裏想着,幸好泳池邊的燈光不算強,沒有将她的一些細微表情全部照出來。

她坐着,頓了頓擡眸看向宮歐,“怎麽,時念不見了麽?”

羅琪柔聲問道。

宮歐趕了長時間的飛機,又為打聽羅琪的去向費了一番時間,早已經沒有什麽耐心,他沉聲開口,“我能站在這裏,就确定時念在你手裏!把她交出來!快點!”

羅琪怔愕地看着宮歐的态度,“我們母子好久沒見,你對我就是這個态度?你每一次都要為了時念沖我發火麽?你不是已經甩了她,怎麽,舊情難忘?”

這點羅琪很擔心。

宮歐要是對時念舊情難忘就不好辦了,這樣她更不可能把時念的下落告訴他,否則舊情重燃,一切又回到起點。

“……”

宮歐站在她面前,黑眸陰冷地盯着她,“把時念交出來!”

“你是不是對她還有感情?宮歐,你到底在想什麽?”羅琪糾結于這個問題,正色問道。

“羅琪你能不能別再和我廢話了!趕緊把時念交出來!”

宮歐歇斯底裏地吼出來,耐心全無,雙眼憤怒地瞪着她,身側的手捏緊拳頭,情緒已經崩到臨界點。

安靜的夜晚,他的聲音狂躁極了。

羅琪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宮歐,她是個女人,敏感地道,“你真得對時念沒有忘情,你是不是想,時念沒有被輪,所以想重新找回她了?”

他是要重新找回時念。

但這和有沒有被人輪沒有一點關系!

宮歐瞪着羅琪,目光偏執。

“我沒有帶走時念。”羅琪從椅子上站起來,下定決心把時念的下落隐瞞到底。

要是宮歐對時念已經不屑一顧,或許她會告知。

但現在,時念才失蹤三四天,他就找了過來,這證明時念在他的心裏還很重要,那她就絕不能說出來。

“羅琪!”宮歐憤怒地吼出來,連名帶姓,臉上全是震怒,“你不要逼我!”

“宮歐,你太沒有教養了,我對你很失望。”羅琪失望地看着他,拎着裙擺往外走去。

“羅琪你給我站住!”

宮歐上前攥住她的手臂。

“你想怎麽樣,對你的母親嚴刑拷問嗎?”羅琪轉過身來面向他,臉上又是失望又是生氣,“好啊,你來,你動手。”

“你——”

宮歐震怒地瞪着她,死死地捏住她的手臂。

羅琪清楚宮歐再怎麽沒大沒,也不會對她做什麽,他該有的孝心還是有的。

羅琪想了想,态度軟化下來,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宮歐,我真的沒有帶走時念,你是不是想錯了,也許她只是出去旅游而已。”

她說得很真誠。

“……”宮歐瞪着她,一言不發。

“你相信母親好嗎?”

“相信?”宮歐盯着她,沉聲問道,“你真的不會騙我麽?時念真的不是你抓的?”

“母親當然不會騙兒子。”

羅琪柔聲說道,掙開他緊攥的手,然後伸手輕輕擁住宮歐,拍拍他的背,“好了,你坐這麽久的飛機一定很累,走,我們回去,讓大廚給你準備晚餐。”

宮歐站在那裏沒有動。

羅琪微笑真誠地注視着他,以為宮歐相信了自己,于是轉身離去,價值不菲的裙擺拖在地上,染上一點塵埃。

忽然,宮歐冷漠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查爾斯怎麽不在你身邊?”

“……”

羅琪的腳步頓時一滞,一張美麗雍容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查爾斯是母親的管家,向來近身不離,現在他人呢?”宮歐冷冷地問道。

羅琪迅速收斂到自己的神情,回過頭微笑着道,“他生病了,回去養病,我批準的。”

“是麽?”

宮歐冷聲反問,目光帶着一抹審視,看不出是信還是不信。

“當然,這我什麽有好瞞你的。”羅琪說道。

“那你怎麽突然取消了和父親的旅行計劃?”宮歐兩步走到她面前,黑瞳咄咄逼人地凝視着她,“母親,請你誠實地告訴我。”

羅琪被兒子身上的魄力和氣場壓得有些弱,她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眸光輕晃,說道,“那是因為你父親又有新購入一個酒莊,忙着處理那些。”

說得句句在理,天衣無縫。

“……”

宮歐直直地盯着她,沒有聲音,薄唇緊抿着,他的臉冷如冰雪,看不出更深的情緒。

“走吧,親愛的,我們回去,你父親見到你一定很高興。”

羅琪微笑着說道,一再急着将話題帶回去。

她不想再和宮歐讨論時念的事,更不想看到宮歐為時念再動怒。

聞言,宮歐忽然低笑一聲,冷冷的,“呵。”

“……”

羅琪怔然地看向他。

“我會和你回去的。”宮歐盯着她,一字一字從薄唇間說出口,“沒找到時念之前,我會一直跟着你。”

羅琪的臉剎那變得有些僵,看着宮歐,“我說了,我沒抓時念。”

“你不是嫌兒子一直沒時間陪你麽,現在我有時間,我陪你!”

宮歐道。

時念一天見不到,他陪她一天;一年見不到,他陪一年;一輩子見不到,他陪一世。

羅琪的眼角輕輕抽搐了下,有些勉強地露出一抹笑容,“我當然歡迎你陪着我,只是,你不用管麽?”

