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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1 章 :她的兒子沒了

第51章:她的兒子沒了

“時姐!”

眉疤醫生愣了下,連忙追上去。

時念用盡所有力氣往前跑去,跟在女傭後面跑進去,手重重地推開門。

“……”

兩個女傭站在那裏吓了一跳。

時念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往裏望去,就見房間的中央擺着一張很大的嬰兒床,嬰兒床上是海底世界的圖案,很漂亮,顏色讓人舒服,床的上方兩個卡通擺件慢慢轉動着。

見到嬰兒床,時念的臉上露出笑容,往前走去,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去。

一個家夥正躺在裏邊,兩只手用可愛的手套包着,穿着粉色的衣服,是妹妹嗎?

家夥紅通通的臉,皮膚有些皺皺的,頭發又軟又稀少,眉毛的顏色有些淡,睫毛卻很長。

她眼睛朦朦胧胧地睜着,一會睜一會閉,一雙瞳仁很黑很黑,眼睛上有一條很深的線,是雙眼皮,鼻子的,嘴巴更是的,嚅動着仿佛想要吃些什麽,砸巴着嘴,可愛極了。

女兒。

這是她的女兒。

時念看到她,整顆心頓時被填得滿滿的,一些沒來由的擔心頓時不存在了。

有寶寶們在,她的世界就可以是晴天。

“你哥哥呢?”

時念對着家夥輕松說道,雖然生産的時候她疼得快昏厥了,但她還記得,是哥哥先出世,妹妹再出世的。

一男一女。

有哥哥挺好的,哥哥知道怎麽保護妹妹,有擔當。

時念微笑着想着,轉眸往另一端看去,沒有見到另一個家夥,于是伸手去掀被子,結果将整條被子掀開,她都沒有見到另一個孩子。

時念往旁邊望去,整個房間裏也只有一個嬰兒床,沒有第二個。

她的臉色一下子差起來,只見整個房間裏都是嬰兒用品,可很多東西都是只有單份的,連一旁疊着的衣服都只有粉色的,一看就只有女孩子能穿的。

“怎麽會這樣?”

時念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伸手去嬰兒床上去摸,為什麽只有一個女兒,她兒子呢?她兒子在哪裏。

“時姐。”

眉疤醫生走過來靠近時念,時念一手按在嬰兒床上,一雙眼難以置信地瞪向眉疤醫生,急切地問道,“怎麽只有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在哪,是在隔壁房間嗎?我去看看。”

說着,時念就要離開。

一定是分開養了。

為什麽分開,龍鳳胎放在一塊不是更好麽。

時念這麽告訴自己,然後往前走,手上抓了那條被子都沒有察覺。

“念。”

慕千初出現在門口,穿着白色的毛衣雅致帥氣,身形修長高大,單手插在褲袋裏,看到她出現在這裏,眉頭蹙了蹙,不悅地看向眉疤,“誰讓你帶她進來的?”

“對不起,慕少。”

眉疤醫生低頭說道。

“是我自己進來的。”時念臉色有着一絲白,望着慕千初說道,“另一個寶寶呢?我兒子在哪,我另一個孩子呢?”

“念,你這生産才沒幾天,去休息吧。”

慕千初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見狀,時念更加激動地問道,心裏隐隐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他……”

慕千初遲疑着說不出口,一雙眼深深地望向她,眼中有着自責。

“你說啊!我兒子在哪裏?”時念問道。

“……”

慕千初沉默,眼中明顯有着想要逃避的神色。

看着他這個模樣,時念手中的被子掉落下來,沖到慕千初前面,雙眼恐懼地看着他,“你拖着我不讓我見孩子,就是怕我發現少了一個孩子是不是,我兒子是不是已經……沒了?”

她沒有到預産期就生産了。

孩子是不是有問題。

“不是這樣。”慕千初立刻說道,看着她蒼白的臉頓了頓才有些無奈地道,“我告訴你,你不要太激動。”

她的身體還在恢複期。

“……”

時念的臉色蒼白。

慕千初繼續說道,“是被那個管家帶走了,我沒有察覺到,想要追根本找不到人,那晚霧太大,我擔心宮家很快派人過來,就先帶着你們回來。”

“被查爾斯帶走了?”時念呆呆地問道,“也就是說,我兒子還是落到了宮家的手裏?”

為什麽。

為什麽她就是擺脫不了宮家。

“對不起,念。”慕千初內疚地說道,“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想等你恢複得好一些再告訴你,沒想到還是這麽快就讓你知道了。”

“宮家、宮家……”

時念喃喃地重複着這兩個字,然後轉身就往外跑。

慕千初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念,你去哪裏?”

“我去找我兒子,我不會讓我任何一個孩子留在宮家!”

時念激動地說道,提起宮家她心中的恨意就自然地沖出來,一發不可收拾。

那半年裏,她每日每夜活在別人的監控中,沒有分毫自由。

宮家留子逼母的做法也完全和她的理念背道而馳,要她把孩子留在宮家,怎麽都不可能。

“你就這樣去?”慕千初緊緊抓住她的手,“你清醒點,念,那是宮家,不是大馬路上什麽人都可以走。”

是啊。

那裏是宮家。

時念看着慕千初,反手抓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說道,“席家不是有錢的嗎?你不是說外面那什麽群島都是席家,你帶我去見我生父,我去請求他,請求他幫我把兒子找回來,好不好?他會幫我的吧?”

房間裏散發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念,這不是幫不幫的問題,你也知道宮家有多大多深,席家就是派人到英國,你覺得可能從宮家手中搶到孩子嗎?”慕千初說道。

英國,不是席家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不可能嗎?”時念看着他,眼圈泛紅,“那怎麽辦,我兒子回不來了?”

“你不要悲傷,往好的地方想,起碼你還有個女兒在身邊,那個孩子雖然是私生子,但宮家在物質上不會虧待他。”慕千初拉着她的手說道,柔聲安撫着她。

“物質?物質我可以掙啊,他在那裏不會快樂的,宮彧和宮歐兩個人在宮家長大從來都沒有快樂過!”

時念說道,她清楚地知道宮家是個什麽地方。

在那裏,宮家的孩子不能有自己的興趣和愛好,還一定要是人中龍鳳才能被待見。

萬一她的兒子天資不高就被毀了。

“念。”

“不行,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試都不試就放棄。”時念固執地說道,轉身就往外走。

“念!”

慕千初從後抱住她,用力地禁锢住她,睿智的聲音分明有着不贊同,“這裏是意大利,你知道去英國要多久?你去了就能找到嗎,這不是試不試的問題,是你去也不可能見到孩子。”

“你放開我!”

時念用力掙紮。

她不管那麽,她要自己的孩子!

“我不放,你身體還沒完全恢複,我不會讓你去犯傻。”慕千初牢牢地抱住她的腰,不讓她離開。

“你放手。”時念情緒激烈地掰開他的手指,“你不找我不怪你,你沒有義務幫我做什麽。可你不能阻止我找孩子!你放開我,慕千初。”

她用盡力氣去攥開他的手指,身體不斷地掙紮,手肘狠狠地往後頂去。

慕千初任由她掙紮,就是不放手,緊緊地抱住她,“我不放,呃……”

他突然慘叫一聲,聲音裏夾雜着痛苦。

慕千初松開了手,連連向後退,伸手捂上自己的腰。

“……”

時念轉身錯愕地看向慕千初。

慕千初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裏,額頭上冒着虛汗,腰間的白色毛衣上慢慢蘊染出一抹血色。

“怎麽會這樣?你怎麽了?”

時念愕然地看向他。

怎麽會有血。

“傷口又裂開了?”眉疤醫生走上前來看向慕千初,看着毛衣上的那一片紅色不禁皺眉。

“……”

眉疤醫生看向時念,“時姐,你剛才把話說難聽了。你知不知道慕少那晚一直在找孩子,霧那麽大,視野很不清楚,甚至在混亂中中了一槍後,他也沒放棄,繼續找,直到看時間擔心宮家人快追過來了才走的。”

“好了,別說了。”

慕千初按着腰間的傷口,冷冷地呵斥醫生。

“……”

時念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慕千初為幫她找孩子中槍了?

他用盡一切辦法把她救出來,她卻還說出他不幫她是沒義務……她到底說了些什麽啊。

“慕少,我替你重新換下藥。”眉疤醫生朝慕千初說道。

“好。”

慕千初淡淡地點頭,按着腰間的傷口蹙着眉一步一頓地往前走去,走到時念的身邊,他停下腳步,“念,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但你一定要冷靜。宮家和蘭開斯特家族最近都在商議訂婚的事宜,整個宮家一定是戒備森嚴,你進不去的。”

訂婚的事宜。

對,她差點忘了,宮歐已經和莫娜宣過誓,他們要訂婚了。

“對不起,千初。”

時念低着頭,看着他白色毛衣上的血色,那一抹紅深深地刺着她的眼。

時小念宮歐

第 350 章 :我要時小念

第50章:我要時念

幾個女傭站在旁邊,安靜地垂着頭。

“砰。”

門被用力地打開。

宮歐從某個房間裏走出來,雙腿修長,襯衫淩亂,上面全是一道道的血印,他英俊的面龐上滿是傷痕,臉青了一大塊,嘴角全是血跡,耳朵下垂有着明顯的撕裂痕跡。

“啊。”

羅琪一見到宮歐被打成這樣,吓得捂住嘴巴,手都在顫抖。

宮歐從裏邊走出來。

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傷口的血跡染紅襯衫,一雙眼睛布着血絲,黑瞳直直地看着前方。

“宮歐!”羅琪心疼地撲過去,把宮歐從地上扶起來,“你父親拿鞭子抽你了?”

她丈夫最痛恨的就是誰拿宮家的名聲和威望不當一回事。

結果在宣誓的晚上,宮歐突然離開一夜未歸,要不是莫娜在中間替他說好話,蘭開斯特家族早就撕破臉了。

這事,惹得她丈夫極度不愉快。

她丈夫很少動到鞭子,更沒有在天資聰穎的宮歐身上動過,上一次還是在宮彧說要去學音樂做音樂的時候。

“咳、咳”

宮歐倒在地上幾乎是奄奄一息,一只耳朵上全是鮮血。

“怎麽打得這麽重。”

羅琪心疼地眼淚都掉下來,把宮歐抱在懷裏,沖一旁的傭人喊道,“都別愣着了,快去叫人來扶少爺,把我的醫生馬上叫過來。”

宮歐倒在她懷裏,滿身血痕,耳垂上的鮮血一直滴淌進發間,滴到羅琪的身上。

他睜着一雙眼睛,卻沒有半點痛苦的神情。

他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

無悲無喜。

一身是傷都沒有任何的知覺。

“宮歐,你怎麽樣,別吓母親,和我說說話。”羅琪淚眼模糊地看着宮歐,看着他耳朵上的血不停地淌下,卻做不了什麽,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連耳垂都撕裂了,這得多疼。

宮歐倒在那裏,忽然直起身子想站起來,身上的疼痛讓他又無力地倒回去。

“你別再動了。”羅琪心疼地說道。

宮歐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手,薄唇動了動,嘴角的血跡幾乎已經要凝固。

“你要說什麽,兒子?”

