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4 章 :以後不會再來往
第04章:以後不會再來往
現場安靜極了。
一旁的公關姐拿起一個話筒,口齒清晰地說道,“各位媒體朋友,今天召開新聞發布會是要宣布一件事情。宮歐先生和時念姐共同決定結束這份感情。媒體朋友可以有五個問題提問,可以開始提問了。”
一段簡短幹脆的話剛說出,現場一片嘩然,記者們還沒從結束感情四個字裏緩過神來,又要想問題。
所有人都僵硬地坐在那裏。
時念安靜地坐在那裏,一雙手放在桌上,無名指上已經沒有戒指的存在。
宮歐坐在她的身旁,淡定從容。
終于,有記者回過神來,舉手提問,“宮先生和時姐不是交往才沒多久嗎,離公布戀情還不滿四個月吧?怎麽突然就結束戀情了呢?”
“……”
時念安靜地坐在那裏,不做發言的人。
宮歐低眸睨一眼面前的話筒,嗓音低沉,“這是我們共同決定的,我們都認為盡早結束這段感情比較好。”
時念坐在那裏,靜靜地聽着。
好一個共同決定。
從頭到尾,她又決定了多少事。
“就是說是和平分手嗎?”記者轉眸看向時念,“時姐,之前有傳言說你們的戀情不被宮家看好,是不是你素人的緣故現在面臨到了壓力才分手?”
直接提問她。
時念的長睫顫了顫,看向前面的閃光燈微笑着說道,“沒有的事,請大家不要任意揣測。”
她必須嚴格按照《分手合約》執行,不能給宮歐抹黑。
“時姐,你們公開戀情在機器人的預告發布會上,現在結束戀情又逢上機器人首次發售的時間,真的不是配合炒作嗎?”又一個記者問道。
又是直接針對她。
都知道問宮歐是問不出什麽料的。
“宮歐不需要炒作。”
時念對着話筒平靜地說道,這話不假,所以她說得有底氣。
“……”
宮歐坐在一旁,一雙黑眸深深地盯着她,瞳仁裏映着她的臉,薄唇緊抿。
她的話落,一個記者又舉手提問,“時姐,你們現在從戀人變成普通朋友了,那你們還會繼續有來往嗎?”
記者還是心琢磨着問題的,其實更想問時念她的豪門夢破碎了是什麽滋味。
但面對的是宮歐,還是得心提問。
“你們什麽問題都是沖着她來有意思?”
宮歐愠怒的聲音忽然響起。
所有人都愣住。
時念轉過眸看向宮歐,宮歐的臉上隐隐有着怒意,一雙黑眸陰鸷地望着前面的記者席。
這個時候還護着她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
是想展現他對前女友有多好麽?這麽會維護自己的形象。
宮歐對着話筒冷冷地道,“我們當然……”
“我們當然是不會來往了。”時念打斷宮歐的話,微笑着說道。
宮歐的身體微微向前傾,聲音卡在喉嚨裏,臉色倏地冷下來,一雙黑眸不可置信地瞪向時念。
這女人說什麽?
他不是說強調和平分手麽,居然說什麽不會來往,她想幹什麽?
時念的話落,現在的快門聲響得更加厲害,閃光燈晃着她的眼睛。
“為什麽不再來往了,時姐請說一下。”
某個記者将最後一個問題問掉,也是所有記者想提的問題。
時念努力維持着笑容,不去看身旁宮歐的臉色,對着話筒平靜地說道,“雖然是和平分手,但分手就是分手,将來我們都會各自另有戀情,仍保持聯絡反而會成為現女友、現男友心中一根隐隐作痛的刺。”
“……”
宮歐死死地盯着時念。
這女人鐵了心不想再和他見面了。
“所以我傾向于分手後不聯絡不來往,彼此祝福就好。”時念微笑着繼續說道,結束最後一個問題。
宮歐盯着她,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被她将了一軍。
她的回答和平得天衣無縫,但事實上就是要和他徹底地撇清關系,不再有任何往來,這話由她嘴裏說出來,還展現了一個平民素人的驕傲。
她不巴着他,不貼着他。
“……”
宮歐坐在那裏,臉色難看得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被她時念将一軍沒什麽,但從此不再往來……這點觸怒到他。
時念微笑着坐在那裏。
“各自有新戀情?時念,你是想說你們之間有第三者了嗎?”記者的想象力向來是很豐富的。
“沒有。”
時念淡淡地道。
“發布會到此結束,謝謝媒體朋友的到來。”一旁的公關姐簡單地做結束語,不讓那些記者繼續提問下去。
這種發布會本就不需要多冗長。
時念站起來,朝面前的記者們淺淺地鞠了一躬,然後跟着工作人員走出去,宮歐走在她的身後。
時念走到後面的房間,封德和r宮等候在那裏。
r宮站在那裏,手上拖着一個風格複古的行李箱。
時念走向前,就聽宮歐震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時念,你什麽意思?”
他居然還有臉發脾氣。
真是可笑。
時念轉過身來看向他,目光努力平靜地看向他。
宮歐滿臉震怒,修長的手指用力地松着領帶,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我不是讓你說和平分手嗎?什麽叫分手後不聯絡不來往?你給我說清楚!”
“不聯絡不來往六個字宮先生也聽不懂麽?”
時念嘲弄地一笑。
不遠處的走廊上,穿得一身華麗的莫娜靠着牆而站,一臉看好戲地望着他們,一雙海水藍的眼睛盛滿勝利的驕傲。
“來不來往輪得到你說麽?”
宮歐瞪着時念吼道。
聞言,時念只覺得荒唐,她冷冷地看向宮歐,一字一字說道,“宮先生,你說得已經很多了,讓我說一次又怎樣?”
他太喜歡掌控人了。
“……”
宮歐高大的身形僵硬。
“是,您高高在上,您說什麽我都只能順從,但好歹也是交往一場,就算我只是你的一個情感寵物,我也是有血有肉的。”
她痛的時候他看不到,可她感覺得到。
時念站在他面前,不卑不亢地說道,“所以,就到此為止吧,将來別再安排為了證明和平還要裝作朋友一樣去吃飯。”
她讨厭這種維護形象做作的戲碼。
“時念!”