“不管了。”

宮歐直接道。

“……”羅琪蹙眉看着他,沒說什麽,往前走去。

宮歐亦步亦趨地跟着她。

羅琪無聲地嘆了口氣,她的兒子情商真得特別低,複雜的智能機器人都能研發得完美,卻不懂,他表現得這樣在乎時念,她更不會告訴他下落。

幸好,時念藏的那個地方是她丈夫親自選的,那個地方沒有信號,僻靜沒有人煙,宮歐短時間內是找不到的。

等時間一久,也許,宮歐就能放棄尋找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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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念宮歐

第 335 章 :對宮歐的怨恨一天天增多

第5章:對宮歐的怨恨一天天增多

“我沒有胃口。”

時念冷冷地說道,面無表情地坐到一旁的大床上。

“時姐,這是根據醫生的營養配方,根據你的身體狀況替你制定出來的,夫人吩咐過,必須按醫生的方法執行。”查爾斯說道,聲線和封德一樣溫柔。

時念看着他擺出一張複古的桌子,将下午茶點放上去,動作紳士而溫和。

他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關心她,但她知道,在他們和羅琪的眼中,她就是一個行走的子宮。

孕育出宮家的生命,生下來,就可以滾蛋了。

時念坐在床邊,注視着查爾斯的一頭棕色卷曲短發,說道,“我不想吃,我下去走走。”

她從床上站起來往外走去。

“……”

查爾斯看着桌上的茶點,蹙了蹙眉,又白準備一場。

他跟上時念的腳步,耐心地說道,“時姐,你又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寶寶也是你的,你也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地長大,不是嗎?”

時念站在電梯門口,聞言,冷笑一聲,“是啊,寶寶是我的,你們為什麽又要來搶?”

“夫人在意寶寶,肯認寶寶,時姐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很多貴族的男人都有私生子,為确保貴族的名聲,都會選擇将孩子淪落在外,終身不給名份。”

查爾斯說道。

“所以我還要感謝宮家不成?”時念覺得好笑。

這都是什麽強盜邏輯。

“時姐對夫人太偏激了,夫人還是挺喜歡你的,今天還打過電話問你的好。”查爾斯跟着時念走進電梯,和她說道。

他的責任就是看好時念,盡量讓她開心快樂,平平靜靜地生下宮家的孩子。

“那你記得幫我轉告宮夫人一聲,她和她的那個兒子都是道貌岸然的強盜,毀掉別人的人生還自以為是。”時念冷冷地說道,“如果我的孩子在宮家長大,那才是悲劇。”

将來,又只會再出一個道貌岸然的羅琪,或是自命不凡的宮歐。

“……”

查爾斯站在她身側往後一兩步的位置,聞言,錯愕地看着她,一時間找不到回嘴的話。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罵宮家。

這要是被老爺聽到,時姐恐怕要沒好日子過。

電梯門在他們面前打開,時念走出高塔,下面是一群外國人保镖,她穿着平底鞋往前走去,走上岩石。

她在一塊磨得光滑的石頭上坐下,低眸望着下面的海水不停地拍打石壁,濺起一片清涼。

那海浪一個大過一個,絲毫不平靜。

看着海水撲向石壁,時念有種錯覺,如果人落下去,大概很快會被吞沒,找不到一點活過的痕跡。

“時姐,石頭上會涼,拿個墊子墊上吧。”

查爾斯很快拿來一個軟墊子,溫和地朝她說道。

“我不需要。”時念冷漠地說道,“我需要紙和筆。”

“可以,請時姐坐上墊子。”

查爾斯說道。

“……”

時念擡眸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堅持什麽,伸手接過他手中的軟墊墊上。

不一會兒,查爾斯就拿來一疊紙筆,畫紙夾在畫板上,大概知道她是個畫漫畫的,連畫紙都準備好了。

時念不是要畫畫,她在畫紙上寫下一排大大的繁體字——

【宮歐,我恨你!】

說着,時念将畫紙折疊起來,做成一艘船的樣子然後抛了下去。

那艘船沒能往前航行,直接被海水拍打在石壁上,然後落下水中,再看不到一點紙船的痕跡。

“時姐,這種求救辦法是愚蠢的,不要說這裏的海水湍急,就是紙船劃出去了,按流的方向還是會全部回到這裏。”

查爾斯提醒着她。

“……”

時念抿唇,目光無神,她的心思被查爾斯猜到了。

她也知道這種辦法很笨,可她還能有什麽辦法,這裏沒有人一個肯理會她,未知的海邊全無人煙,連只動物都不會經過。

她一個孕婦怎麽逃出這座聳立的高塔,怎麽想辦法求救?

時念有些絕望,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在紙上寫着對宮家的怨恨,然後折成紙船丢下去。

她不停地寫,不停地折,不停地丢。

“時姐,我看得懂繁體字。”查爾斯在她身邊蹲下來,有些尴尬地提醒她。

她在他這個宮家管家面前一句一句寫着對宮家的怨恨,他看得份外尴尬。

時念坐在那裏,神色不變,沒有一點被撞破的窘迫,她繼續折好手中的紙船,然後丢下去。

她凝望着大海說道,“我知道西方中也有海神,你說海神會看到我的怨恨,來幫助我麽?”