羅琪俯下身去聽他說話。

“找時念,繼續找,讓封德找。”宮歐低啞地說道,臉色蒼白。

“好好好,我讓封德繼續找,你說什麽是什麽。”

羅琪連連點頭,看着宮歐這個樣子她害怕極了,她做不到她丈夫那樣狠心決絕,自己的兒子,她連一根汗毛都舍不得傷害。

“我要時念,我要時念。”

宮歐像個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一只手死死地抓住羅琪的衣服,不斷地重複着,鮮血淌進他的唇間他也毫不在乎,一再沙啞地重複,“我要時念,我要時念。”

他不會再丢下她了。

他只丢她一次,就付出這麽大的代價,整整半年都沒有見過一面。

他不敢了,他宮歐再也不敢了。

“好,好,只要你把傷養好,你要什麽母親就給你什麽。”羅琪摟着宮歐說道,順從地說道,然後轉眸悲傷地看向一眼那緊閉的房門,忍不住大聲地道,“這家族的名聲和威望就比你兒子的健康還重要嗎?”

居然把孩子打成這樣,他怎麽可以這樣。

已經沒了一個兒子,真想把最後一個還打死麽?

房門一直緊閉着。

沒人回應她。

“我要時念,我要時念,我要見她,我要馬上見到她。”

宮歐只重複着這一句話。

他受不了了。

父親的鞭子抽下來,他都感覺不到一點疼痛,可一想時念又不見了,他的胸口就像被無數雙腳在狠狠地踩踏着、踐踏着。

“好,好。”羅琪一味應承着他。

“夫人,來了,醫生來了。”

女傭帶着醫生們趕到。

莫娜跟在後面追上來,一頭金色的卷發漂亮耀眼,待見到宮歐渾身是血地倒在羅琪的懷裏,頓時吓得花容失色,一雙海水藍的眼睛裏滿是驚恐,“怎麽會這個樣子?”

說着,莫娜就沖過去蹲下來,擔憂地看着宮歐。

宮歐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

一身的血。

“還不是因為你們宣誓那天,他走了,他父親覺得對不起你們蘭開斯特家族。”羅琪說道。

“什麽?”莫娜愕然,“我不是已經解釋了麽?”

“莫娜,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也幸好你為宮歐說話,否則,這傷還遠不止這樣。”羅琪嘆了口氣說道,将宮歐交給醫生們扶起來,她蹲在地上緊張地道,“你們都輕點,沒看到少爺渾身都是傷麽?”

醫生們扶着宮歐離開。

“伯母。”

莫娜上前禮貌體貼地扶起羅琪,只見她衣服沾到不少的血跡,便道,“伯母,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去照顧宮歐。”

“那怎麽可以,你是我們家的貴客。”

羅琪說道。

“我和宮歐已經宣誓,蘭開斯特和宮家的合作也将開始。”莫娜扶着羅琪,落落大方地說道,“在我眼裏,我已經是宮歐的妻子,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好好愛他,敬他,助他。”

聞言,羅琪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她道,“莫娜,我相信你這樣的女孩遲早會感動宮歐的。”

莫娜這個人挑不出什麽毛病,很從容很大方。

“我也相信。”

莫娜點頭,自信地說道。

“那你去吧,我去換身衣服,有事讓傭人來告訴我。”羅琪拍拍她的手說道,眉目間有着虛累。

還以為一切都能平平和和地度過,沒想到又發生這事。

“好的,伯母。”

送別羅琪,莫娜站在那裏朝着羅琪離開的方向低頭低了許久,直到羅琪徹底離開她的視線,她連忙匆匆地跑向宮歐房間的方向。

富有英國17世紀風格的房間裏,醫生們正在緊急處理宮歐的傷口,将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襯衫剪開。

宮歐躺在床上,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閉上眼,似昏似睡。

護士替宮歐的耳朵擦幹淨血跡,一轉身,莫娜便望見他耳垂上有一條一厘米半長的撕裂傷口,令人看了觸目驚心。

傳聞宮老爺治家嚴謹,才能讓兩個兒子無比出色。

原來這話不是假的。

“……”

莫娜走進去,靜靜地站在一旁,凝望着宮歐蒼白的面容。

即便是一身傷痕,滿血烏青血跡,他看起來還是那麽英俊不凡。

半年前,在她被宮歐折磨的時候,她幾乎想放棄對宮歐的感情,可突然有一天,封德告訴她,宮歐決定和她和訂婚。

她也清楚,沒有特別的原因,宮歐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她聰明得選擇什麽都沒有問,便答應了。

只要訂婚是真的,其它的原因她都不在乎。

這是她對自己五年暗戀和努力的一個交待,終于,她已經算是宮歐的未婚妻,她還是贏了,不是麽?

“你們輕點,用最好的藥,不能留下疤痕。”

莫娜走過去囑咐醫生們。

“是,莫娜姐。”

醫生們點頭。

……

意大利的邊緣城市,一打開窗戶就能遠遠地望見一片大海,有光芒如鑽石般在閃爍。

時念再醒來時又是兩天以後,她從床上醒來,望着整個富有歐洲文藝複興時期風格的房間,頭有些疼痛,然後把一切都回想起來。

慕千初為什麽要給她下藥?

她太累了勸她休息不就好了。

為什麽要下藥,她是孕婦,下藥了還怎麽照顧兩個孩子。

孩子。

對了,她到現在還沒見到兩個寶寶。

時念從床上下來,她不知道這一次自己躺了多久,但感覺身體沒有之前醒來時那麽疼痛,她走向外邊,整個建築很大,她有些不太适應地往前走去,摸索着。

哪個是寶寶們呆的屋子呢?

“時姐,你醒了?”

眉疤醫生不知道從哪裏出來的,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

每次她醒來,他都是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

“我寶寶在哪?”

時念問道。

眉疤醫生淡淡一笑,善意地看向她,“時姐,我上司正在享用午餐,我帶你過去吧?”

千初?

“不用了,我想先看看寶寶。”

時念說道,自從把寶寶們生下來,她一眼都沒有見過,她一定要去看看,否則總覺得一顆心是懸着的。

“時姐,還是先過去用餐吧?”

眉疤醫生堅持說道。

“你為什麽一直不讓我見寶寶?”時念有些奇怪看着他,之前一次也是,慕千初也打斷她找寶寶的念頭,給她先講了她的身世。

“這……”

眉疤醫生想說什麽,忽然有兩個女傭打扮的人從一旁走過去,沒有看到他們,只低低地交談着,“寶寶可真能喝。”

“是啊,雖然還沒長開,但是真可愛,笑呵呵的,除了吃都不會哭鬧。”

說着,兩個女傭朝着一間房間走去。

兩個人說得是意大利語。

時念看向眉疤醫生,他站在那裏仍然是一臉冷靜地看着她。

他可能覺得她是聽不懂女傭在說什麽的。

可在帝國城堡的時候,托宮夫人的福,她學了不少語言,雖然都是只懂皮毛,但是聽寶寶、笑這種詞彙她還是聽得懂的。

這麽想着,時念轉身就朝那個女傭跑去。

時小念宮歐

第 349 章 :時小念被棄的真相

第49章:時念被棄的真相

慕千初有些緩慢地說出來。

“……”

時念震驚地看着他,一張臉倏地白下來。

席钰在那班飛機上。

她伸手按向自己的心口,呆呆地道,“所以,我那次會心口窒悶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席钰。”

“你們是雙胞胎有一些心靈感應不奇怪。”慕千初道。

“……”

時念有些難以接受地坐在那裏,心口悶悶的,眼睛眨了眨,有些酸澀,“他死了?”

“席家出動不少人過去,已經撈到遺體。”

慕千初說道。

“……”

她的弟弟已經死了,怎麽會這樣。

時念低眸看向相冊,一頁一頁翻過,翻到最後一頁,她終于看到一張席钰的男裝照片。

十八、九歲的模樣。

席钰穿着一身帥氣的軍裝,短發很精神,站得筆挺,飒飒風姿,目光透着絕對的自信與驕傲,帥氣英俊。

這個就是她的弟弟,未曾謀過一面的親弟弟,還沒見過就已永別。

時念伸手摩挲過上面的照片,忽然覺得有些哀傷。

這世界上總是有太多的錯過,沒想到她唯一一次感受到弟弟存在的時候,就是他死的時候。

僅僅一次的心靈感應,卻是生死永別。

“別太難過,念,注意身體。”慕千初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坐下,将她手中的相冊取走合上。

時念有些苦澀地笑了笑,手指摸到泛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從未見過,可知道他死了,我很難過,很不好受。”

那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

居然連一面都見不上。

“我和席钰只聊了一杯咖啡的時間,但他是個談吐很有教養的人。”

“那我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嗎?”時念出聲問道。

她不想繼續談論席钰,她英年早逝的弟弟。

慕千初搖了搖頭,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席家只有席钰一個兒子,席钰把一個箱子忘在機場。我還沒來得及找你,就知道他的飛機失了事,我便按照箱子裏的聯絡方式找到席家,見到你的生父。”

“……”

她的生父。

時念抿唇。

“席老飽受失子之痛,很是傷心,因為我帶來席钰的遺物,你生父感激,便想扶持我一把,當時我也正好需要重新開始,所以我就留下來替席家做事。”慕千初的語氣溫和謙遜。

留在慕家,他無論做多高多大,宮歐都會打擊他,他永遠起不來。

他只有換一個宮歐看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替席家做事?”

時念有些怔然地看向他。

慕千初骨子裏是有些清高的,一般人請不動他。

慕千初低眸看着她,起身站起來走向窗邊,推開窗戶,“念,過來看看。”

時念望着他,站起身走過去,走到窗口望向外面,外面的世界很安逸,風景很美,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光在一閃一閃着,跳躍着。

像是湖,像是海。

“知道那邊是什麽地方麽?”慕千初指着遙遠的那點光,然後轉身凝視着她說道,“那裏是白沙群島,你們席家的。”

席家的。

時念驚詫地看着他,又望向那遙遠的一點光亮。

一時間,她有些接受不了這麽多的事情,她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可他死了;她有生父,而且似乎不是一般的有錢。

“是不是想問你生父是做什麽的,席家從事的事業很神秘,向來也低調,具體的無法告知你,但的确很有錢。”慕千初看着她,“這一切,都會是你的。”

時念站在那裏,臉上沒有高興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問道,“那你知道我被丢棄的原因麽?”

“席家根本不知道還有一個你。”

“……”

時念怔然。

“我帶來席钰遺物時,席老才開始調查整件事情。當年,席家在經歷一些事情,你母親逃難到中國,一直活得戰戰兢兢,更沒有查過肚子裏是否是雙胞胎。她生産的時候痛不欲生,意識幾乎全部喪失。所以,她一直以為自己只生了個兒子。”慕千初說道。

“……”

時念呆住。

“我去查到那些接生的醫生護士,才知道她們當年都是做黑買賣的,看到生了雙胞胎于是就起貪心賣掉一個。”慕千初道。

“那我……”

“她們的程序就是先和賣家談好,然後簽合約付錢,再将孩子丢掉棄嬰島,讓賣方走正規途徑收養孩,這樣,即使再怎麽徹查都查不到她們。”慕千初看向她,然後說出真相,“你是時家買來的。”

乍聽到這樣的真相,時念呆呆地站在那裏,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她想過很多次自己為什麽被抛棄,唯獨沒有想過這樣的。

她是被買到時家的。

“至于有些賣家為什麽不直接領養,而是要買,因為那些買家都會想要一個漂亮健全的孩子,而棄嬰島的嬰兒大多是因為身體疾病才被丢棄的。”慕千初說道。

買孩子才能買到喜歡的。

“原來這就是真相。”時念低聲說道。

“是的。”

外面的太陽溫暖極了。

時念想着自己的身世,忽然有些嘲弄地笑了笑,“我養父母到最後都沒有告訴過我,我是從黑醫生那裏買來的,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生父生母丢了。養父每次一生氣就罵我沒人要,罵我是拖油瓶,罵我是被人丢的賤種……”

“……”

“原來,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打算告訴我真相。”時念苦笑一聲,“就算和我斷絕了關系,他們寧願讓我一個人自生自滅,都沒想過告訴我實情,讓我去找自己的生父生母!”