宮歐的臉上掠過一抹難堪,她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是想分了手還能和她見面,但她把他的路堵死了。
“今天的發布會,是我最後一次配合你,以後,我不奉陪了。”時念淡淡地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冷意。
說完,時念轉身就走,沒有一點猶豫。
r宮掃瞄着她的存在,拉着行李箱跟上去。
“時念!”
宮歐站在那裏,歇斯底裏地吼起來,衣領和領帶皺褶不堪,渾身上下充滿震怒。
時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宮歐,你要的我都給你了,我要的只要一樣,我不想再見到你!”
說着,時念大步地往前走去。
“……”
宮歐就這麽瞪着她的背影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我要的只要一樣,我不想再見到你。
我要的只要一樣,我不想再見到你。
時————念!
宮歐歇斯底裏的吼聲從身體裏發出,脫下西裝就朝地上狠狠地砸去。
他不該生氣,但他控制不了。
就算他要分手,為什麽六天,六天她就同意了。
還永遠不見面……
為什麽她當初能對慕千初堅持那麽久!憑什麽到他這裏就只有六天!
時念走出科技館,走的偏門,外面停着一部豪華轎車。
“時姐,司機會送你去想去的地方,這部車以後就歸你了。”封德追出來朝時念說道。
“我不需要車。”
時念淡淡地道。
r宮對她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像個伴一樣,所以她要,但其它的財産她不需要。
“時姐還是坐車吧,今天發布會一過,肯定會有很多記者盯着你的,和r宮走在一起太招搖了。”封德說道。
“……”
果然還是怕她被媒體盯上亂說話麽。
那怎麽辦,她又要過起躲躲閃閃的日子,以前,有宮歐為她遮風擋雨,現在卻是宮歐将她推了出去。
想了想,時念沒有拒絕,拉開車門要坐進去。
“時姐。”
封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時念轉過身來看向他,封德站在那裏,一臉關切地看着她,“時姐,我不知道少爺是不是因為病快好了的緣故才要和你分手,我也不知道你對少爺的意義是不是真的只是個情感寵物。”
“……”
“但我知道時姐你是個好女孩,你肯定會堅強地生活下去。”封德站在那裏說道,一雙眼睛竟有些紅了。
他的聲音溫和,充滿了關心。
時念站在那裏看着他,手從車上縮回,投身進封德的懷裏,伸手擁抱住他,“封管家,謝謝你。”
“時姐。”封德抱住她,一只手輕拍着她的背。
“封管家,你是我這個夢裏最好的溫暖,我真的很感激你。”時念感激地說道,她從來沒有在一個長輩身上得到這種關心。
“……”
封德怔然。
夢裏。
時姐把一切形容成一場夢。
第 303 章 :分手發布會
第0章:分手發布會
“……”
聽到莫娜的聲音,時念從窗前慢慢轉過頭看向她。
莫娜一眼望見她額頭上的創可貼,嘲諷地冷笑一聲,“呵,真是可憐,臨走了還要弄一次傷。”
“……”
時念冷冷地看着她。
自己可以辯駁的,可是時念已經懶得去和她争執,争執又怎樣,什麽都已經争不回來。
“沒想到,六天你就撐不下去了,看看,還說要将我趕走,現在,被趕走的不是我,是你。”莫娜走到她面前,下巴微仰,有些驕傲地看着她。
“……”
時念站在那裏沉默。
“這種眼睜睜看着宮歐被我搶走的滋味不好受吧?”莫娜看向她,不屑地聳肩,“不過你也真厲害,我沒想到你被人輪了還有那個臉留在宮歐的身邊,中國人不是最講究貞操觀的嗎?”
“……”
“當然了,能巴上宮歐這樣的男人,什麽貞操都不會在意了,是吧。”莫娜笑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不屑,“從始至終,你能仰仗的就只有宮歐對你的感情,宮歐現在不愛你了,你就什麽都沒有了。”
“……”
“想想你以後的日子還真是可憐,被宮歐掃地出門,只剩下一個人……不對,你還有肚子裏的寶寶,一個被輪出來的寶寶。”莫娜笑着說道,“這麽一想,我還真是越發同情你了。我喜歡幫助弱者,需不需要我給你買套房子住?”
反正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麽。
“你耀武揚威夠了嗎?”
時念這才開口,聲音淡淡的,沒什麽感情。
蘭開斯特大家族的千金姐争風吃醋起來也和普通人沒有兩樣,怎麽尖酸刻薄怎麽來。
“我說過,我遲早要把你在我面前的那種高姿态還給你,我蘭開斯特莫娜說到做到。”莫娜站在她面前,一臉高高在上地看着她。
時念看着她那張驕傲的臉,眼睛越發地冷。
半晌,時念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朝一旁的r宮說道,“r宮,請這位蘭開斯特大姐出去,她要是不走,就打到她走。”
她已經沒什麽可顧忌的了。
“是,主人。”
r宮站在那裏,一雙黑眸掃瞄着莫娜的方向,然後就大步走向前,用精鋼的手一下子握住莫娜的手臂,“姐,請你離開。”
“你放開我。”
莫娜驚住,要掙紮開卻被r宮握得更緊。
莫娜的臉上露出憤怒,轉眸瞪向時念,時念淡漠地看着她,“莫娜姐,我是和宮歐分手了,但輪不到你來羞辱我。”
“時念,我的目标一直是宮歐,所以都沒怎麽對付過你,你以為你這樣惹我,你會有好下場麽?”莫娜生氣地說道,掙着r宮的手。
“……”
時念垂下眼。
好下場。
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還要什麽好下場,她還能變得多糟糕?