一個人絕望到什麽樣的程度才會去相信有神明的存在。

查爾斯蹲在她身旁說不出話來,看着她一字一句寫着,皺着眉道,“時姐,你真的有那麽恨宮家嗎?”

“他們像強盜一樣闖入我的生活,由不得我反抗,現在,他們還想毀掉我的未來,毀掉我孩子的未來。”時念一字一字說道,轉眸看向查爾斯的臉,“如果是你,你不恨嗎?”

“孩子能在貴族長大是份榮耀。”

查爾斯提醒她。

“抱歉,那榮耀在我眼裏一文不值。”時念折着紙船繼續丢下岩石,雙眸黯淡空洞地望着海水瞬間吞沒紙船。

“……”

查爾斯沉默地蹲在她身邊,這世界上各人都各人的立場,立場不同,看的世界都不一樣。

只是時姐這麽怨恨宮家,怎麽肯安安心心養胎。

恐怕她還會想出很多辦法來逃跑或求救。

真是傷腦筋。

時念坐在那裏,海風吹來,很大的風,将她束起的長發幾乎吹散。

她的手心上放着一個紙船。

風一吹,紙船就被吹落,帶着她濃烈的恨意飄向很更遠的地方。

……

英國一座優美的城市,在某個古堡正舉辦着一場貴族晚宴。

夜色籠罩整座古堡,古堡裏衣香鬓影、杯光觥錯,年輕的人穿着華服美裙聚集在一起跳着舞蹈。

現場有樂隊演奏一曲曲舞曲。

成熟的男人們聚在一起談論酒莊談論擁地面積和島嶼面積,女伴們則坐在一張長桌上享受關美食盛宴,個個衣着光鮮,首飾珠寶非稀有不戴。

人的本質或許都是一樣,于是導致貴族的女人聚在一起也是炫耀老公,炫耀兒子女兒,炫耀自己新得的寵物……

這一點,在金字塔上或下的人都一模一樣。

羅琪坐在中央的位置,将一頂華麗的帽子遞給身後的女傭,伸手握起一杯紅酒淺淺品嘗。

她東方人的容貌坐在一群金發碧眼的女人中間是突出的,而她更像是全場的光芒聚焦點。

這全要倚賴她的丈夫和兒子,她丈夫新得一個酒莊,正準備将酒做大超過蘭開斯特家族;而她的兒子更是全世界的矚目焦點,最近又限量銷售出一批機器人,風頭正盛。

“我丈夫讓公司的所有人都盯着電腦,才搶到一張入門券,買到了一臺機器人。”一個貴族婦人朝着羅琪說道,“男人都是科技發燒迷,我丈夫得到機器人的時候,比新得一個島都高興。”

“限量太少,我兒子沒有買到,為此還郁悶好幾日。宮夫人,能不能幫忙說說情,我願意多出一倍價錢。”另一個也跟着說道。

羅琪站在那裏聽着滿桌人的恭維,眉梢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優雅地放下酒杯說道,“我不太懂的事,但我一定會為各位去詢問。”

“宮夫人都開口了,肯定沒問題。”

“現在的年輕人都是仰仗父蔭,能像宮少爺這樣闖出自己天下的少之又少,宮夫人真是幸福。”

“可不是,宮少爺是被女王親自褒獎過的,稱他是國家的光、國家的驕傲,這是多大的榮耀。”

“……”

羅琪聽得極其開心,坐在那裏說道,“各位過譽了。”

“對了,我還聽說,宮家有意和蘭開斯特家族聯姻,宮少爺和莫娜姐還被媒體拍到同進同出的照片,是不是就要強強聯合了?這可是會轟動整個歐洲的大事。”有貴婦問道。

羅琪微笑,“年輕人的事讓年輕人自己去吧,我是很樂見其成。”

這話聽着謙虛,但一出來就是肯定了這個答案。

餐桌上所有的貴婦一片嘩然,大家的目光一時間豐富多彩,有羨慕、也有嫉妒,也有不甘的。

但最終,大家都化成同樣的恭喜之聲。

誰讓這張餐桌上沒有人家族再強勢過宮家,大家除了捧也不好說什麽。

這邊熱熱鬧鬧地說道,忽然聽遠處音樂停止,舞蹈的步伐聲也停了下來。

餐桌上的貴婦們紛紛轉過頭。

只見年輕人那邊全都停下了跳舞,往大門的方向望去。

燈光流轉,灑下一陣金燦燦的碎光。

有一陣驚訝的低呼聲在古堡內響起。

羅琪坐在那裏,順着那些年輕人的目光往大門口望去,就見宮歐風塵仆仆地站在那裏。

宮歐。

他來了。

宮歐身着一件灰色的豎紋西裝,身姿挺拔帥氣,英俊的面容在燈光下顯得冷毅,輪廓很深,薄唇抿着,沒有一點弧度,鼻梁高挺不輸外國人,一雙黑色的眼睛深邃地往四周看着,尋找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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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念宮歐

第 334 章 :我馬上去英國

第4章:我馬上去英國

封德就站在門外,見到他立刻低了低頭,“少爺,你多少還是吃點吧?”

知道會被罵,封德還是開口說道。

宮歐站在那裏,一雙眼睛布着血絲,眸子卻已不複之前的慌亂,嗓音沙啞而沉穩,“拿進書房給我吃。”

“少爺,你這樣身體是不行的,要是被……啊?”