說到最後,時念有些激動地喊出來。

她以為,時家對她至少有養育之恩的,閩秋君只是軟弱,但還是愛她的,可為什麽連養母都不告訴她。

連養母都從給她灌輸她是被人丢掉的“事實”。

她對于時家到底算什麽?

慕千初在時家多年,明白時念介意什麽,“念……”

“我覺得我活在時家這麽多年活得就像個白癡一樣!”時念站在窗口激動地說出來,一雙眼睛泛紅,透出恨意。

隐瞞她的身世,嘲笑她的孤苦無依,這就是時家帶給她的。

而她,曾經将他們帶當成自己至親的親人,一次次選擇要幫他們,原諒他們。

可她做的這些換來的是什麽?

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善意的回報!

“別這樣,這些都過去了。”慕千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你看,你現在已經回到席家了,我會安排你和你生父生母見面,他們很想你回來。”

“……”

和生父生母見面。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對誰産生信任。

“調查清楚事情以後,其實我一直有派人跟着你,想接你回來,但你和宮歐幾乎是形影不離,一直沒找到機會。”慕千初說道,“沒想到這樣,反而把你從宮夫人的手中救了回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謝謝你,千初。”

時念站在那裏,格外感激地看向他,“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在高塔前的大海裏了。”

“你本來準備死?”

慕千初驚詫地看向她,沒想到她會抱着這種決絕的想法。

“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和孩子,我已經失去一切,而對于宮家那個豪門我沒有一點反抗的力量。”時念悲涼地說道。

人最悲哀的不是不自量力,而是面對着強大的力量,太清楚自己的脆弱。

“好了,不想這些。”

看她這樣,慕千初的胸口掠過一抹疼意,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溫柔地說道,“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就帶你去見你的父母,以後,你就有依靠了,再不是養女時念。”

這個養女的頭銜她可以永遠地摘掉了。

見父母。

時念站在窗口,聽着那三個字,心口有一秒的慌亂,她伸手按在窗臺上,嘴唇抿得緊緊的,“千初,我有些惶恐,我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再相信誰。”

她不知道她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她不知道父母會不會喜歡她,他們會不會像普通母女、父女之間那樣相處?還是比陌生人更陌生?

“那你相信我麽?”慕千初站在她身旁問道。

“我當然相信你。”

時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如果連慕千初都不能信任,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去相信誰了。

“那就好。”慕千初轉過她的身體,雙眼深深地凝視着她,目光溫柔,“念,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我……”

時念正要說話,腦袋裏忽然一陣暈眩,眼前慕千初的臉一下子變成了兩個,她用力地搖搖頭,“我頭好暈,千初。”

“我知道,因為你太累了,所以我在你茶裏下了點藥,讓你多睡一會。”慕千初低聲說道。

“什麽?”

時念震驚地看向他,想說什麽,眼前一黑,腦袋裏一片空白,整個人倒下來。

慕千初連忙伸手将她擁進懷裏,将她一把橫抱起來,腰間傳來一陣疼痛,痛得他直皺眉。

慕千初強忍住疼痛,抱着時念離開。

……

英國,宮家城堡。

走廊上,一身雍容華貴的羅琪在木紋地板上走來走去,臉上全是焦急擔憂,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時小念宮歐

第 348 章 :她弟弟已經死了

第48章:她弟弟已經死了

原來不是她的幻覺。

原來,她生産的那天就是慕千初陪在她身邊。

他活着,他好好地活着。

慕千初微笑,時念望着他,連眼睛都不敢眨,怕眨一下,他就消失了,他就不再存在。

淚水,滑落下來。

見狀,慕千初唇畔的笑容斂起,他站起來走到時念面前,伸出手,指尖撇去她臉上晶瑩的睛,“怎麽哭了?”

時念呆呆地注視着他,淚水模糊她的視線,她擡起手,手指有些顫意,她的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

只一秒,她便将手指縮回來。

是有溫度的。

“我知道你不會死的,我就知道你不會死……”時念喃喃地說道,聲音顫得厲害,眼淚不斷往下落。

那麽久了。

她知道,他不會死,他一定是平安的。

“是啊,我沒死,我活下來了。”慕千初向她張開雙臂,将她摟進懷裏,擁住她孕後略顯豐腴的身體。

時念閉上眼,眼淚淌下來,她伸出手攀上他的背,“你還活着,太好了。”

她的聲音哽咽得厲害。

擁抱了一會,時念從激動的心情裏轉換過來,她推開他的手臂,抹掉眼淚,這才問道,“千初,這麽久你沒事為什麽不聯系我?”

“我離開前聯系你的最後一次,你不也沒來麽?”

慕千初苦澀一笑,低眸凝視着她。

提到那一句邀約,時念的臉上露出內疚,眼睛濕潤,“對不起,慕千初,你一直在怪我吧,所以都不聯系我。”

她一直歉疚着。

他的最後一次邀約,她沒有去,連訣別都沒有,他就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怪你,我現在又何必救你。”

慕千初說道,沖她淡淡一笑。

他沒怪她。

他永遠是溫柔的。

“我還以為在做夢呢,沒想到真的是你。”時念站在那裏欣慰地說道,伸手擦了擦眼淚,随後又疑惑地道,“可那個醫生說什麽席家……”

“坐下來,我慢慢給你講。”

慕千初伸手按按她的肩膀說道,推着往外走去。

時念走路還有些不舒服,聞言不禁說道,“我還是慢點聽吧,我想先去見見孩子,是兩個男孩嗎?”

懷孕這麽久,她都沒有刻意問過孩子的性別。

那些醫生也沒有告訴她。

“你們席家基因好,又是一對龍鳳胎。”慕千初笑着說道,和她一樣。

“龍鳳胎嗎?”時念驚喜地回頭看向慕千初,“一男一女嗎?”

真好。

居然是龍鳳胎。

“是啊。不過他們現在在睡覺,你不如聽我說完再去看他們,怎麽樣?”慕千初聲音清雅,推着她往外走。

時念想了想,然後點頭,“嗯。”

時念被慕千初領進一間休息室,她坐到沙發上,慕千初親手泡上一杯花茶給她喝。

她坐在那裏,靜靜地凝望着慕千初。

慕千初站在一個餐櫃前,身影修長,房子的設計精巧完美,陽光從窗口的位置緩緩流淌下來,溫和地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白色的休閑外套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有些虛渺。

他親手挑選着一顆顆咖啡豆,然後用手轉動打磨,動作優雅無比。

“……”

時念遠遠地望着他,清麗略顯圓潤的臉上始終保持着笑容。

他沒死,這是多美好的事。

曾經那個倒在雪中将手遞給她的少年還活着。

“我有這麽好看麽,一直盯着我看。”慕千初轉過身望了她一眼,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溫柔極了。

“千初,能再見到你真好。”時念盈盈一笑,伸手捧起杯子輕輕地品嘗一口。

花茶泡得很清淡,水面上飄浮着一朵的雛菊。

聞言,慕千初深深地望向她,眼中浮過一抹異樣,“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當然。”

“我以為,你和宮歐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起我。”慕千初低聲說道,有些苦澀。

“怎麽可能,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時念說道。

聽到這話,慕千初轉動咖啡磨豆機的手頓了頓,眸中掠過一抹黯然。

朋友。

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了她,地位還是朋友,不急,慢慢來。

時念對于慕千初突然的沉默也察覺到一點什麽,她沒有多說什麽,她珍惜慕千初這個朋友,但也僅限于此。

“對了,你為什麽讓那醫生說自己是席家的人,不說是你派來的?”時念疑惑地問道。

“我現在替席家做事,所以我屬下也是席家人沒錯。”慕千初站在那裏,煮着咖啡,笑了笑,“不說是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你防備心那麽重。”

“經歷過那麽多事,我怎麽敢随意相信人。”時念端着茶杯說道,“不過,你明知道我在那裏,為什麽會這麽久……”

為什麽會這麽久才來救我?

這話還沒說完,時念忽然意識到答案,心口震了震,看向慕千初。

慕千初也正望着她,目光灼灼。

他的眼中帶的感情缱绻,時念不由得轉過頭,不去對視他的眼神,手指在杯子邊緣摩挲着。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慕千初對她還是……

她的問題沒有問完,慕千初也不催她,淡定從容。

他不急,慢慢來。

空氣中彌漫着尴尬。

時念将茶杯放下,呼吸都有些僵,她低眸,忽然看到一旁放着着一本相冊。

她将相冊拿起來翻開,一打開就是“她”的照片,确切的說,是她弟弟的照片。

和她容貌相似的一張臉,明明眉目間帶着英氣,卻非要穿着各種女裝拍照。

偏偏也不違合。

翻着翻着時念忍俊不禁,“看來他真得很喜歡女裝。”

她不覺得弟弟變态,只是覺得弟弟是個很有趣的人。

慕千初泡上一杯現磨的咖啡,咖啡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裏,他端着杯子走過來,溫和地說道,“可能因為你們是雙胞胎的緣故,他在時候做過一個夢,夢見穿裙子的自己,從那以後,他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個女生,開始有了異裝癖。”

“原來是這樣。”時念說道,“他叫什麽名字?”

時念曾經幻想過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的人,唯獨沒有去想自己的姐妹兄弟是什麽樣的人。

“中文名,席钰。”慕千初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席钰。”時念在唇間呢喃着這個名字,柔軟的唇噙着一抹笑容,“很好聽的名字。”

如金如玉。

慕千初注視着她臉上的笑容,因為懷孕她的臉比以前圓潤很多,但這并不影響她眉目間的清純,比以前似乎更多一絲堅毅。

他們都比以前成長了。

“嗯。”慕千初品嘗一口咖啡,将杯子擱下,嗓音溫和清冽,“那我從哪裏開始講起,從我和席钰怎麽認識的?”

“我很好奇。”

時念說道。

她對這段故事的前情始末很好奇。

“你的時候很抵觸去談生父生母。”慕千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是啊,直到自己為人媽媽的時候,我開始在想他們會不會當初是有苦衷,我開始想正視自己的身世。”時念澀然地一笑。

慕千初說道,“我聽我的屬下說,你對席家很戒備。不過我看你現在狀态挺放松的。”

時念坐在沙發上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膝蓋上放着相冊,淡淡一笑,“因為你在這裏吧,有千初你在,我不會那麽擔心緊張。”

她緊張了太長的時間,看什麽都戒備看什麽都提防着一份心,但有慕千初在,她的确放松不少。

她防誰也不會防慕千初害她。

聞言,慕千初眼中的笑意更加溫柔,然後說道,“其實我和席钰認識就是在我準備去法國的時候,在機場上,我看到他吓了一跳,他和你五官太過相似,太像了,只不過身形要比你高很多,眉宇間更英氣,而且是個男人。”

“是嗎,估計我看到真人的時候我會吓一跳。”時念忍不住說道,低頭看向手中的相冊,翻着裏邊的照片。

全是她這個弟弟男扮女裝的照片。

慕千初坐在她對面,眼中掠過一抹複雜,接着說道,“他也看到了我,認出我,我們當時聊了一下。”

“他認識你?”