r宮不等莫娜繼續叫嚣,就将莫娜強行拖了出來,莫娜根本掙紮不開,反抗不了,只能被硬拖出去。
窗外的天空漸漸亮了。
時念躺在沙發上慢慢醒過來,她睡了有兩個時。
不錯,這個時候她還能睡得着。
時念擡眸往前往去,r宮的銀色身軀靜默地站在那裏,安靜地守着她。
“叩叩。”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然後就聽到封德的聲音傳來,“時姐,你醒了嗎?發布會在三個時後開始,可以挑選衣服了。”
宮歐不愧是大人物,公布戀情要鬧得重大,連結束戀情都在鬧得全世界皆知。
真有意思。
“好,我知道了。”
時念揚聲應道,她沒辦法拒絕,确切地來說,她沒有能力抗拒,她不能說不要,她不能說不肯。
宮歐有多高高在上,她就有多卑微。
時念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走去,伸手拉開門,一出門,只見封德彬彬有禮地站在那裏,宮歐從另一個方向過來,邊走邊系西裝扣子。
他穿得很帥,就像他第一次公布戀情的時候一樣帥,周身散發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優雅。
宮歐正要下去,黑眸忽然瞥到時念,再定睛一看她所在的房間,臉色一下子沉下來,“誰要你住這個休息室的?”
這是休息室,不是房間!連張床都沒有!
她大着肚子她自己不知道?
時念站在那裏,心被狠狠地刺了刺,她苦笑一聲,“不必這麽絕情吧,難道要我去睡廚房麽?”
他真是極端,捧她的時候捧到天上,不要了,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将她摔到地上。
就算她是情感寵物吧,她也會疼的好麽?
“……”
宮歐被堵住了話,一時之間沒了聲音,黑眸定定地盯着她,視線落在她臉上許久,胸口不舒服起來。
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手指用力地扯着領帶。
怎麽松喉嚨都像是被堵住一樣,悶得他窒息。
時念站在那裏,她覺得她真是厲害,現在還能強撐着站在這裏,而不是倒下。
“時姐,跟我來挑選衣服吧。”
封德站在那裏說道。
時念點頭跟着他離開,她換上一條禮服式的長裙,淡淡的裸粉色襯得她在鏡中嬌豔動人。
一個化妝師站在她的身邊,取下她額頭上的創可貼,不顧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便為她打上粉底。
精致的妝容下,她越發顯得明媚美麗,額頭上看不出一點傷。
一切都修飾得那麽完美。
時念走向前,化妝師替她在後面提着稍長的裙擺。
她的腳上仍然穿着一雙平底白色皮鞋,化妝師也建議她穿高跟鞋,認為在發布會只有一會兒的時間不會有問題。
但哪怕只有一分鐘的時間她也不願意。
她的寶寶沒有任何人疼,也要有她來疼。
時念走出帝國城堡,一步一步往外走去,一部加長豪華轎車停在那裏,封德親自為她打開車門。
時念站在那裏,一張妝容美麗的臉上即使不露笑容都顯得氣色很好,完全看不出昨晚只睡了兩個時的樣子。
她站在那裏停了幾秒。
公布戀情的那天,她也是被一部豪華轎車接走的。
“時姐?”封德疑惑地看向她。
時念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彎腰坐進車裏。
車裏只有司機一個人,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位置,這個地方本來永遠都是有宮歐存在的,從這一刻起,不會再有了。
她望向前面的車,她知道,宮歐坐在那部車裏。
也許,還有莫娜。
時念安靜地坐在車裏,看着車緩緩駛出去,駛出巍峨而神秘的帝國城堡,她轉眸望向外面。
遠處是一片茂密翠綠的森林。
那片森林裏,她差點絕食而死,她也見識過最美的星光。
壞的,好的,都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森林慢慢往後倒退,逐漸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發布會依然選在科技館舉行,公開戀情在這個地方,宣布結束也在這個地方,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但這個句號在時念眼裏顯得那麽諷刺。
這是個臨時的發布會。
除了新聞媒體,沒有什麽科技發燒友等着。
比起公開戀情的那天,今天顯得格外冷清。
車子停在科技館的偏門,車門被推開,時念從車上下來,擡眸往前望去。
只見宮歐等在門口,一張臉龐英俊不凡,黑眸深深地望着她,卻沒有什麽感情,臉上也沒有表情。
時念望着他那張熟悉的臉,心口不免被刺痛。
她朝他走過去。
宮歐忽然朝她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長、幹淨。
時念站在那裏愣了下,手就被宮歐一把抓住,他緊握住她的手往裏走去,嗓音低沉冰冷,“一定要向外界說我們是和平分手。”
牽着手來分手的和平麽?
不好意思,她不覺得有什麽和平的。
時念低下眸,想掙脫自己的手,宮歐察覺出她的意圖,将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每一次一樣,然後十指相握。
她忽然就想起戀情公布的那一天。
那一天,宮歐沖下臺來牽她的手時,他也握得這麽緊。
而這一次握緊,卻是要分手。
穿過明亮的通道,兩扇緊閉的門在他們面前被工作人員打開,然後一陣快門聲絡繹不絕地傳來。
“微笑。”
宮歐霸道地命令,然後握住她的手往裏走去。
現場已經布置成發布會的現場,保镖林立,新聞媒體的記者和攝像師都忍不住站起來,對着他們狂拍。
但還算安靜,除了快門聲沒有其它。
時念露出一抹微笑,笑得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僞,她轉眸看向宮歐,只見宮歐依然冷着一張臉,好像被甩的人是他一樣。
他真是這世界上最霸道的男人,他要分手,他要簽分手合約,他要開分手發布會,他還要她笑……
他知不知道,她現在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踩進一雙不合适的水晶鞋,疼得滴血。
她曾經以為自己是那個灰姑娘。
到最後,她才發現,自己不過是那個拼了命想試水晶鞋的普通女孩,試到傷痕累累。
宮歐牽着她的手往白色的長桌前走去,他甚至紳士替她拉開椅子。
“……”
時念坐上去,微笑着面對前面所有的閃光燈。
宮歐在她身旁坐下來。
S:YQFAK,此串數字使用規則請查看書友圈。
第 302 章 :留下來的最後一晚
第0章:留下來的最後一晚
“……”
莫娜站在一旁,一臉驚訝,難以置信地看着時念,她竟然都不知道時念被人輪過。
被人輪過宮歐都要?