封德準備了大半的勸說,忽然就呆住,怔怔地看着宮歐,都沒反應過來。

同意吃飯了?

宮歐沒理會他,徑自往書房走去。

封德呆呆地站在那裏,忽然就聽宮歐的聲音傳來,“放莫娜回去睡覺,不用審了,但看着她,別讓她有任何亂來的舉動。”

少爺這是終于想清楚了?

“好,少爺。”

封德欣喜地道,然後松了口氣,少爺……好像突然之間又正常了。

這才在卧室裏呆了多久,怎麽就突然變正常?

宮歐走進書房,重新給電腦裝了一個鍵盤,修長的手指在上面敲擊着,出現一列列的監控視頻。

包括之前在區裏的監控。

宮歐目光銳利地盯着屏幕,發現在那個雷電交加的夜晚,他抱着時念出來以後,緊接着一批人也跟着出來,眼睛一直盯着他們離開的方向。

原來那一晚上,時念就被盯上了。

宮歐用軟件掃了一下。

和醫院裏的綁匪是同一批人,其中幾個都是标準的外國面孔,從走路的形态各方面來看是絕對的高手,的确不輸于他請的那些黑市保镖。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綁匪。

普通綁匪想敲詐他宮歐的錢,做不到這麽細致,更不會三天都不打電話勒索。

這些人是受雇傭來的,一般人請不起這樣身手的人。

對方的背景絕不能觑。

不是莫娜。

和時念能扯上關系的就只剩下兩家,一家是她的本家,一家……就是宮家,除此之外,再沒有人能動到她。

“叩叩。”

門被禮貌地敲了兩下。

封德端着餐盤從外面走進來,将熱氣騰騰的飯菜擱到書桌上。

宮歐看都沒看,就摸到一個碗,拿起筷子開始往嘴裏送飯,繼續深沉地盯着屏幕,至于碗裏是些什麽菜,他全都沒看。

“……”

封德見宮歐一連扒了一半的白米飯,心裏的大石終于落下,肯吃飯就好。

“少爺,我們和警方那邊也在嚴查那天所有的機場、火車站、汽車站、碼頭,時間上盤查可能還要點時間。”封德向宮歐報告道。

“等他們查出來,時念都死幾遍了。”宮歐冷冷地說道,繼續往嘴裏送飯,将胃填飽。

他從不相信別人的辦事效率,只信自己。

“少爺,你吃點菜吧。”

他光吃飯。

宮歐跟沒聽到一樣,繼續吃飯,将碗中的白飯掃蕩幹淨後,然後放回去,又直接拿起一盤菜往嘴裏撥。

菜都是配着飯吃的,少爺這是飯歸飯、菜歸菜,不嫌鹹嗎?

封德默默地看着。

宮歐像是一點味覺也沒有一樣,徑自把菜再解決掉,然後擱下筷子,拿紙巾擦拭着薄唇,黑眸盯着屏幕。

從哪方面開始調查起。

封德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拿出手機,欣喜地道,“少爺,查到了一點頭緒,那天在風江口有一條私船曾出海,受檢查時船工他們都面露緊張之色,有可能綁匪帶着時姐就在船上。”

船?

坐船走的。

宮歐的目光一深,從書桌前立刻站起來,随手拿着一旁的西裝往外走去,“查,嚴問船工,再将周圍一代的車盤查一下,他們肯定丢下了車。”

也許車上還有蛛絲馬跡。

“是,少爺。”

封德點頭,跟在他身後。

看着宮歐的背影,封德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消沉三天,少爺終于活過來了,他想,只要少爺肯去思考,時姐自然會沒事。

宮歐的臉上沒有表情,冷若冰霜,流星踏步往前,嘴上說道,“你派人去給我盯緊兩個大家。”

“少爺您吩咐。”

封德低頭,大家?什麽大家。

“一個宮家。”宮歐冷冷地開口。

“英國宮家?”封德頓時呆了下,要監視自己本家?少爺這是在想什麽,封德怔了怔,忽然想起一事随口便道,“說起宮家,我這兩天倒是聽到一點事。”

“什麽?”

宮歐沉聲問道,繼續往前走去,他要親自趕去問船工。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老爺夫人準備去旅行,但擱至了,聽說是夫人不想去。”封德說道。

會覺得奇怪是因為貴族裏總有一些應酬,加上老爺也有自己的酒莊、馬場、礦等公務需要辦理。

因為能擠出旅游的時間不容易,夫人平時會嫌老爺忙,這會有時間卻不去有些不合常理。

封德知道的宮歐自然也知道。

他猛地停住腳步,目光冷冽地睨向他,有些愠怒,“這事為什麽不早說?”

居然到現在才提!

封德頓住腳步,怔然地看向宮歐,“少爺,這和時姐被綁有關系嗎?”

他也是說到宮家就随口一提而已。

夫人是整過時姐,但那是要時姐離開少爺,這不是都離開了麽?