時念愕然。

“應該說,席钰是通過你認識我的,那個時候,你被宮歐的一場告白拉到全世界的目光中心,他見到你,也很意外居然有一個女孩和他長得那麽像,于是調查了一下你的資料,特地飛過來想看看你。”

“可我沒見到他。”時念說道。

“那個時候,你天天呆在帝國城堡,他沒有機會接近你。”慕千初說道,“他向我說了一些事,又打聽了一些事。”

“那後來呢。”

“後來,我準備想再找你談談,就沒有出國,一個人在那裏坐了很久,直到飛機起飛。”慕千初說道。

“所以你躲過了那次空難。”時念慶幸地說道,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後想了想又道,“不過空難發生的時候,我的心口突然變得很窒悶,那時候我以為你出事了。”

話落,慕千初的臉色變得格外複雜,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他看着她,然後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半晌沒說出話來。

時念看着他的臉色,“怎麽了?”

“席钰他……在那班飛機上,他登機了。”

時小念宮歐

第 347 章 :再見慕千初

第47章:再見慕千初

是她的孩子嗎?

時念感覺自己正躺在車上,車子正在往前行駛,她艱難地轉過臉,只見一旁的嬰兒床被人用手扶着。

寶寶在哭。

時念困難地想坐起來,仰起頭,朝嬰兒床看去。

“……”

時念還沒看到自己的寶寶,腦袋重得厲害,眼前又是一黑,人再度昏了過去,重重地倒下來。

一個身影立刻從一旁站起來,彎着腰走到她身旁,伸手替她揉了揉腦袋,動作溫柔。

日夜交替。

鬥轉星移。

有清新的香氣飄進鼻間,偌大的床上,陽光柔柔地落在一張沉睡的臉龐上,有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從外面響起,令人聽了身心舒暢。

聽慣海浪聲和海鳥的鳴聲,時念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別的聲音。

她躺在那裏沉睡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容,很久,時念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

像是蒙了一層光影,她視線中的房間頂很高很高,面積很大,風格別具一格,視線中的家具都和她平時所見是完全不一樣。

像到了一個不熟悉的國度一樣。

這裏是什麽地方?

時念腦袋裏有迷糊,伸手按着太陽穴從床上坐起來,一坐起來,身下就傳來一陣劇痛。

“呃……”

時念痛得直咬牙,手用力地抓住被子。

好痛。

痛楚讓她頓時清楚過來,她忽然想起來,她生下一對雙胞胎,她連寶寶的樣子都沒有見到,她似乎還見到了慕千初。

痛苦中生下寶寶的記憶她是清晰的,可慕千初的印象她卻有些模糊。

當時,她痛得已經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幻覺。

她好像還和慕千初說了很多話,卻又好像沒有,她記不太清。

時念咬了咬唇,回憶這些還是有些吃力。

不管,先找到寶寶再說。

時念掀開被子下床,身體一動又傳來劇烈的疼,她的臉色蒼白,硬是忍着下床。

雙腳一踩到地上,她感覺自己疼得腿都在發軟。

時念推開門往外走去,走了一段路,她走進一個大廳,被眼前的壯觀景象震懾到。

眼前的大廳簡直像一座藝術殿堂,穹頂極高,沒有什麽太多的擺設,牆壁上有着精致的浮雕,一筆一劃都勾勒出令人神往的氣息。

是洛可可風格的建築,在國內很難看到。

時念站在那裏,望着眼前的大廳被震了好久,這建築不能用富麗堂皇來形容,而是藝術,每一個角落都是完美的。

“時姐,你終于醒了。”

一個聲音傳來。

時念轉過身,只見一件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朝她走來,平平無奇的一張臉,露出善意的笑容,眉角有縫過針的傷疤痕跡。

眉疤醫生。

時念忽然想到生産時也看到的那個醫生,也是有一模一樣的疤痕,但眼睛和眼前的人不一樣,是狹長陰柔的,是她的幻覺嗎?

其實從始至終,眉疤醫生都只是眼前的這個人?

慕千初沒出現過?

“你是那個醫生,你真的把我救了出來?”時念剛蘇醒過來,記憶有些混亂,真實與假相分不太清楚。

“是的。”眉疤醫生點了點頭,“時姐大概是生産時太累所致,已經昏睡整整三天了。”

“我昏睡三天?”

時念震驚。

居然已經過去三天。

“是,不如時姐還是回床上繼續休息吧,才剛生産三天,還是不宜下床走動太多。”眉疤醫生說道,對她語氣帶着一絲恭敬。

“我想看看寶寶們,他們在哪裏?我們這又是在哪,我感覺這裏不像是英國和中國的建築。”時念站在那裏說道。

“這裏是意大利邊緣的一個城市。”眉疤醫生說道。

“意大利?”

時念錯愕,她居然被帶到意大利來了。

她活二十多年,一年之間被迫出了兩次國。

意大利。

難怪這裏的建築都充滿了藝術風格,很多藝術家都是誕生在這個國家,她以前還曾想過要攢錢過來旅游一次。

沒想到就這樣到了,真像做夢一樣。

“是的。”眉疤醫生點頭,“這裏的氣候很适宜養病,也很适合嬰兒。”

“是嗎?”說到嬰兒的事,時念的臉色柔和了下,她低眸,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穿着橫紋的寬松睡衣,不禁皺了皺眉。

眉疤醫生見狀知道她在想什麽便笑了笑,“時姐,衣服是請女傭替你換的,你總不能一直穿着生産時的衣服。”

“謝謝。”時念向他低了低頭。

“時姐應該餓了吧,想要吃些什麽嗎?”眉疤醫生問道。

時念搖頭,認真地說道,“我先去見見我的寶寶,他們在哪裏?”

聞言,眉疤醫生的眼裏掠過一抹異樣,很快被他不露痕跡地掩飾好,側過身子說道,“時姐,不如我先帶你去見我的上司吧?”

“上司?”

時念愣住。

“是的,請跟我過來吧。”眉疤醫生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時念跟着上去,踩上樓梯的一剎那,她的身體又開始犯疼起來,她強忍着痛楚往前走去。

忽然,她看到牆壁上挂着一幅素描畫作,畫中的人是她,卻又不是她。

少女的臉龐上帶着不符合年齡的多愁善感,既青春又哀傷,這繪畫的功底有點稚嫩,但不可否認是部好作品。

眉疤醫生見她不上來,轉眸看了一眼,發現她的視線落在畫上,便解釋道,“這是你弟弟的自畫像。”

自畫像。

她也猜到了。

“這裏是你弟弟的一處房子。”眉疤醫生又說道。

“我弟弟是你上司?”時念很理所當然地這麽認為,這是她那個孿生弟弟的房子,又有他的自畫像,那救她的人肯定是弟弟。

“上來吧。”

眉疤醫生沒說什麽,只讓她上來。

時念又堅持着往上走了幾步,走到最上面時,迎面她又看到牆上挂着的畫,這一幅是大作。

是意大利文藝複興三傑之一拉斐爾的畫。

她站在畫前頓了頓步子,一是她雙腿疼得有些發軟,需要休息一下;二是她被眼前的畫吸引住。

她的臉色有些白,不太好看。

眉疤醫生知道她現在走路有些吃力,也不催促她,只道,“時姐真的很喜歡畫。”

“這幅贗品也是佳作。”

時念說道,她極少看到贗品能畫得如此富有精髓。

“贗品?”眉疤醫生低笑一聲,“席家不可能出現贗品。”

“可這幅不是被收藏在什麽博物館嗎?”她看過新聞。

眉疤醫生站在那裏,雙手負在身後,笑了一聲,“贗品到底在哪邊,那可不一定。”

“……”

他這意思分明是指博物館的畫才是贗品,真跡在這裏。

時念站在那裏,聽着他這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席家……是不是很有錢?”

她這個弟弟随随便便就能收藏拉斐爾的畫。

眉疤醫生朝她神秘地一笑,然後往前走去,時念只好忍着身體上的痛楚跟随他。

醫生将她帶到一面緊閉的房門前,然後向她低了低頭,說道,“我上司就在裏邊,時姐,您請進吧。”

說完,眉疤醫生轉身離去。

“诶……”

時念想叫住他,那人已經大步離去,她一個人站在門前有些局促。

弟弟。

一個她從未見過,卻和她有着一樣畫畫愛好的弟弟,這種感覺很奇妙。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些緊張。

她咬了咬唇,然後伸出手心翼翼地推開門。

這是一間很大的辦公用房,遠遠望去,她又望見兩幅名作。

很适合書房風格的畫,藝術氣息在每一個角落散發着,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她往裏走去,不規則的一張書桌上擺着不少的書籍,一臺筆記本電腦擱在上面,燈光還亮着,一張灰色的椅子背對着她。

椅背很高。

她只望見一個後腦,是黑色的短發。

顯然是個男人坐在那裏。

時念站在那裏,嘴唇抿緊,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

書房裏只剩下窗簾輕輕在風中飄動。

時念望着那灰色的椅背,看他沒有轉過來的意思,她深呼吸一口氣,出聲說道,“我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椅背終于慢慢有了動靜,緩緩轉過來。

時念不知道自己會看到怎樣一張臉,貝齒磨着嘴唇,呼吸都有些摒住,“我剛剛看到你的畫,那是你十幾歲……”

她的話還沒說完,書桌前的椅子轉了過來。

時念沒有看到想象中和她相似的臉,而是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端正地坐在灰色的椅子上,白皙修長的雙手十指相插擱在身前,手背上羅列着一些傷痕。

他帥氣的一頭黑色短發下是一張俊美的臉龐,黑色的眉,狹長的眼睛深深地注視着她,淡色的唇勾起一抹弧度,帶着溫柔。

那是一張偏陰柔的男性臉龐,但氣息溫和猶如熱度正好的清水,不冰,也不灼人。

那笑容,如沐春風。

慕千初。

活生生的慕千初。

“好久不見,念。”

慕千初坐在那裏,凝望着她淺淺一笑,身上的氣息較之從前多了些穩重。

“……”

時念呆呆地站在那裏,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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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小念宮歐