他還是不是個男人,這女人被人輪還騙他,他居然還要。
宮歐兇狠地瞪着時念,眼神兇得如同森林裏的猛獸一般,像是要殺了她一樣,雙手往死裏勒緊她。
她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在騙他。
這麽說,她一直記着王殿那晚的細節,所有她都記着?她記着她被別人玷污的細節?
該死的!
她怎麽可以記住那些不堪受辱的細節!
“唔……”
時念被勒得臉發紅起來,喘氣都喘不過來。
有那麽一剎,她想,就死在他的手裏也好,也許到她死的一剎,宮歐對她就不再只是偏執病犯了。
“少爺!”封德站在一旁見狀大驚,連忙喊道,“少爺,時姐快不行了。”
宮歐這才恍過神來,瞪着時念,飛快地松開了手。
時念這才得以喘息,她按住自己的脖子,用力地呼吸着。
剛才差一點,她就被這個自命不凡的男人給殺了。
宮歐坐回椅子上,人坐在那裏,一股煩躁在心裏迅速擴散開來,那種狂躁像是無數的蟲子嘶咬着他,咬得他忍受不了。
“砰!”
宮歐猛地擡手一掃,将旁邊的首飾盒全都砸到地上。
客廳裏鴉雀無聲。
靜得跟沒有人在一起,所有人連呼吸都摒住,只剩下宮歐的呼吸聲顯得粗重。
他坐在那裏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獸,拼了命地壓抑着自己的怒意,一雙眼瞬間變得腥紅,死死地瞪着時念。
時念呼吸順暢後,伸手按了按脖子,轉眸看向封德,“封管家,還有重點嗎?沒有的話我就簽字了。”
“好的。”封德遞給她一支鋼筆。
時念轉開鋼筆筆帽,就聽着封德說道,“時姐,在簽完合約後,我們會安排一場發布會,請你和少爺一起出席,聯合向外發布聲明,說明你們是和平分手。”
“……”
像宮歐這樣的人物分手了還要在外面做戲。
當然,不能讓外界随意揣測,否則會影響宮歐的形象。
她懂。
時念沒有異議,她也反對不了,她不做,她連這個大門都出不了。
她拿起鋼筆在最後一頁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将合約遞給宮歐,“你還不簽麽?”
她在挑釁他。
宮歐的身體僵直,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她,然後在合約上用力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将合約推給她。
交換簽名。
《分手合約》正式生效。
時念問道,“現在就去發布會嗎?”
“明天再開!我今天沒心情!”宮歐再一次将鋼筆狠狠地砸向桌子,然後站起來離開。
“宮先生。”
莫娜立刻跟了上去。
時念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封德擔憂地看向她,指了指她的額頭,“時姐,去醫務室弄一下。”
封德的話落,時念額頭上的傷口滲出血,鮮紅的血滴淌下來,一直延進她的眼睛裏,染紅她長長的睫毛。
觸目驚心。
紅了她的視線。
時念突然間什麽都看不清了,她搖頭,“不用,我先走了。”
這個地方顯然已經不适合她再呆下去。
“不行,時姐。”封德連忙攔住她,“等明天發布會過後再走吧,少爺想起來開聲明發布會就要開的,到時候我怕一時找不到你的人。”
到時少爺再發怒,他們誰都受不起。
“……”
時念拒絕不了,只能點頭。
夜晚,時念從書房裏搬出自己的畫稿和一臺筆記本,這是她僅屬于自己的物品,她轉身。
r宮高大的銀色身軀出現在她面前,“主人,我替你拿。”
時念搖頭,額頭上貼着一塊創可貼,她淡淡地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時念抱着電腦和畫稿往前走去。
r宮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主人,我已經被改進過,幅射降低很多,不會影響到你肚子裏的寶寶,和我保持在一米左右是完全安全的距離,稍近一點也沒什麽關系。”
聞言,時念有些怔然地看向它,“是嗎?那真好。”
宮歐是個科技天才,沒什麽他辦不到的事,這樣,r系列機器人又可以打出一項新功能——孕婦也能使用的機器人。
時念抱着東西往前走,露出宮歐的卧室。
卧室的門沒有關,燈開着。
時念瞥了一眼,然後,她聽到莫娜的聲音從裏邊傳來,時念的眸光黯淡到沒有一點色彩。
宮歐的卧室從來沒進過除她以外的女人。
從來沒有。
那是一個極為隐私的所在,就像規矩一樣牢不可破。
可規矩偏偏就是用來破的。
她破了。
然後,莫娜也破了。
時念沒有去偷聽他們在聊什麽,轉身離開往一個休息室走去,将筆記本和畫稿擱在茶幾上。
她走到窗口望向外面的月光。
宮歐向她求婚的那晚,她也站在這個窗口,月亮和那晚是一樣皎潔。
這是她留在帝國城堡的最後一晚。
有些東西是永遠不變的,有些東西卻變得很快。
她轉過眸望向休息室裏的一切,還記得那一晚,她一個人傻傻地跟抱枕說話,跟燈說話,她告訴每一件物品,她有家了。
一轉眼。
她的夢就醒了。
醒得那麽快,那麽觸不及防。
她的家呢?為什麽就沒有了。
她的婚禮呢?為什麽就沒有了。
為什麽她會那麽天真地認為,她真能和宮歐在一起,她真能成為宮歐的新娘。
她真是笨,太笨了。
現在,她終于嘗到摔疼的滋味。
偌大的卧室裏,落地窗外的夜色美麗,一架三角鋼琴安靜地在那裏,莫娜站在床邊,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的A字領長裙,一雙海水藍的眼睛錯愕地看着角落裏。
只見宮歐穿着衣冠楚楚地坐在角落裏,抱着自己的腿在那裏睡着了。
堂堂的總裁坐在角落裏睡着了。
他怎麽這樣。
莫娜皺了皺眉,有時候她真覺得宮歐身上一點貴族氣息也沒有,不夠紳士,不夠溫文爾雅,有時還會罵髒話,沒有該有的禮儀風範。
可能是和時念這樣的平民呆在一起的時間長了,以後可能會好一些。
她會讓他變好的。
“宮歐,宮歐。”莫娜蹲下來,拍拍他的手臂,眼中帶着愛意,聲音變柔,“不要在地上睡,去床上睡吧。”
“……”
宮歐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裏,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緊緊阖着,眉頭蹙着。
連睡覺都帶着一些愁容。
“起來吧,宮歐,你別在地上睡。”
莫娜催了他幾次,他都沒有醒過來。
“時念……”
宮歐坐在那裏,忽然呢喃出一個名字,嗓音低沉,薄唇含着這個名字勾勒出無限的缱绻。
他的聲音磁性得致命。
“……”
莫娜蹲在那裏,一雙眼中立刻露出嫉妒,恨不得伸手給宮歐的嘴巴縫上一條拉鏈。
他的眼中就只有時念麽?