“……”

當然有關系。

宮歐站在那裏,目光有着思索,手指劃過薄唇,思考着事情,面色沉重。

封德站在一旁不敢打擾他。

羅琪突然改變定好的計劃不去旅游。

那些綁匪帶時念坐的是船,而不是速度更快的飛機,是坐船。

“時姐不過只是個女人而已,既然髒了,你就換一個。你何必為一個女人和我發火,宮歐,你別忘了,我是你的母親。”

“這孩子是你的!是你為什麽非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過去的記憶如打開的匣子被翻出來。

宮歐眼中銳光一閃,“封德,我記得好像在醫院裏聽過誰提起,孕婦不适合坐飛機,是不是有這話?”

“是有這麽一個說法。”封德點頭,“如果肚子裏孩子的月份久了,坐飛機可能會致畸。”

致畸。

是誰幹的,他知道了!

過去的問題也通通得到了解答!

羅琪,你還真是玩了一步好棋。

宮歐的臉頓時沉得特別難看。

“讓私人飛機準備,我馬上去英國。”宮歐冷冷地道,下定決斷。

“去英國?不是要去風江口嗎?”

封德錯愕地看着他。

“那邊的線索你繼續給我查,我去英國!”宮歐冷冷地說道,沒再往外走,而是往更衣室走去。

“那……”

封德還想問,宮歐已經大步離開了,少爺剛剛嘴裏另一個大家是誰?

女傭拉來兩個行李箱,宮歐直接打開箱子,拿起更衣室裏的一些女裝草草地疊一下扔進去。

英國的氣候不比中國,衣服得多帶點。

那女人又沒去過英國,不知道能不能适應。

“把時念平時用慣的護膚品等都給我拿過來!”宮歐吩咐女傭。

“是,少爺。”

女傭點頭,轉身離去拿東西。

宮歐收拾行李沒有占用太多的時間,全部帶上時念在帝國城堡用慣穿慣的,然後便拉着兩個行李箱往外走去。

……

白雲朵朵,明亮的天空清澈如洗。

莫娜終于被從訊問中解脫出來,她虛弱無力地一步一步走到陽臺上,一張臉蒼白消瘦,顯得一雙海藍色的眼睛格外大。

她靠在一旁的陽臺柱上,痛苦地喘息着。

為得到宮歐,她還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回報。

一陣飛機的呼嘯聲在空中響起。

莫娜擡起頭,只見一架飛機從帝國城堡的上空飛行而過,在藍色的天空拖行出一道長長的飛機雲。

那麽美,那麽好看。

“莫娜姐,不如去休息一會吧?”

封德走到她的身後彬彬有禮地說道。

“宮歐呢?”莫娜的嘴唇帶着幹裂,聲音有氣無力,“他在哪裏?”

為什麽會突然放過她。

“少爺去英國了,吩咐莫娜姐在此好好休養,一切等他回來再說。”封德微笑着說道。

“……”

去英國?

他去英國做什麽。

莫娜站在那裏,仰起頭望一眼天空中留下的飛機雲

時小念宮歐

第 333 章 :宮歐終于清醒

第章:宮歐終于清醒

“封德!”

宮歐一把抓住封德的衣領,拉到自己身前,一雙深瞳瞪着他,“你說,她會不會把時念殺了?分屍棄屍?”

“不會的,少爺,你冷靜一點。”如果莫娜姐真綁了時姐,這個時候就應該當籌碼拿出來,可莫娜真的是不知道時姐在哪裏。

“她一定是殺了時念!封德,她把時念殺了,所以她現在交待不出來!”宮歐吼出來,聲音在顫抖,帶着一抹無法掩飾的恐懼,手緊緊攥着封德的衣領。

時念死了,那他怎麽辦?

封德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宮歐,少爺是徹底亂了,還沒查清楚居然就認定時姐被害,這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時姐被劫,這事對少爺打擊就這麽大麽?

好像少爺的理智也跟着被劫走一樣,換作平時的少爺,肯定能想到不是莫娜姐做的,可現在……

少爺本就有偏執型人格障礙,情緒再這麽波動,封德很是擔心。

封德用力地從宮歐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衣領,站在那裏擔憂地說道,“少爺,你需要好好休息,這樣吧,我讓廚房給你準備點吃的。”

出事三天,少爺就沒有阖過眼,除了喝水更沒吃過什麽東西。

再這麽下去,時姐沒死,少爺先倒下了。

“我不吃!”宮歐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雙眼布滿血絲,“找不到時念,我什麽都不吃!”

“少爺,你相信我,時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封德再三和他保證。

聞言,宮歐瞪向他,看着他眼中堅定的目光,眉間的情緒不再那麽極端。

對。

時念不會死的。

她遭遇過那麽多的事都沒死,她不會就這麽輕易死的,不會的。

“我去找他!”

他要找時念。

他要找她,她在等他,她在等他營救。

“少爺……”

宮歐大步離去,一直到走進書房,他用力地推開門,坐在到弧形的書桌前面。

桌上的電腦屏幕上全是監控畫面的資料。

有醫院的。

也有城市監控系統恢複後的監控畫面。

宮歐坐在電腦前面,一雙修長的手飛快地敲擊着,将電腦屏幕分成四格畫面,一雙眼睛瞪着畫面,希望從裏邊找出蛛絲螞跡。

可他找不到。

他什麽都找不到,他只看到時念被人劫走,他找不到一點線索。

濃濃的挫敗感朝宮歐襲來,他從來沒有感到這麽失敗過。

時念失蹤了。

三天!

整整三天!他卻什麽都做不到!