第 346 章 :我宮歐這條命不要了

第46章:我宮歐這條命不要了

沒有電視。

沒有電腦。

甚至連電話都沒有。

宮歐慢慢走到床邊坐下,床很柔軟,那麽大的床上只有一個枕頭,他幾乎可以想象時念大着肚子在上面輾轉反側。

被軟禁的痛苦在她身體裏游移。

宮歐不敢再想下去,手指劃過床的邊緣,那邊是木頭,他的手指摸到一些刻痕。

宮歐立刻低下頭去看,那些刻痕很淩亂,看不清是刻着什麽。

思索幾秒後,宮歐在床上躺下來,把自己放到時念平時的位置,他躺在那裏,再看向床邊,木上的刻痕便清清楚楚地顯示出來。

是刻了很多很多的字在上面——

我恨你。

是無數的“我恨你”拼在一起,全是這樣的痕跡,痕跡有些淩亂,不是用刀刻的,因為痕跡有淺有深。

是用指甲劃上去的。

在這裏每一個她難過的夜晚,她都是在這裏刻上這樣的痕跡麽。

她恨他。

應該的,不是他,她弄不到這樣的地步。

他保護不了她,他找不到她,甚至是從未相信過她……

宮歐修長的手指在床的邊緣慢慢摩挲着,那些刻痕印在他的指尖,就像有無數把刀在淩遲着他。

骨血都在被剝離一樣的痛。

他看向一旁,旁邊還有輸液架,輸液袋中的液體沒有輸完,針尖正在往下滴,地上已經聚了很大的一灘透明藥水。

帶走了。

人已經被帶走。

宮歐從床上下來,整個人無力地坐在床邊的地上,身體靠着床。

他一雙黑眸緊緊盯着那些刻痕,有些痕跡是歪歪扭扭,有些痕跡是那麽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恨意都發洩出來。

“對不起。”

宮歐靠着床低聲道歉,頭低下來靠着床緣,薄唇微掀,低聲地道着歉,夾雜着懊悔與痛苦。

對不起。

他又來遲一步。

明明之前檢查過這一帶,卻沒有救出她。

“少爺。”

封德從外面走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安靜的卧室裏,宮歐靠着床邊坐在地上,一張英俊的臉龐上有着蒼白,一雙眼睛幽暗。

見有人進來,宮歐穩住心神,冷冷地問道,“怎麽樣了?”

“高塔上上下下都找過了,沒有找到時姐的人。”封德站在那裏報告道,“會不會是轉移走了?”

“轉移走會需要殺掉自己請的保镖和醫生麽?”

宮歐冷冷地問道。

聞言,封德有些震驚地問道,“那是誰殺了人?時姐呢,又被綁架了?”

落到宮夫人的手裏還不夠,又落到誰的手裏?

有那麽多人想對付時姐麽。

“你問我?”宮歐抓起一個枕頭就狠狠地砸在地上,雙眼狠戾地瞪向他,整個人歇斯底裏,“找啊!給我找!是人是鬼都給我挖出來!”

誰奪走他的人,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是,少爺。”封德低頭,不敢冒宮歐的盛怒再說什麽,低頭退出去。

封德一出去,宮歐臉上的怒意頓時消散于無形,眉眼間只剩下惶恐,修長的五指埋入自己的短發間。

為什麽又不見了。

“我不會讓你出事的,以後再也不會了。”宮歐靠向床緣,手摸着那些刻痕,薄唇戰栗,“對不起,對不起,時念,對不起。我會找到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宮歐低聲喃喃地說道,漆黑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層水光。

半年。

他半年沒見到她了,為什麽不讓他見一面,哪怕要抓,先讓他看一眼再抓。

一眼也好,就一眼,連這都成了奢望。

宮歐的手指慢慢蜷緊。

她恨他。

他卻想她想得快瘋了,是他沒用,是他花了半年才找到這裏,他應該早點到的,早一點就好了。

為什麽他就是差一步!

為什麽他總是差那麽一步,只差一點時間,他就能看到她了!只差一點!

宮歐坐在地上,心如刀絞,臉部輪廓越發顯得削瘦憔悴。

宮歐在地上一坐就坐了兩個時。

坐到整個人除了麻木已經沒有其它知覺。

忽然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響起,羅琪的尖叫聲傳來,“啊!怎麽會這樣?宮歐呢,宮歐在哪裏?”

有人向羅琪指引路。

羅琪匆匆走到房間門口,就見宮歐坐在床邊的地上,一身頹廢。

看到他沒事,羅琪松了口氣,戴着絲繡手套的手拍了拍心口,轉動寬寬的帽檐。

忽然想到什麽似的,羅琪嗔怨地說道,“你為什麽跑過來把人都殺了,我說過,只要你和莫娜訂婚,我就會讓時念和寶寶回到你身邊,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羅琪以為人都是宮歐一怒之下殺的。

“人不是少爺殺的,我們到這的時候就是這樣了。”封德從外面走進來,站在羅琪身後,低着頭,恭敬地說道。

“什麽?”羅琪頓時呆在那裏,一張美麗的臉上露出緊張,“那寶寶呢,不是說寶寶生下來了麽,你們還不快找?”

時念的肚子裏可是懷着他們宮家的孩子。

聞言,一直坐在地上的宮歐臉上表情終于出現一絲松動,薄唇抿得很緊,擡起眸望向羅琪,眼中一片幽暗,如同見不到底的黑色深淵一般。

“寶寶?”宮歐冷笑一聲,從地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向羅琪,站到她面前,雙眸布滿戾氣地瞪着她,“你就只擔心孩子?”

“當然,那是我的孫子。”

羅琪理所當然地說道,雍容的臉上有着緊張,她等這麽久、盼這麽久就是等宮家的子嗣出生。

可現在,她連寶寶的影子都沒見到。

“哥哥活着的時候,你們要他承擔所有的責任,逼他做一切他不喜歡的事,他做了,然後他到死都沒做過一件自己感興趣的事。”宮歐站在她面前,冷冷地道,“現在,你們逼着我訂婚,我訂了,時念就不見了。”

他緩慢地說出口,漆黑的瞳仁中布滿一抹痛恨。

“……”

羅琪被他眼中的恨意懾到。

難道兒子還要恨上她不成?

“你們是我父母,我不能拿你們怎麽樣。”宮歐低眸瞪着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但羅琪我告訴你,時念找回來要是具沒呼吸的,我保證,你們不會有人繼承宮家!”

“宮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羅琪震驚。

他這是什麽意思,這是要和他們斷絕關系?這種市井民才做得出來的事他居然說得出口?真為時念瘋了不成。

宮歐瞪着她,帶着恨,他從她身邊擦過,步伐僵硬地往前走去。

“宮歐。”

羅琪轉了轉眼眸,回過身拉住他的手,盡量鎮定地道,“我會安排人去找時念的,你先和我回去,莫娜和她父母還在城堡裏。”

“……”

宮歐狠狠地甩開她的手。

羅琪看着自己被宮歐甩開的手,呆了幾秒,然後開口說道,“你已經宣誓,不能食言,這是你要為宮家、為你哥哥擔起的責任。”

對宮歐,擡出宮彧一向很有用。

宮歐不理她,繼續往外走去。

“你這樣把莫娜晾在城堡,萬一你父親生氣起來找時念的麻煩怎麽辦?”羅琪加重語氣。

聽到這話,宮歐的步子定在地上。

像聽到一個什麽可笑的笑話,宮歐笑了起來,轉過頭看向羅琪,“我現在還怕父親?”

他滿臉笑容,笑得諷刺。

忽然,宮歐倏地收斂起笑容,瞪着她吼出來,“我現在連時念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還怕什麽父親!半年,羅琪,你們都他媽困住自己兒子半年了!還用這一套綁架我!”

父親的狠、宮家的名望、哥哥留下的責任,每一次都用這一套!

要是時念死了,他還在這些做什麽?

“……”

羅琪站在那裏,臉色有些蒼白。

宮歐又發火了,每一次他發火,羅琪都選擇不刺激他,于是她默默地站在那裏。

“回去替我轉告父親,你們最好都祈求時念平平安安,她死,宮家我不要了!她要是死在你們手上,我宮歐這條命不要了!”

說到最後一句,宮歐聲嘶力竭地吼出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羅琪,眼睛充斥着因情緒過于激動後的紅色,像血一樣。

令人不寒而栗。

“你瘋了?”

羅琪聽着他的話,不由得動了怒,揚起手就想打他。

宮歐死死地瞪着她,絲毫不避讓。

羅琪站在那裏,手僵在半空僵了許久,最終還是默默地收了回來,一雙美麗的眼睛也變紅了,卻是因為蒙着一層淚光,“宮歐,我第一次讨厭你患上偏執型人格障礙這種病。”

莫娜和她說,宮歐對事對人太過執着,自己認定的就是最好,死都不放手。

以前,她贊同偏執症成就宮歐的天資。

現在,她痛恨這病在毀她的兒子,她最愛的兒子。

“……”

宮歐睨着她泫然欲泣的臉,沒有一點動容,他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離開。

連步子都不像平時那麽利落。

宮歐的身影就像個打了敗仗的落魄軍人,在燈光下顯得如此落寞。

……

痛。

疼痛瘋狂地鑽進她的骨子裏,疼得她整個人快要散架一般。

時念迷迷糊糊地醒來,見到無邊的夜色,聽到嬰兒的啼哭。

時小念宮歐

第 345 章 :宮歐來遲一步

第45章:宮歐來遲一步

“時姐,你加油啊,這個時候不努力,寶寶很容易出事的。”見她使不上力,醫生們索性威脅她。

聽到這話,時念躺在那裏呆了幾秒,然後咬牙用力起來,纖細白皙的手指始終握住身邊人的手,指甲狠狠地陷進去。

“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

那個聲音溫柔地在她耳邊響起,一次次地鼓勵着她,要她努力,要她加油。

“……”

時念拼着意志努力,當第二個寶寶出聲的時候,她聽到一聲細軟的哭聲。

兩個都出生了。

真好。

“英國時間晚上9點分……”

沒等聽完醫生的話,時念眼前一黑,人昏倒在手術臺上,她已經透支完自己所有的體力,再也沒有一點體力去維持自己的狀态。

她昏迷在那裏。

身邊的男人穿着手術服,一手被她握住放不開,一手替時念繼續擦汗,并沒有去管那兩個寶寶如何。

“龍鳳胎,一男一女,夫人這回肯定會賞賜我們很多。”

“那當然,一下子孫子孫女都有了,我們可是宮家的大功臣。”

“就是可惜了,這兩個孩子是非婚生子,将來繼承宮家的人選落不到他們身上,哎。”

“有什麽好嘆氣的,就是私生子,那不也比我們活得強多了。”

“說的也是。”

“……”

手術到了收尾狀态,旁邊的醫用盤子裏全是一堆堆的血棉,觸目驚心。

醫生們将時念推回病房,檢查她的身體,給她打上點滴,給她補充體力和營養,生雙胞胎的過程的确痛苦。

而她還痛了很久才生下來,體力早已經透支,能撐到這個時候才昏迷已經是非常了不起。

醫生們将時念妥善安排好後,便都跑過去照顧一對龍鳳胎。

畢竟龍鳳胎才是能讓他大奔錦繡前程的人。

年輕的男人站在時念的床前,眉角的疤痕下,一雙眼睛狹長,眼角透着一絲陰柔,他低眸看着她,目光溫柔無比。

他在床上坐下,伸出一只手輕撫她慘白的臉,“早和你說不合适,非要撞了南牆才回頭,非要吃這麽多苦才記得去恨。”