算了。
時念反正很快會走,她留在宮歐身邊的日子還長,日久相處,還沒有時念攪和,她就不信她蘭開斯特家族的大姐得不到宮歐的心。
“來,宮歐,我扶你到床上去睡。”
莫娜伸手抱住宮歐的手臂,扶他醒過來。
這麽一動,宮歐的眉頭蹙了蹙,慢慢睜開眼,一睜開眼就是冰冷地看着她。
莫娜凝視着他英俊的臉龐,微笑着說道,“宮歐,起來去床上睡,在地上睡不好。”
宮歐定定地看着她。
莫娜臉上的笑容加深,一雙漂亮的藍眸迎向他的眼睛。
“誰允許你進來的!”
宮歐忽然吼道,猛地站起來,氣急敗壞地推了她一把,“給我滾出去!馬上給我滾出去!”
莫娜被推得摔倒在地上,詫異地看向宮歐,“你幹什麽?我只是想扶你回床上去睡而已。”
好端端的突然發什麽火。
“這個房間是你有資格進來的麽?給我滾!滾啊!”
宮歐怒不可遏地吼道,一手指着門外,一雙眼陰戾得可怕,兇殘極了。
“……”
莫娜被他的眼神懾到,心口澀得難受,就這麽不願意她在這裏麽。
她是個心理醫生,當然清楚不能在這個時候和宮歐對着來,便站起來往外走去,有些灰溜溜的。
宮歐站在那裏瞪着幹淨的地板,整個人焦躁不安,頓時覺得一切都髒了。
整個房間都髒了。
他的一切都髒了。
他整個人渾身上下透着一份狂躁,他從地上跳到床上,光腳踩在被子上,眉頭擰得緊緊的,拿出手機打電話,“封德!馬上進來給我擦地板!快點!馬上!”
“是,少爺。”
封德連忙答道。
莫娜從宮歐的卧室走出來,聽着宮歐傳來的吼聲,臉上有着不快。
還要馬上擦地。
她不就進了他的卧室,有必要這麽激動?
她堂堂蘭開斯特家族的大姐什麽時候被人掃地出門過,宮歐真是太過份了。
莫娜越想越生氣,轉身往前走去,路過休息室的門口,她随意地一瞥就見時念站在裏邊。
莫娜勾了勾唇,往裏走去,“時念,你今晚就睡這裏?”
S:84SH,此串數字使用規則請查看書友圈。
第 301 章 :簽署分手合約
第01章:簽署分手合約
“……”
聽到這裏,時念笑了,眼淚不斷湧出來,“宮歐這些你早就想好了吧?”
他連分手後的事宜都想過了。
分手還真不是他一時抽風一時沖動,是她太傻,她還以為她這個情感寵物還能有翻身的一天。
原來,翻不了了。
什麽家、什麽婚禮、什麽一生一世都沒有了,她太蠢,蠢到去相信他。
“是。”
宮歐毫不虛僞地承認了,面目依然英俊,一雙眼睛盯着她的背影,身側的手動了動,有沖動将她拉回來。
“那你還管什麽六天六年。”時念背對着他嘲弄地問道。
“我不容許自己比慕千初那個男人還差!”
宮歐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件特別有道理的事情。
多自大的男人。
時念笑着,眼淚不斷滑落,她擡起臉望向前面,伸手抹掉眼淚,“你放心,至少在我這裏,你不會比慕千初差。”
“……”
宮歐的身影僵硬如雕塑一般。
“因為,從來沒有一個人把我捧到天上,再把我給摔下來的。”時念說道,“這種刻骨銘心的痛我會記一輩子。”
“……”
宮歐的身影更僵了。
……
帝國城堡裏的氣壓極低,傭人們都心翼翼地躲在各個角落裏往客廳的方向望去。
金碧輝煌的客廳裏,一張白色的長桌前,時念和宮歐面對面坐着。
她散着一頭長發,臉上沒有表情,印着已經幹掉的淚,眼睛赤紅卻清明,時念坐在那裏,将耳環摘下放進首飾盒裏,将紅得滴血的手鏈取下來,将在海底存在有一萬年的石頭做的項鏈摘下來……
一樣一樣摘下。
摘下宮歐曾經對她的寵,對她的好。
時念覺得這一切都好諷刺,宮歐曾經對她有多好、有多不顧一切,她現在就有多痛。
她并不在乎這些首飾的價值,可不知道為什麽,将戒指從無名指上慢慢摘下的時候,她痛得就像在親手割自己的肉一樣。
好疼。
疼得鑽心。
而她的這一連串動作被宮歐盡收于眼底。
宮歐坐在她的對面,低眸看着她将戒指慢慢摘下,一臉英俊的臉上臉色陰晦,黑眸冰冷,沒有一點感情。
莫娜站在一旁靠着白色柱子,看着他們,一雙海水藍的眼中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好了。”
時念淡淡地開口,她把所有的首飾都摘下來。
首飾四件套,全還了。
封德将首飾盒關上,推到一旁,然後拿出兩份黑色文件夾分別放到宮歐和時念面前,“時姐,這是《分手合約》,你看一下,有什麽要改的地方。”
封德的語氣帶着無盡的惆悵。
他都不知道少爺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當初要時姐的時候瘋狂得什麽都不顧,連家族都能背叛,能在全世界面前公開戀愛關系。
可一轉眼,說分手居然就分手了。
她還以為,少爺對時姐是很不一樣的。
“……”
《分手合約》。
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又是一件值得諷刺的事,記得那個時候宮歐拼命要她成為他女人的時候,也是弄了一份合約給她。
“這回不會又是有幾百頁沒拿進來吧,如果是這樣,我一時半會可看不完。”時念嘲弄地勾了勾唇,笑容苦澀至極。
他們之間總伴随着各種各樣的合約。
“你放心,你看得完,這回沒有附加頁。”
宮歐冷冷地看着她說道,嗓音低沉冰冷。
“……”
他現在的每個字對她來說都是淩遲,都是鋒利的刀刃。