宮歐雙目猙獰地瞪着屏幕屏幕,不斷地重複看着時念被劫走的畫面,腦海中全是她暈過去的畫面。

胸口銳痛如殺。

他什麽都做不到,他找不到她,他連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該怎麽辦,時念在等他,他必須要找到她,必須找到……可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宮歐痛苦地抓着頭發,還是找不到一點線索,身體裏像是聚着一團烈火要爆開來,他抓起鍵盤往地上狠狠地砸過去。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轉身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封德端着餐盤進來,見狀連忙跟上去,只見宮歐往測謊室的方向走去。

宮歐重重地推開門。

偌大的房間裏,莫娜癱軟地躺在測謊椅上,一張臉上全是哀戚絕望,輪廓顯得凹陷,臉色蒼白,嚴重脫水,沒有一點力氣,再見不到一點身為大姐的明媚光彩。

幾個保镖站在一旁,對着莫娜還在轟炸式的詢問,“你把時姐綁去哪了?只要你說出來,宮先生就會放了你……”

話還沒完,見宮歐進來,保镖們都停止詢問。

封德看着宮歐氣勢洶洶地沖進去,心中暗道不好,但阻止已經來不及,宮歐箭步沖過去,一把将測謊椅上的莫娜撈起,居高臨下地瞪着她,“你這居心叵測的女人,說,你把時念綁去了哪裏?”

莫娜被他抓起來,毫無反抗之力,看着他的臉,莫娜的眼淚一下子溢出來,“我沒有綁架她。宮歐,你相信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不要聽這些廢話!”宮歐死死地瞪着她,“我要你說,時念在哪裏,說啊!”

被自己心愛的男人逼着質問,三天來她連睡都不睡,吃都不能吃,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莫娜悲傷地看着他,“宮歐,你這麽對我,不怕蘭開斯特家族嗎?”

她一個大姐什麽時候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她還沒對時念做什麽呢,就這樣,如果真是她綁了時念,宮歐真能殺掉她吧?

“半開斯特?呵!”宮歐笑了一聲,雙眸陰戾,充滿殺氣,咬着牙道,“莫娜我告訴你,時念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就把你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地切下來!一邊切一邊喂狗!我讓你看着自己的肉被狗一口一口吃掉!”

他的聲音陰寒得可怕,整個人像是魔鬼一般。

莫娜被他惡毒陰森的用字吓到,悲傷而恐懼地看着他。

她想,這樣的事他真幹得出來,他太可怕了。

“我沒有,我沒有。”莫娜用盡力氣拼了命地搖頭,“我真的沒有綁她,宮歐,你相信我,我沒有……”

她是個心理醫生,她知道宮歐對時念的執念很深,她不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動手的。

“我等不了那麽長時間!你最好給我祈禱時念平安歸來,十天,十天之內我再等不到時念回來,我就殺了你!”

宮歐咬牙切齒地吼道,雙眼惡狠狠地瞪着她,将她重重地扔回測謊椅裏。

“砰!”

莫娜被重重地扔回去,感覺自己整個身體被砸得散架了。

他至于麽,一個時念失蹤就把她折磨成這樣?

他憑什麽。

她愛他不比時念少,她愛他的時間更長!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怎麽可以。

吼完莫娜,宮歐轉身離去。

封德叫都叫不住,只能跟着他離開,手上還端着餐盤,“少爺,你多少吃點東西吧,不然人會垮的。”

“滾!”

宮歐歇斯底裏地吼出來。

他回到卧室裏,陽光從整片落地窗投進來,他瞪向三角鋼琴,沒有一個纖細的身影坐在鋼琴前,用兩根手指彈着《時時念念》。

彈得斷斷續續的,卻很動聽。

大床上空空蕩蕩的,沒有他喜歡的那個人坐在床上,微笑着看他,說,“宮歐,快來,聽聽看我今天學的法語怎麽樣。”

沒有。

什麽都沒有。

宮歐瞪着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身體裏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緊繃着,讓他痛苦不堪。

他站在鋼琴邊上,人慢慢靠着鋼琴坐下,坐在地上,臉上是無盡的頹廢。

時念,你回來。

“我不矛盾了,你回來吧。”宮歐背靠着鋼琴,臉部輪廓在三天裏連忙凹陷,聲音低低地出口。

回來吧。

他什麽都不會再想了,不管她長得像誰,不管她的身世如何,不管誰會要她的命,他只要她在身邊。

只要她在就夠了。

他再也不會傷她,再也不會。

他錯了,時念。

封德站在門口,輕輕推開一些門往裏望去,就見宮歐坐在地上,身形越來越顯得削瘦。

這都三天了,少爺連水都很少喝,再這麽下去怕是也會脫水。

少爺偏執起來誰也說不聽。

以前有大少爺,後有時姐,現在這兩個人在一死一失蹤,誰也勸不動少爺。

封德無聲地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宮歐靠着鋼琴坐在地上,眼中是一片迷惘,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長長的睫毛低開,遮住他的視線。

思緒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弦已經繃到沒有任何彈性,繃到麻木,恍恍惚惚的,宮歐閉上眼陷入短暫的睡覺。

“宮歐,你個偏執狂!你為什麽還不來及找我?你說什麽對我好,其實你從來沒有對我溫柔過!”