為了宮歐,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

結果那人還不是把她抛在腦後,她太傻太癡。

他的手背上一片血印,全是而密的傷口,是時念在生産的時候死命抓着他手留下來的,指甲像刀片一樣劃破了他的手。

他疼得也沒比她輕多少。

在她床邊呆了一會,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他擔心夜長夢多。

想了想,年輕的男人從床前站起來,慢慢踱步到窗前,拿出身上的一枚燈對準窗外的大霧,按下開關。

他望着那幽藍的燈光在大霧中一閃一閃,控制着節奏。

他發射出“行動”的信號。

男人低下眸看向床上昏睡的時念,慢慢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一張陰柔俊美的臉龐,“別擔心,我馬上就能帶你出去了,安心睡吧。一覺醒來,你就不會再在這座牢裏。”

他帶她離開這座牢。

……

這一晚的夜黑得很平靜,平靜的表面下卻藏着暗潮洶湧。

宮家城堡上空的焰火不斷,媒體們連夜晚争相報導發新聞,海邊的大霧濃烈不散。

大霧中,有燈光劃過。

一排黑色的轎車停在高塔後方的路上,宮歐推開車門,修長的雙腿邁下車,目光冷冽地望着眼前。

高塔被大霧缭繞包圍着,如臨雲境。

“這是燈塔嗎?”封德疑惑地問道,“少爺,這附近一帶只有這座高塔,可這也不像能住人的樣子。”

的确不像是能住人的。

宮歐站在那裏,目光幽暗,高塔中沒有一點光亮透出來,靜得只是一座孤孤單單的高塔而已。

“少爺,看來這個地方不是。”

封德說道,“那我們趕去另外三個地方吧,雖然派了人同時過去,但萬一被老爺夫人發現,過去轉移打起來我們也好支援。”

其實這個地方封德也不陌生,他記得之前少爺讓人排查沒信號的地方就有過這裏,應該不是在這裏。

必須得趕緊找到時姐,雖然少爺宣誓了,但以老爺夫人的謹慎,肯定要等到真正訂婚那天才把下落告訴給少爺。

少爺顯然已經等不及了。

半年的時間,讓少爺整個人都已經消瘦兩圈,再等下去,少爺就該瘋了。

“嗯。”

宮歐同意他的說話,沉聲應道,轉身拉開門要坐上去,忽然身形僵住。

一股淡淡的氣味随着大霧飄過來。

是血腥味。

宮歐的目光一凜,轉身就往高塔跑去,從腰間拔出槍,聲音淩厲地低吼道,“都把槍拿出來!”

“是!”

封德和保镖們都紛紛拿出手槍,上膛,到這時,他們也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情況。

宮歐沖到最前面,打開手表上的手電筒光照了一下,只見高塔的大門緊閉,外面擺着兩張白色長椅。

他的燈光往下,只有鮮紅的血從下面淌出來,流淌在岩石上,像一條的溪流。

宮歐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擡起腿就往門上踹過去,歇斯底裏地吼出來,“時念!”

門被踹了一下沒有開。

宮歐死命地往上踹,幾個保镖上前來一起踹門,門終于被踹開,只見一具屍首橫在門後,所以才不容易踹開門。

宮歐就要沖進去,封德連忙攔住他,朝保镖們使了個眼色。

保镖們立刻一手拿槍,一手拿手電往裏裏走去,心翼翼的,只見裏邊是一片練獄慘況,從門口到裏邊的房間都是一具具屍體。

全是被槍殺的。

血流滿地。

有些死狀更是恐怖萬分,雙眼瞠大死不瞑目。

封德見慣大場在也不由得為這樣的場景倒吸一口冷氣,低下身試探他們的體溫,然後擡頭看向走進來的宮歐,“少爺,好像都死了,體溫正在變冷,起碼死了有兩三個時。”

“……”

宮歐站在那裏,臉色鐵青。

“基本上都是宮家的人。”封德站起來說道,這些人大部分他都認識,剩下幾個醫生不認識。

應該是夫人為了照顧時念而特意請的婦産科醫生精英團隊。

畢竟宮家平時不會有婦産科醫生駐守。

“……”

都是宮家的人。

宮家的人全死了。

宮歐低眸瞪着這些屍體,臉色越來越難看,驀地他往裏沖去,用力地推開一扇扇門,朝裏檢查。

“時念!時念!”

宮歐大聲吼道,聲音裏透着從未有過的緊張和急切。

她不能有事。

她絕對不可以有事!

宮歐死命地踹開一扇門,往裏檢查,封德有些緊張地跟着他身後,“少爺,讓他們搜索吧,可能兇手還沒有離開這裏。”

萬一傷到少爺可怎麽辦。

“……”

他等不了了!

宮歐對封德的話罔若置聞,用力地踹開一間門,手表上的電筒光照了一下,是個手術室。

他将燈光照到牆上,打開電燈。

裏邊立刻一片明亮。

宮歐轉頭看去,只見手術室裏也充斥着一股血腥味,一旁的垃圾痛裏全是一堆一堆的血棉,還有工具沒有收好。

像是才剛進行完畢一場手術沒多久。

能在這裏進行的手術沒有其它,只有生産手術。

“……”

她生下寶寶了?

看着那堆血棉,宮歐高大的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手及時按住手術臺才沒有倒下。

生了。

為什麽會生的當天死這麽多宮家的人,那她呢?時念又在哪裏。

封德追進來,“少爺。”

緊接着,他也看到了那堆血棉。

“這、這是……”封德驚呆住。

時姐是已經生下寶寶了麽?

“找時念!給我找!把整個高塔翻起來也要找!”

宮歐沖他歇斯底裏地吼道,人往外面跑去,修長的腿邁出的步子卻是跌跌撞撞,透着說不出的慌張、慌亂。

像個陷入極端恐懼的孩子。

他要去找她,他要去找時念。

他要去找。

宮歐沖出手術室往另一邊的房間跑去,越過屍體用力地踹開門,這裏是一個房間,看情況應該是保镖或醫生的房間。

但他不敢大意,宮歐拉開衣櫃門,伸手将裏邊的衣服全部拉扯下來尋找。

沒人。

是誰把保镖和醫生都殺了?

時念又在哪裏,是在這裏還是被帶走了。

宮歐走出房間,只見幾個保镖蹲在地上在檢查屍體,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你們在做什麽?”

“封管家讓我們一定要找到時姐。”

所以他們翻屍體。

“渾蛋!”宮歐上前就踹他一腳,死死地瞪着他,眼中的戾氣表露無疑,“她不可能在這堆裏,她是活的!給我找活的!”

“是。”

保镖倒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宮歐繼續往房間走去,伸手推開一扇門,打開牆上的燈,屋子裏明亮起來。

這是一間和其它房間格局不同的卧室,清雅大氣,裝飾偏柔,只一眼就能确定是女人住的地方。

一旁的五鬥櫃上擺着一些畫筆和紙張。

宮歐的胸口狠狠地震動了下,時念是住在這裏。

他站在那裏,伸出手慢慢摸向那些筆,一摸,手指狠狠一顫,這半年來,她就是生活在這裏麽。

時小念宮歐

第 344 章 :我這一生都恨宮歐

第44章:我這一生都恨宮歐

“我是來救你的。”他低着身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救她。

任何人說救她,她都會懷疑,都會去質疑;可千初說救她,時念不會有任何的懷疑。

她震動地看向慕千初,絕望太久的眼睛裏全是殷切的希望,她看着他,手有些激動地回握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他來救她了。

終于這個世界還會那麽一個人真真正正地惦記着她。

絕望中的希望……太珍貴了。

“救我和孩子。”

時念用唇型緩慢地說道,身體裏漫延着無邊的痛苦。

“好。”他在她耳邊不假思索地答應,随即又道,“可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

時念呆住,手更加顫抖。

他在旁邊又拿起紙巾替她擦臉上的汗,邊擦邊低聲說道,“我要你和我承認一句,你此生都不會再愛宮歐。”

時念怔了怔,沒想到他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她轉頭怔怔地看着他,他深深地凝視着她,“只要你答應我并履行你自己的諾言,我就會救你和寶寶出去。”

“……”

時念呆呆地看着他,驀地伸手用力地抓住他的手,嘴唇一張一翕。

他低下頭來,狀似替他在擦汗,實則是在将耳朵附到她的唇前。

時念躺在那裏,手用力地握住他的,嘴唇顫抖得厲害,強行忍着劇烈的疼痛一字一字說道,“我這一生都恨宮歐和宮家,我恨他們,絕不原諒。”

不是他們,她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宮歐玩弄她的感情,抛棄她,宮家要逼母奪子,把她困在這座高塔裏半年之久,她的恨随着這一天天的時間早已濃得像骨血一樣生長在身體裏。

宮家和宮歐在她身上賜的一切她絕不會忘記!

她怎麽可能再愛上。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着極強的痛恨,每一個字都浸透她的恨意。

他側眸看向她的臉,她臉上只剩下慘白,一雙眼睛透出來的痛恨是那麽清晰。

他站在那裏看着她,眼中的情緒複雜。

時念将眼中仇恨隐去,期盼地凝視着他。

對她來說,沒什麽比能和寶寶們一起離開這裏更重要。

半晌,他朝她點了點頭。

他同意了。

時念感激地看向他。

謝謝你,千初。

時念很想問他是怎麽死裏逃生的,但還來不及,一陣劇烈的疼痛朝她傾湧而來,“啊——”

她大聲慘叫起來,五官痛苦地皺在一起,“好痛啊,啊……我要剖腹産,我不要順了,我不要順了。”

她痛苦地喊道,聲音沙啞極了。

一頭長發幾乎被浸了個濕透。

她真的受不了了,太疼太疼。

聽到這麽痛苦的叫聲,那些醫生立刻停下聊八卦走了過來,檢查她的身體情況,聲音瞬間嚴肅起來,“要生了。時姐,你的身體狀況很好,這個時候還是試試順産吧。”

“痛。我堅持不了了。”

瘋狂的疼痛拼命地折磨着她,時念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五馬分開,有人瘋狂地在撕裂她的身體,撕裂她的皮肉。

她受不了了。

太痛苦。

一想到她還要生兩個孩子,她就受不了,時念的身體在打顫,痛得她視線都在恍惚,整個手術室在她眼前天旋地轉。

“太痛了,好痛……啊!”時念歇斯底裏地慘叫起來。

“別緊張,深呼吸,我說什麽你做什麽。”身邊的男人一直站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給她打氣,“呼,吸。呼,吸。”

一切都顯得特別混亂,醫生們雖然都是極有經驗的聖手,但面對的是宮家的孩子誕生,在關鍵時刻都分外心翼翼,生怕有個差遲。

于是,也沒有人發現眉疤醫生的聲音和平時不同,更沒人發現這個眉疤醫生已經換了一個人,那眉角的疤是假的。

“……”

時念照着他的話做着深呼吸,疼痛稍微緩解了一點。

“對,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他站她身邊,一邊鼓勵着她,一邊拿幹淨的白毛巾繼續給她擦臉。

時念慘白的臉上全是汗水,她扯了扯嘴角,還來不及笑,又一波劇痛襲來。

“啊……”

這一回,時念忘了深呼吸,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慘叫,痛到絕望的聲音不斷在手術室裏響起。

這種痛沒人替她承受。

……

宮家城堡外面,焰火漫天,照亮漆黑的天空。

一排黑色的轎車停在路上,穿着深灰色禮服西裝的宮歐從裏邊匆匆跑出來,步履帶着明顯的急切。

他往前跑去,邊跑邊脫下身上的西裝直接扔到地上,不屑一顧。

他的臉龐英俊,輪廓的線條冷冽,眉目間有着疲憊,一雙眼中深邃陰沉極了,鼻梁俊挺,薄唇抿出一絲冷意。

宮歐往轎車跑去,站在那裏的封德立刻恭敬地打開車門。

宮歐坐進車裏,立刻道,“開車!”