也是。
他現在要分手了,哪還給她講一堆的附加條件,不會了,只要能順利分開就行。
時念打開文件,“分手合約”四個字印映她的眼底,那麽大的四個字在她的眼底燃燒着,燃燒得她連剩餘的字都看不清楚了。
她感覺她的眼中是一片火光。
“時姐,我來為你解讀幾個重點。”似是知道時念狀态不好,封德體貼地說道,“第一至二頁都是關于財産、物品的分配。”
“……”
時念定下心神,粗略得掃了一眼。
宮歐對她說不上是大方還是不大方,說大方吧,他什麽都不讓她拿走,和他這樣一個舉世矚目的大人物交往,到最後,她連張銀行卡連張鈔票都沒撈到。
說不大方吧,合約中清楚地寫明,r宮由她帶走,因為設定了她是主人,他不需要這樣一個機器人。
宮歐坐那裏,身體微微往後仰,一雙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躲在角落裏的傭人們全都驚呆了,一個個捂住嘴不敢發聲。
居然要分手了。
真的要分手。
“第五條的主要內容是,分手以後,時姐在任何場合都不能損害少爺的形象,尤其是面對媒體時。”封德解釋說道,“都要以性格不和做為分手理由。”
時念低眸看去,“為什麽分手後我要在兩年之內不能談戀愛?”
居然還有這一條。
“呃……”
封德也回答不上來,擡眸看向宮歐。
宮歐坐在那裏看着時念,理直氣壯地道,“為了顯示我的魅力大,和我交往過的女人一時之間都不想和別人談戀愛了!有意見麽?”
能把這種無恥下作的話說得這麽理所當然,除了他宮歐不會有第二個人。
時念通紅的眼睛迎向他的視線。
宮歐瞪着她。
時念就這麽看着,雙眼泛紅,一張臉皮膚白皙,軟軟的,軟進他的心底。
幾秒之後,宮歐有些僵硬地轉移開自己的視線,不悅地道,“有意見就說,我不介意這個時限加到三年!”
“我沒有意見。”時念淡淡地道,“被宮先生這麽關照過,別說是兩年三年,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想和人談戀愛了。”
不止心。
她感覺自己現在整個人就是支離破碎的。
如果戀愛都是這樣的,她哪還敢談戀愛,還不如一輩子一個人呢,太傷。
“……”
聞言,宮歐坐在那裏,臉色沉到極點,一雙眼兇狠地瞪着她,嗓音霸道冷厲,“你什麽意思,時念!你簽不簽?我告訴你,不簽也得簽,在我這裏,你不能有半句異議。”
在他面前,她永遠都是一個弱者。
“我知道。”
時念淡淡地道,從她決定愛他開始,她就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她就知道在宮歐面前,她有多卑微。
“那就簽字!”宮歐瞪了封德一眼,“拿筆!”
“是,少爺。”
封德拿出一支鋼筆遞給宮歐,然後繼續向時念說道,“時姐,還有第十一條,等你順利生産後,只要證明孩子是少爺的,将孩子給少爺撫養就可以,這也是和以前的契約內容符合。”
以前的契約就是說着,只要時念給他一個孩子,她就自由了。
那個時候的時念特別想要自由。
證明孩子是他的。
其實宮歐從來沒相信過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對他來說,她早就被玷污了。
宮歐轉開鋼筆筆帽,往合同上簽名,筆觸潇灑淩厲。
“我看不用了。”時念淡淡地說道,“孩子不是宮歐的。”
“……”
宮歐的手一僵,筆尖在紙上狠狠地劃出一道橫杠,擡眸狠狠地瞪向她,“你說什麽?”
時念坐在那裏,慢慢擡起臉看向宮歐,聲音淡然而疏離,“其實你猜得是對的,那天晚上我的确是被他們輪了,只是我不想離開你,所以我撒謊了。”
宮歐坐在那裏,修長的手一下子捏緊鋼筆,捏得緊緊的,臉色頓時難看到極點,眼中浮出陰戾。
“之前我們那麽多次,我都沒有懷上,就那晚之後,我懷上了,的确不可能有那麽巧的事。”時念淡淡地笑了一聲,抛卻自己所有的尊嚴,然後輕蔑地看向宮歐,“宮歐,你一直定期檢查身體,沒有查查男科麽,也許你的精子根本沒有用。”
“你他媽再說一遍!”
宮歐猛地站起來,拿起鋼筆怒不可遏地砸向她。
“……”
時念沒有躲,任由鋼筆砸過來,鋼筆筆尖狠狠地砸在她的額頭上,劃下一點墨跡,然後就是鮮血細細地滲出來。
宮歐站在那裏,黑眸一僵,瞪着她連呼吸都頓住。
“你何必惱怒呢,我只是說一個事實而已。”時念淡淡地說道,臉上麻木得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被她激怒了。
時念忽然覺得很爽,她想,她也是夠病态的。
“時念,你說你一直都是騙我的?嗯?”宮歐的身體向前傾,越過桌子一把攥住她的衣領沖她吼道,“你一直都是知道那一晚上……”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我到現在還記得有幾個男人呢。”時念輕笑一聲,看着宮歐震怒的臉,“他們的命中率比你高。”
反正她和宮歐分定了,他也從來沒信過,就讓她坐實了吧,說不定,她還能就此自私地留下這個孩子。
傭人們見狀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孩子居然不是宮先生的,這消息簡直太勁爆。
“時————念!”