一個氣憤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是時念。

宮歐坐在地上,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聲音沙啞地開口,“對不起,念,我錯了,我錯了。”

他知道錯了。

他不該推開她,不該讓她傷心。

“你錯?你錯為什麽不來找我!還在這裏睡,誰要你這些沒用的緊張和頹廢!去好好找證據,找我在哪裏!”

時念在他耳邊不停地罵着聲音,她的聲音很軟,但罵起人來卻莫名得有力度。

“我找不到,對不起。”

宮歐低聲說道,帶着濃烈的愧疚。

“我不要聽對不起!你給我清醒一點!宮歐!你再這麽下去,我被人撕票也是你害的!那我死了也會一直詛咒你!清醒點!聽到沒有?快點找到我!”

時念大聲罵他,兇得不像個女人。

宮歐的耳朵上突然一疼,疼得他醒過來,他睜開眼睛,看着偌大折卧室,伸手摸了摸耳朵,耳朵熱得跟要燒起來一樣。

剛才的那些聲音是夢境麽?

他的視線突然不像之前那麽渾濁,而是突然變得很清明。

緊張和頹廢是沒用的,他再不清醒一點,她會被撕票。

宮歐坐在地上,定定地看着眼前,整個人像是突然清醒過來,目光深邃睿智,人從地上站了起來,推門出去。

時小念宮歐

第 332 章 :強制在高塔養胎

第章:強制在高塔養胎

“……”

“這裏是個僻靜的地方,連信號都不會特別強,也沒有紛雜人群,空氣清新,是最适合養胎的地方。”

最适合養胎的地方。

也就說,這裏偏僻到不會有人經過,她也不會有任何辦法向外界求救是麽?

宮家的手段向來夠狠夠下作。

“謝謝夫人的好意,我自己可以回國養胎。”

時念冷淡地說道,低眸望了一眼岸石下的澎湃的海水,轉身離開。

“時姐也是聰明人,知道我是為了什麽。”羅琪溫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你放心,只要你順利地生下孩子,我就會讓你離開這裏。”

“孩子是我的!”

時念的聲音終于加了重音,語氣憤怒。

把她當什麽,當成生孩子的工具麽?

“你我都知道,那也是宮歐的孩子,我是不會放任宮家的孩子流落在外的。”羅琪說道,語氣也蒙上一層威嚴。

從船上清楚她即将被到英國的時候,她就知道是羅琪抓了她,也明白是為她肚子裏的寶寶而來。

可親耳聽到羅琪的目的,時念還是受不了,有憤懑、有酸楚。

“這孩子不是宮歐的。”

時念站在海風中說道,一頭長發被吹得有些亂,幾乎遮住半張臉。

“時笛找的那幾個男人都是我派去的,他們有沒有對你做錯什麽,我清楚極了。”羅琪溫和一笑,朝時念走去。

沒人比她更清楚這一回事。

聞言,時念冷笑一聲,“你想多了,我不是說那回事,和宮歐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其他男人保持關系,我的男人不止宮歐一個。”

把自己踩進泥裏,就只為能保全兩個寶寶的可能。

她自私地想擁有兩個孩子。

羅琪站在她面前,聽到這話不由得皺了皺眉,看着她道,“你不必為費心離開這裏編排什麽,是也好,不是也好,我會拿你肚子裏的孩子當成宮歐第一個孩子那麽細心照顧,一切就等孩子出世再說吧。”

“你……”

時念不知道該說什麽,羅琪已經往前走去,一步步都是窈窕生姿,“查爾斯,帶時姐進來做檢查。”

“時姐,請吧。”

查爾斯走到時念身旁,紳士地彎了彎腰。

時念只好往前走去,盯着羅琪的背影,無可奈何。

時念被帶進高塔裏的一個房間,裏邊是坐着幾個戴着口罩的醫生,羅琪将時念交給他們。

近一個時的檢查,時念像個毫無自主意識的木偶,任由他們檢查。

她走出房間,出來的時候,就見羅琪坐在高塔外的長椅上,遠眺着海水,一雙手上戴着白色手套。

有醫生已經站在那裏向羅琪報告,“可能坐船的時間較長,時姐的身體會有一定的不舒服,腸胃不太好,不過孩子很健康,請夫人放心。”

“那就好,我就将時姐交由你們照顧,我也會不時來看望,她若有什麽頭疼腦熱的,我不會開心。”羅琪優雅地坐在那裏,說話慢條斯理的,很有韻味。

時念聽說覺得可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羅琪有多關心她吧。

“好的,夫人。”

醫生走下去。

時念站在那裏,羅琪微笑着看向她,“過來坐吧,別一直站着,船坐久了你身體應該不是很舒服。”

時念見她這樣,就知道羅琪是下定決心要将她留下,身側的手抓了抓裙子,然後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夫人,我請求你放過我,宮歐将來還會有其他的孩子,不在乎我肚子裏的。”

“如果我是你,我會高興。”羅琪說道,“我能讓這個孩子在宮家最好的環境裏成長,他不能算嫡出,但不管怎麽樣,總比跟着你好。”

“……”

“時姐,你覺得以你的能力比得上宮家給孩子的一切麽?”羅琪笑着問道,字字句句溫和,不刺激她。

為了孩子,羅琪可以忍。

“我能給母愛,這是宮家給不了的。”

時念站在那裏,認真地說道,“夫人,你也是做母親的人,何必趕盡殺絕。”

羅琪的臉色變了變,“時姐,我希望你的嘴裏不會再出現趕盡殺絕這樣的字眼,很沒有教養。我說了,只要孩子平安生下來,我就讓你離開,絕不要你的命。”

“你把我十月懷胎的孩子帶走,不是要我的命?”