“是。”

司機應聲。

封德跟着坐進車裏,往車外的漫天焰火望了一眼,“少爺,裏邊怎麽樣?你就這麽走了,會不會亂?”

封德有些緊張。

“本來就是做戲給我母親看的,她果然放松,讓女傭接了那邊的電話,把人分散了馬上去這幾個地址,要快!”

宮歐把手中早已經準備好的地圖遞給封德,語氣有些急躁。

剛剛宣誓過,現在兩家正在大談将來的局勢發展,他出來一段時間宮家還不會發現,就怕一會發現了急速把人轉移。

封德看着手中的地圖,看上面有幾個地方标注了紅色圓圈,“少爺,你怎麽判斷時姐被抓在這幾個地方?”

這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女傭在電話裏說今天晚上趕不過去,就說如果不是有事,我母親是能在今晚趕過去的。”宮歐冷聲分析,“我母親一向不太喜歡坐飛機,能避則避,在這段時間能用車程趕到的,又沒有信號、沒有監控,甚至沒有人煙的地方就只有這四個地方,馬上找!”

“是,少爺睿智。”

封德聽到這裏不得不佩服少爺。

他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宮歐。

宮歐坐在那裏,用力地扯着衣領,将領結除下來丢在一旁,一張臉上有着焦躁不安,一條腿竟然抖動起來,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安與焦急。

宮老爺和夫人辦事滴水不漏,處處防着少爺,棋高一招,少爺找了這麽久都找不到,宮家還暗中處處阻撓。

錢和人力耗出去一大把,卻聽不出一點回響。

找的時間太久太久,眼看時姐的預産期即将要到了,少爺無奈之下終于妥協答應和莫娜姐訂婚。

莫娜姐也是深愛宮歐到骨子裏,本來被虐得只剩半條命,結果一聽要訂婚,莫娜姐立刻答應,沒有将在帝國城堡受到精神虐待的事說出來。

只是,莫娜姐和蘭開斯特家族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少爺的權宜之計。

以少爺的性子,救出時姐後必定是不顧一切在一起,到時候兩大家族……還不知道怎麽面對。

算了算了,這個時候先救出時姐要緊。

封德迅速吩咐人前去這四個地方,然後又問道,“少爺,那我們趕去哪個地方找?”

“把地圖給我!”

宮歐冷冷地道,伸手從封德手中接過地圖展開,看了一眼,幽深的視線落在一個地方,最後說道,“去海邊!”

他憑直覺。

“是,少爺。”

夜晚的英國還有着霧,越接近海邊的方向,霧就越濃起來。

宮歐坐在車上,臉部輪廓繃得緊緊的,路旁的燈光晃過轎車的車窗上,掠過他陰沉的一臉,落進他的眼裏,那份急躁任由誰都看得出來。

時念,別怕,我來救你了。

不要怕。

他一定會守着她,陪她一起等孩子出世,他再也不會丢下她,再也不會。

宮歐坐在那裏,修長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自己的袖子,硬生生地将一枚藍寶石袖扣給抓了下來。

夜色下的海邊大霧很重,海水洶湧澎湃地擊打在岩石上,仿佛要沖湧上來。

高塔巋然不動,立在大霧中。

“啊……”

時念的慘叫在安靜的夜晚不斷地響起,她不知道自己痛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痛得快沒有力氣喊出來。

一出聲就是像啞巴出聲一樣,聲音破碎得可怕。

忽然,她聽到有女醫生說道,“英國時間晚9點16分秒,孩子出生,男,一切正常,先送保溫箱。”

“好的。”

出生了?

時念躺在那裏,人已經完全脫力,好像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她死死地抓住身邊人的手,朝某個醫生看去,“看,給我看看寶寶。”

她想說話,卻連自己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她已經喊啞喉嚨。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女醫生把孩子抱走,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甚至不讓她多看一眼。

時念來不及傷心,新的一輪痛苦又開始重新折磨她。

“時姐,辛苦你了,第二個寶寶也要出來了,加油!”醫生們站在那裏,知道她已經脫力,都紛紛給她打氣。

“……”

時念想使力,但已經毫無力氣,她太累,除了痛,她沒有任何知覺,更不要說用力去誕下第二個寶寶。

時小念宮歐

第 343 章 :時小念痛苦生産

第4章:時念痛苦生産

訂婚。

他要訂婚了。

心口一陣陣劇烈的疼痛,像海水重重地撲向石壁,磨去岩石所有的堅韌。

“砰。”

忽然,就聽清脆的一聲響。

所有人都朝時念望過去,只見水杯掉落在地上,水淌了一地,杯子粉碎,碎片落了一步。

時念坐在椅子上,忽然滿臉痛色,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痛苦地叫起來,“痛,好痛……”

“時姐!”

查爾斯震驚地看向她。

時念痛得伸手抓住椅子,卻絲毫減輕不了一點痛苦,無邊無跡的痛苦朝她漫延過來。

痛苦讓時間拉長,每一秒都是煎熬。

時念痛得視線有些模糊了,她仰起頭,看着查爾斯沖過來,看着一群醫生急急忙忙地沖過來。

他們每一張臉在她眼裏都是模糊的。

“時姐,時姐,你振作一點。”

查爾斯扶住她說道。

“啊……”

時念痛到只想尖叫。

很突然的,她的肚子一瞬間開始劇烈疼痛起來,感覺整個身體像是被撕裂開來一樣。

“時姐要生産了,怎麽會突然這樣,之前檢查還好好的……快,抱進手術室!快點!”

“快點,把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

“時念馬上要生了!快點!保溫箱之類也全部準備好!最重要是确保兩個寶寶的安全!”

“快快快,誰力氣大抱一下!或者幾個人擡着,算了,把推車拿過來!”

“……”

時念聽到無數的聲音在她耳邊嘈嚷着,吵得她更加疼痛。

他們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前生産,一時間有都有些亂。

“我來。”

有個聲音響起。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時念被人橫抱了起來,她一張臉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汗水直冒,視線裏只看到一個個白口罩在晃。

時念從來不知道陣痛會這麽痛,她感覺她随時都會死去,她的身體會痛到裂開。

死,對現在的她來說并不可怕,可她舍不得孩子。

她舍不得。

時念伸手就抓住那人的衣服,嘴唇顫抖地開口,哀求道,“救救我,救救我們。”

寶寶不可以有事。

混亂中,她聽到一個低沉儒雅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放心,我會救你們。”

那聲音好熟悉……

時念極力地睜開眼睛想看清楚,汗水淌了下來,迷進她的眼睛裏,讓她什麽都看不清,視野是一片模糊。

新一波的陣痛又襲過來,時念痛得慘叫不止,“啊……好痛……啊!”

她的喊聲尖銳極了,撕心裂肺。

她死死地抓住那人的衣服,也許還抓住了皮肉,但這一刻,她管不到那麽多,只想從什麽地方抒解自己的疼痛。

她突然又想起宮歐,想起他此刻正在為自己的聯姻而開心着,而慶祝着,疼痛就份外加劇。

渾蛋。

宮歐。

他怎麽可以這麽傷害她,他怎麽可以!

這個時候應該是他陪着她的,應該是他來的,可他不要她了,他不要她了。

他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不聞不問,去訂他的婚。

她恨。

真的好恨。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愛上一個人會是這樣的下場。

時念被抱進手術室裏,痛得整個人快受不了,婦産科醫生走過來替她檢查了一下,說道,“不行,還沒到時候,要再等等。”

這一等,時念就等到晚上。

從白天一直痛到晚上,這個過程,時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挺過來的,除了痛,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瘋狂地疼痛,像無數的惡魔向她叫嚣着。

醫生們在手術室裏準備。

她躺在那裏,痛得已經是滿頭大汗,滿臉慘白,“好痛,痛。”

沒人理會她。

任由她躺在手術室痛苦地叫喊着。

時念痛叫着,躺在手術臺上完全無法自控,身體裏傳來的疼痛像海水一樣洶湧而來,似乎要将她吞沒一樣。

那一刻,時念痛到懷疑自己能不能活到孩子出世的一刻。

手術室裏的聲音并不安靜,由于她這樣的突發狀況,醫生們都在讨論着怎麽做最佳處理,包括一些術後方案。

時念耳朵邊全是他們混亂的腳步聲,一陣又一陣,以及那些雜亂的聲音,聽得讓她更加不舒服。

就在這樣的混亂中,時念聽到查爾斯低低的聲音從某個方向飄過來,“已經通知夫人了嗎?”

“是,已經用過暗語和夫人身邊的女傭通過話。”有人回答。

“夫人怎麽說?”

查爾斯問道。

“傭人說,夫人正在晚宴上,二少爺和蘭開斯特姐的宣誓馬上就要開始,可能夫人一直半會趕不過來。”

宣誓開始了。

時念滿臉大汗,她被陣痛折磨得死去活來,耳邊卻聽到宮歐和另一個女人要宣誓了。

一切都顯得那麽諷刺和悲哀。

她想抓住些什麽,可什麽都沒抓住,這種抓不到任何東西的感覺讓她的疼痛更加加劇。

時念躺在那裏,痛到極致她只能發出一些痛苦的聲音,除此之外,她什麽都做不到,只能任憑痛苦在她身體裏漫延。

等一切準備工作就緒,時念仍然只是痛,還沒有生産的跡象。

那些醫生們也等得無聊起來,站在一旁聲地說着話——

“聽到沒有,宮家的少爺要訂婚了。”

“不像你們這種外請的醫生團隊,我可是一直服務在宮家的,過往盛事我還見過不少,沒想到二少爺宣誓我見不上了。”

“一個宣誓很隆重嗎?”

“宮家再的事都隆重,更何況和蘭開斯特家族聯姻?你們不知道吧,有一年,二少爺生日,宮家放了一整夜的焰火,照亮整個天空,特別漂亮,那一晚的夜景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

“是嗎?那今天晚上宮家肯定也是不暗之夜了。”

“那當然,二少爺是宮家唯一的繼承人,又是和蘭開斯特那樣的家族強強聯姻,恐怕今天晚上的焰火更加美麗。”那醫生繼續說道,“二少爺今晚誓必是最意氣風發的一天了,聽說聯姻的大姐是出了名的大美人。”

“哈哈,那估計宮少爺今天晚上也是個‘不眠’之夜了吧。”

幾個人說着,然後不約而同地壞笑起來,談着這種貴族裏的八卦。

“夠了,有這個心思聊這些,還不如想想好怎麽幫助時姐,這關乎宮家的下一代,不容有任何的差遲,懂麽?”查爾斯的聲音傳來,然後又遠走。

時念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手術室裏只剩下她和醫生們。

醫生們等得無聊,很快又談論起宮家,猜測着今天晚上究竟會有多大的場面。

“……”

時念躺在那裏,痛到渾身每一塊都是疼的。

她睜着眼睛望着上面強烈的燈光,那燈光刺得她眼睛疼,疼到眼淚滴淌下來。

她忽然看到宮歐和莫娜站在華麗的城堡之中,兩人當着所有親朋好友的面宣誓他們的愛情堅定無比、長長久久。

所有人為他們祝福着。

燈光璀璨中,掌聲熱烈地響起。

那她呢?