宮歐死死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活吞了,渾身散發着歇斯底裏的怒氣。
“你要勒死我嗎?”
時念的衣領被他越勒越緊,緊得她快連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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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0 章 :我同意分手
第00章:我同意分手
明知道她在外面等着,宮歐卻不肯早一點出來。
時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将杯子擱下,站起來往裏走去,封德攔住她,“時姐,去哪裏?”
“我随便走走。”
時念淡淡地道,然後往裏走去,掀開厚厚的布簾朝裏走着。
這是一處室外溫泉,周圍安靜無聲,地上鋪着鵝卵石路一直通往深處,深處竹子茂密蔥綠,有熱氣從竹林緩緩飄出來,仿佛人間仙境一般。
時念繼續往裏走去,只聽到莫娜的聲音傳來,“這裏的環境不錯吧?這塊石頭都被水滴滴穿了,真好看。”
莫娜在和誰說話?
男女溫泉不是分開的麽?
鵝卵石路的那邊才是女賓溫泉,這邊應該是……
時念的臉一下子白下來,快步幾步往裏跑走去,站在高高的岩石堆上面往下望去,只見大溫泉煙霧缭繞,周圍竹子形成天然的屏障。
大溫泉中水面清澈,飄着一些茶器。
宮歐站在水中靠着邊上,胸膛lu露在外,汗水沿着他的臉龐滴淌下來,堅實的胸膛上滲出汗珠,讓他周身都散發着一種令人臉紅心跳的性感。
莫娜穿着紅色的比基尼坐在岸上,背部的線條窈窕得沒有一絲贅肉,完美無缺的曲線,凹凸有致,驀地,她轉過身看向宮歐,胸前完全是洶湧澎湃,仿佛那一片的衣物快要掉下來。
莫娜歪着臉,一雙慢慢從水中伸出,腳尖沿着宮歐的身體慢慢擡起往上,有意無意地接近他的身體,但又沒有完全貼上去,留着一點危險的距離。
莫娜身體往後仰去,一雙海水藍的眼睛魅惑地看着宮歐英俊的臉龐,一只玉足繼續往上擡,腳上的水滴淌下來,一直滑落進水中。
一滴。
又一滴。
水面泛起波瀾漣漪無數。
“……”
共浴。
居然是共浴。
時念怎麽都沒想到她剛外面等了三個時,他們兩個人卻是在這裏暧昧。
那一瞬間,時念感覺自己腦袋轟地一聲炸了,心口瘋狂地被絞着,有人用刀将她的心髒一片一片地切着,淩遲着,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就算她是情感寵物好了,就算他病快好了已經不需要她,好歹她還在懷孕,他不能為孩子考慮考慮麽?
哦,對了。
他從來就沒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啊。
她本來準備等可以做羊水穿刺的時候證明給他看,看來,現在不用了。
時念臉上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她的雙眼睛直直地看着溫泉裏那一幕暧昧。
她往後退了一步,封德站在那裏,震驚地望着溫泉裏的兩個人,驚得發不出生來。
“……”
夠了。
六天對她來說足夠,糾纏慕千初的那六年,她都沒有像這六天這麽煎熬過。
原來有些痛,不是用時間來比的。
時念轉身想走,忽然望見一旁一排的洗水池,洗水池下放着一卷水管,應該是平時用來清洗的。
時念的腦袋突然就充了血,她走向前,拿起水管就塞上水龍頭,然後打開水,拿起水管就往下沖去。
冰涼的水柱從上至下直沖下溫泉中的兩個人。
“啊……”
莫娜首先尖叫起來,一頭金色的長發被打濕,狼狽地貼在臉上,她邊叫邊跳進溫泉裏,轉眸望向上面。
一見是時念,莫娜有些激動地喊道,“時念你瘋啦?你幹什麽?”
水管子裏的水冰冷如雪。
溫泉的水溫熱。
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是種非人的折磨
宮歐的身側被砸上一股涼水,他慢慢睜開眼睛轉過臉,只見時念站在岩石堆的最上面,水上拿着水管朝他們噴射。
水花飛濺在陽光下。
隔着水,他望見她的臉,那是一張蒼白絕望的臉,她的眼睛甚至帶着痛恨地望着他。
宮歐的胸口狠狠一震,他站在溫泉中瞪向她,“時念,你給我停手!”
“……”
時念不發一聲,繼續拿着水管朝他們噴過去,拿着水管子的手卻在顫抖。
她現在一定像瘋子吧。
“時念!你馬上給我停手!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宮歐吼道,怒氣橫生,胸膛被冷水沖擊着。
“……”
那就別客氣吧。
時念痛恨地不斷用冷水噴向他們,水柱很強,莫娜身上的比基尼被噴得系帶快松開,幾乎要掉下來,她沒有離開時念的攻擊範圍,反而是迅速投進宮歐的懷裏,“宮先生,保護一下我。”
宮歐側過身來,正好用背替莫娜擋了一下,擋住涼水的攻擊。
“……”
僅僅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時念的心瞬間涼了,她忽然不知道她這樣噴涼水有什麽意義?
報複嗎?
有什麽好報複的。
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或許還能挽回,可一個變了心的男人……又要怎麽挽回?
毛絨兔子還是被丢進垃圾筒裏。
桑納少年還是回歸到他的同伴中,那才是他的世界。
從始至終,誰會在意一只毛絨兔子呢。
這麽想着,時念笑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眼淚突然跟着落下。
莫娜在水中牢牢地靠在宮歐的懷裏,伸手抱住他,幾乎赤呈相對。
宮歐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水管中的水慢慢變。
是封德看不下去關掉了。
時念将水管丢到地上,望着那兩個在溫泉中擁在一起的男女,一字一字說道,“宮歐,你贏了。”
她的聲音,心涼如死。
時念轉身離去,眼中一片灰暗,再沒有一點光亮。
“時念!”