時念反問,臉色冰冷,毫不卑微。

“你可以這麽想,孩子能在宮家生活得更好,用國內的話來說是金仆玉婢、衆星拱月,不是嗎?”羅琪說道。

“把詞藻砌得華麗優美就能掩飾奪子逼母的真實?”時念反問道,眼中有着愠怒。

“……”

羅琪被她反擊得臉色很難看。

時念站在那裏繼續道,“宮夫人,你們宮家不能逼人太甚!”

憑什麽說搶就搶。

當初要設計她不潔,讓宮歐現在都不曾相信她是清白的,現在她懷孕了,又要來搶孩子。

他們是強盜嗎,什麽都是他們說了算。

那她算什麽,她也是個人,她也有自己的尊嚴,憑什麽一次次她要受到宮家的擺布。

羅琪的臉色越發地難看,從白色長椅上站起來,“時姐,看來我們溝通下去也不會得到任何的愉快答案,你就在這裏好好休息吧,整個海邊你都可以出入,保持一份良好的心情。”

說着,羅琪轉過身。

“你就不怕我玉石俱焚麽?”時念怒問道。

羅琪的眉頭深深地蹙起,這個時念太不識好賴,她沒有轉身,只道,“時姐剛才還和我讨論母愛,這會你就想抱着孩子一起死,這就是你所謂的母愛?”

“……”

時念說不出話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中只剩下憤怒。

“如果你真那麽做,我會讓人把你鎖在床上,4時盯着你,你自裁不了,這孩子還是得生。”羅琪冷冷地說道,已經沒有好臉色,轉眸看向一旁的查爾斯,“查爾斯,你留下來照顧時姐的起居,其他人我不放心。”

“好的,夫人。”

查爾斯恭敬地低頭。

羅琪這才轉身離去,有女傭、保镖浩浩蕩蕩地跟着她離去。

時念站在原地,有些絕望地望着羅琪離去,手慢慢撫向自己的肚子,眼中有着痛苦。

以前是宮歐控制她的自由,現在,又換成宮夫人控制她的自由。

是她前世欠着他們宮家嗎?這一世要這麽還。

她該怎麽做。

她真的不想把肚子裏的孩子給宮家,她恨宮家,恨宮家的母子,發自肺腑的痛恨。

……

醫院劫人事發兩天後。

國內S市依然繁華鼎盛,大廈如林,一切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S市空氣最好的地方當屬神秘的帝國城堡,綠郁的林海深處,城堡巍峨不凡,龐然大氣。

城堡內部游走着一股死寂般的壓抑氣息。

傭人們三三兩兩地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頭一直低着,非值班的時候都不敢在城堡大廳裏走。

城堡大門進去,一片狼籍。

封德站在氣氛壓抑的大廳裏,指揮着人将砸壞的家具運出去,然後将一模一樣的家具再送進來。

下人們連搬家具都不敢發出聲響,哪怕他們的主人在樓上,有聲響也聽不到,但就是不敢。

三樓。

一個颀長的身影坐在陽臺上,背挺得筆直靠着柱子,雙腿交疊地搭在欄杆上。

一頭短發淩亂不堪,眉間帶着疲憊,一雙眼睛紅得可怕,宮歐坐在那裏,呼吸着空中的空氣,望着下面搖搖欲墜的高度,覺得莫名的爽。

連呼吸都好像順暢了幾分。

驀地,宮歐豎起雙腿,修長的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腿,縮在柱子邊上,慢慢低下頭,眼中一片灰暗和慌亂。

封德一走過來就見宮歐這個樣子,把自己绻縮成一團,像個被人遺棄的孩子……

“少爺。”

封德走過去。

聽到聲音,宮歐立刻轉過頭,雙眼激動地看向他,有着慌亂也有着急切,“怎麽樣?是不是有時念的消息,她在哪裏?她在哪裏?”

封德看着宮歐憔悴的面色不禁皺眉。

他還從來沒見過少爺這個樣子,少爺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慌張,整個人仿佛都亂了,目光閃爍,眼中全是血絲。

“沒有。”

封德搖了搖頭,嘆着氣道,“是莫娜姐,我覺得她目前的精神狀态不适合再接受問答了,我想,應該不是莫娜姐綁的時姐。”

從時姐出事後,少爺就抓了莫娜,各種拷問,不讓她睡覺,不讓她吃飯,就這麽一直折磨着她,要她交待出時姐的下落。

莫娜姐本來一個驕傲的大姐,現在都被拷問得精神恍惚,每天嘴裏喃喃的只有一句:我要見宮歐,我沒綁時念。

不是封德為莫娜說話,若是蘭開斯特知道這件事,兩個貴族間必然大鬧一場。

少爺好像現在對這些利害關系完全不考慮,就是拼命地逼莫娜。

“不是她還有誰?”宮歐歇斯底裏地吼道,目露猙獰,“我抓了她,她怕了,她不敢将時念交出來!一定是她!”

“少爺……”

時小念宮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