她在這裏受着從未有過的痛苦,而他卻在另一邊宣誓。

他怎麽可以這樣,所有的海誓山盟可以轉瞬就忘,所有的非她不可到最後變成了不聞不問,不理不問。

“我恨你。”

時念躺在那裏,低聲從嘴裏擠出這三個字來,嘴唇顫抖得厲害,垂在一側的手指屈起,指甲死死地摳過手術臺。

“別怕。”

忽然有只手握住她的手,手掌心溫熱地包裹住她已經痛到沒有一絲暖意的手。

時念慘白的臉上汗水和淚水交織着,那一絲溫暖讓她觸動,在無邊的劇痛中給了她溫暖。

那溫暖,讓她好受了一些。

她轉過頭,穿手術服的醫生站在她手術臺邊,握着她的手,戴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溫柔地注視着她。

有點上挑的眼角顯露出一點陰柔。

他的眉角帶着一點傷疤。

可他不是那個眉疤醫生,眉疤醫生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時念呆呆地看着他,視線有些模糊和僵滞,一時間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為什麽他看起來那麽像一個人。

這不可能。

他不是死了嗎?

時念難以置信地盯着他,人被狠狠地震動着,那雙眼一直溫柔地盯着她,眉頭微微斂起,像是在擔心她。

所有的醫生都聚在一旁聲聊天,只有他站在她的身旁。

“你是誰?”

時念呆呆地問道,聲音很沙啞很低,聲得沒人聽得到。

但那個人還是聽到了,他在她手術臺旁慢慢低下頭,拿起消過毒的毛巾替她擦幹淨臉上的汗水和淚水,聲音溫和似水一般,“怎麽樣,現在知道了嗎?”

眼睛被擦過以後,她躺在那裏眨了眨眼睛再看向那個人,視線變得無比清明,痛楚也變得分明。

她看到一張熟悉的臉,看到他較深的眉,他狹長而溫柔的眼,他的睫毛很長很長……

一股悲恸在她心底裏展開。

“你沒死。”

時念痛到說不出話來,只能顫抖地張着嘴唇,眼淚刷地從眼角淌下來。

千初。

慕千初。

他居然沒死,她知道的,他一定不會死的,一定不會。

時小念宮歐

第 342 章 :二少爺訂婚了!

第4章:二少爺訂婚了!

有太多的疑問,她得不到解答,謎團沖進她本已絕望的身體裏。

那張照片上,她弟弟手裏還捧着一幅畫,畫畫的風格跟她真得是特別的相似,這就是雙胞胎之間的感應麽?

那個眉疤醫生真得會是她父親派來的麽?

萬一不是,萬一有陰謀,那她不是把兩個寶寶都賠進去。

可萬一真是她生父想認回她,那不管對她感情如何,總能替她保住兩個孩子……能把人混到宮家醫生團隊中來,她生父家裏應該本事也不算吧。

時念慢慢往前走去。

本來,她對所有一切都是一種負面的心理狀态,對宮家仇恨,對生命絕望、麻木,可突然說她的生父要來救她……

就像在茫茫沙漠中,她突然看到一片月牙泉,她不知道那是真實還是海市蜃樓,該不該去喝這個水。

接不接受營救,時念亂了。

這些問題一直糾結在她的心頭,應該怎麽做,她很遲疑猶豫,又是過了很久才把一切梳理想好。

當她再次和那個眉疤醫生獨處時,時念說道,“我接受營救,但要在我生下孩子之後。”

“為什麽?”

眉疤醫生驚呆,不能理解地看向她,“你不想孩子跟在你身邊?”

“我不能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孩子在宮家至少生命安全得到保障,我命丢不丢無所謂,等我生完寶寶,我再跟你走,如果一切如你所說,到時再把孩子搶回來也沒事。”

時念說道,斬釘截鐵。

這是她能想出來的唯一萬全辦法。

不管如何,她要先保證自己孩子的安全,之後的事之後再說,走一步看一步。

見她如此堅定,眉疤醫生也無法再勸什麽,便道,“那好吧,我找機會向上司反應,看他有什麽決策。”

“你能聯系外界?”

時念愕然。

“這裏只有時姐被看得緊而已。”眉疤醫生朝她恭敬地低了低頭,然後告辭轉身離去。

“等下……”時念叫住他,“你能告訴我,我生父家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庭嗎,我的親人都是什麽樣的人?”

說對生父家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時姐,我不好呆太久。”眉疤醫生說道,“這些,等你去了席家以後自然會知道。”

說着,眉疤醫生大步離開。

“……”

時念坐在那裏,目光黯了黯,她原本的家、她原本的親人……對她來說都太陌生了,神秘得只活在她的想象中。

……

遙遠的地方,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

幹淨整潔的現代風風格書房中,一個修長的身影坐在書桌前處理文件。

他身上穿着價值不菲的純手工西裝,完美地襯托出他的身材,白皙、指骨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支筆,在文件上奮筆疾書。

窗口透進來寥寥幾縷光線,落在他的身上。

忽然,書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男人握起手機,聽着那邊的聲音,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是越活越謹慎了,連把孩子放在宮家保命的想法都有了。”

她經歷過的事太多,形成了一種自我防備意識。

“那現在怎麽辦,她并不信任我。”

手機裏的聲音有些焦急地響起。

“她當然不會相信你,你只是一個陌生人,席家對她來說也是陌生人,她不會把自己最重要的孩子交給你。”男人握着手機說道,語氣冷靜。

“那就照她的意思,等孩子生下來再帶回席家?”

“不行。”聞言,男人的眼神頓時冷了冷,“宮家是什麽地方,孩子落在他們手裏,她想再搶回來沒那麽容易,到時免不了又要和宮歐有所交集。”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對宮歐産生如此濃烈的恨意,不可能讓他們再在一起。

“那您的意思是?”

手機那一端的人恭敬地問道。

“你們得不到她的信任,那就等一個她能信任的人前去。”男人握着手機說道,聲音果決,“你回去,把衛星電話放好,不要露出馬腳。”

“是。”手機裏的聲音頓了頓,那人忍不住問道,“可是她戒備心太重,我感覺得出來,她現在對誰的話都只聽三分,提到宮歐更是眼中充滿恨意,哪能有她完全信任的人?”

男人坐在書桌前,一手握着手機,一手握着一支筆,在文件上劃下一筆,勾了勾唇,然後一字一字說出口,“是我。”

說完,男人便挂了電話,繼續批閱文件。

……

時念生産的那天是個大霧天氣,沒等到預産期的這一天,而是提前了一個多星期。

完全是意外的一天。

濃霧籠罩住海邊的高塔,濃到人走出去就能消失。

時念坐在門口,查爾斯站在她的身旁,拿着提琴彈奏動聽的曲子。

時念聽着那曲子,感受到兩個孩子的不安分。

家夥們也喜歡音樂麽?

一曲彈完,查爾斯放下提琴,時念和他閑聊,“查爾斯,你讓我想到了封德,他也是個無所不能的管家。”

“我不能和他相比,他是個卓越的管家,他很厲害。”查爾斯站在那裏微微一笑,“宮家的管家有很多,但只有封德一個黃種人,他曾被排擠過,是二少爺帶他去了中國。”

雖然宮家的那些主人以黃種人的血統為主,但管家們還是會互相攀比,比不過封德,便把種族都拿來說話。

聞言,時念不禁道,“所謂貴族就是把老一代的糟粕思想全留了下來。”

什麽年代還有種族歧視,真是惡心。

“……”

查爾斯但笑不語。

時念坐在門口,身上穿着一件寬松的衣服,肚子已經挺得相當大,她身體要向後靠一些才舒服。

“累嗎?”查爾斯見狀關心地問道。

“我希望這累能延續時間長一點。”時念有些澀然地笑了笑。

哪怕有人說要救她,她也不敢把全部的希望放進去。

她已經不敢完全信任誰,期望越大,失望越大,那種落差她在宮歐身上已經體會過了,太疼。

“時姐的寶寶一定很漂亮,肯定很像二少爺。”查爾斯說道。

“能不提他嗎?”

一提宮歐,時念的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臉蒼白了幾分。

事到如今,她的寶寶都快要出世了,她和宮歐分手也已經有半年之久。

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現在應該很活得很開心吧,也許他知道她的下落,估計也同意羅琪的做法,逼子奪母。

他已經不愛她,對她的做法就和當初對唐藝一模一樣,要孩子,不要媽媽。

呵。

“對不起,時姐。”查爾斯道歉,然後倒了一杯水遞給時念。

時念捧起水杯正要喝,一個保镖從外面跑進來,激動地喊道,“查爾斯管家,你知道今天是什麽大日子嗎?宮家有傳大消息傳過來。”

“激動什麽,能什麽大消息,下去。”

查爾斯站在那裏不滿地說道。

他們在海邊這個沒有信號的地方不可能有任何消息傳過來,除非是宮家那邊故意放消息過來。

如果是故意放的,那肯定就是要傳到時念耳朵裏。

他不忍心宮家對一個即将失去寶寶的年輕媽媽這麽做。

但時念在高塔呆了那麽久,早已經變得格外敏感,于是當即問道,“什麽大消息?”

“這……”保镖猶豫地看向查爾斯。

查爾斯還要阻止,保镖很是興奮,忍不住說了出來,“今天宮家大辦晚宴,宣稱和蘭開斯特家族結為聯姻之盟,而聽說今天晚上,二少爺和要蘭開斯特的大姐當衆宣讀訂婚誓言!沒想到二少爺這麽快就要訂婚了!這真是個大消息!”

查爾斯下意識地看向時念。

時念坐在那裏,安靜地聽着,臉色微微透着蒼白,沒有什麽表情,無悲無喜,雙手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水,眉目間沒有什麽情緒。

好像只是聽到一件很平常的事。

“……”

見她這樣,查爾斯都不知道該開心好,還是緊張好。

聽到少爺訂婚,她的反應就這麽平常嗎?

“是今天晚上訂婚嗎?”時念喝一口水,淡淡地問道,仿佛在問一件完全與她無關的事。

“今晚不算,只是個宣誓而已,但兩大家族結盟,這個宣誓可比律法還有效。”保镖站在那裏答道。

比律法還有效。

“是嗎?”時念淡笑一聲,轉眸看向查爾斯,“查爾斯,宮夫人這下該高興了。”

求仁得仁。

要什麽有什麽。

羅琪一定特別開心。

“……”

查爾斯不知道該說什麽。

時念轉眸望向門外的大霧,霧重得連海都看不到,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看來這霧到晚上都散不了。”時念輕描淡寫地說道。

宮歐和莫娜做訂婚宣誓的這天,英國有大霧。

時念想着,不知道他們那邊的霧是不是也這麽重。

一時間,高塔裏很安靜,除了大海那邊傳來海浪撲打石壁的聲音,別無其它。

她安靜地坐着,一張臉上表情寡淡、麻木,好像什麽都已經刺激不到她,只有手緊緊握住水杯。

越握越緊。

她指尖泛白地在水杯上摩挲着,用這樣的方式來抑制住自己的情緒。

時小念宮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