宮歐歇斯底裏地吼起來,瞪着她的背影,眼裏掠過一抹慌亂,猛地推開莫娜往上跑去,踩着石階跑上去。
“啊……”
莫娜被推進溫泉中,身上的比基尼徹底松了,掉進水裏,她窘迫地連忙伸手去摸,驀地一擡頭,就見封德站在上方正望着她。
四目相對。
封德有些尴尬地轉過身去。
時念一路往外走,她沒想哭,淚水卻根本無法控制地掉下來。
六天了。
她以為他們是治病,她到現在才知道所謂的治病是在做什麽勾當,原來每次她一個人在孤單等待的時候,他們都是在纏綿調情。
“時念!你跑什麽?”
時念的手被人從後抓住,整個人被拉着回過身去。
宮歐站在她面前,身上随意地穿了一件浴袍,連腰帶都沒系上,露出大片性感還濕着的胸膛,一雙眼惡狠狠地瞪着她,“你去哪?你說清楚!什麽叫我贏了?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他還有臉問她是什麽意思?
時念擡眸看向他震怒的臉,一雙眼睛裏含着淚,“照你說的,我們分手,我同意了。”
“……”
宮歐握住她的手頓時一僵,黑瞳中掠過一抹呆滞,快得一閃而逝。
同意。
這就同意了?
時念掙紮着松開他的手,宮歐緊攥着不放,一雙眼狠狠地瞪着她,比剛才更為震怒,“你同意了?時念,現在才六天而已,你就同意了?”
“是,我同意了。”時念拼命掙紮,聲音哽咽而決絕。
她不同意還能怎樣?
還要再怎麽自取其辱,難道真等他和莫娜上床的時候嗎?
宮歐瞪着她,胸口冒起一團無名的火,燒得他控制都控制不了,他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當初糾纏慕千初六年!整整六年!”
對他就只有六天?
六天她就放棄了?她不是很愛他麽,莫非在她心裏,他從始至終都沒比過慕千初?
聞言,時念難以置信地看着宮歐,“宮歐,你要不要臉?現在是你亂來,你還來質問我為什麽不是糾纏六年?”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大男子主義。
即使是不愛她了不要她了,也不準她對別人的感情比對他的深。
他真是好意思。
宮歐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模樣,雙眼恨恨地瞪着她,聲音用力,“你不是口口聲聲地說你愛我麽,但現在呢,你六天就放棄了!你當初糾纏了慕千初六年!”
“啪——”
時念擡起手一巴掌就揮上他的臉,狠狠地打了過去,毫不留力,一雙含着淚水的眼憎恨地瞪着他。
“你敢打我?”宮歐瞪着她,怒不可遏,“時念,你造反了?”
時念站在那裏,雙眼懷恨地瞪着他,一字一字說道,“是,我是糾纏過慕千初六年,可那六年都遠不及我這一秒的心痛。”
“……”
宮歐的身形僵住,黑瞳瞪着她。
她說什麽?
六年都不及一秒的心痛。
時念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你去哪?”
宮歐在她身後吼道,黑眸死死地瞪着她的背影。
“既然分手了,我不會再留在你的視線裏礙着你,以後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不會煩你,也不會等你了。”時念說道,然後往外走去。
她再也不會等,再也不想自取其辱。
宮歐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行!”
“……”
時念頓住腳步。
“既然是分手,就要分個幹淨,斷個清楚,還有東西的歸屬,還有分手聲明,和我宮歐分手你以為能随随便便?所有的事都要做到位!”宮歐在她身後吼道,語氣霸道得不可一世。
第 299 章 :不要吃,出去!
第99章:不要吃,出去!
“……”莫娜不由得往旁邊挪了挪,靜坐在他身邊不再說話。
黃昏的光柔軟地照在山上。
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聲音悅耳動聽,風吹來拂去兩人臉上的汗意。
莫娜坐在那裏,轉眸凝視着宮歐的臉。
宮歐的臉是她見過最英俊的一張臉,她不喜歡東方人的長相,但她喜歡宮歐的長相,英俊、完美,沒有一點瑕疵。
他的輪廓就像是用最利的刀精準地一刀刀刻出來,沒有一個弧度是有缺憾的,那雙眼睛漆黑而深邃。
莫娜沐浴在霞光中凝視着宮歐,忽然就想起5年前她在報紙上見到宮歐的時候。
那一張臉在一瞬間震憾到了她。
時念說得是對的,所謂一見鐘情,不過都是見色起義。
她的确是先被宮歐的臉震憾到,才去關注他的事跡,她才發現他們兩個人不管從哪一方面都那麽契合。
他們就是注定的天生一對。
時念,不過是個過客,尤其到現在,宮歐顯然是要推開時念,那就更不是她的對手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用她的魅力一步一步拿下宮歐就可以了。
“你再看我我就你的眼珠子挖了!”
宮歐轉過臉,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瞪向莫娜,語氣差到極點。
“我看都不能看麽,為什麽?”
莫娜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太醜了!”宮歐瞪着她道,從石階上站起來往上跑去。
太醜了?
莫娜臉上的驕傲一下子垮下來了,跟着跑上去,一邊跑一邊道,“宮先生,你現在的審美是扭曲的!”
“你長得扭曲!”
“……”
莫娜被堵得說不出話來,氣結地跑了上去。
等着吧,等她真正治好他的病,看他的審美還會不會這麽扭曲!
這一晚,莫娜和宮歐在山上呆了很久。
時念一個人站在山腳下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天黑,等到一張臉上連一點表情都沒有,只剩下麻木。
她不知道他們在山上做了什麽。
她不知道為什麽爬山要爬那麽久。
她很想就這麽沖上去纏着宮歐一起爬山,可是不行,僅存的理智告訴時念,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傷害到肚子裏的孩子。
絕對不能。
一直到晚上11點,宮歐才和莫娜從上面走下來,時念坐在車裏安靜地等着。
宮歐打開車門坐進去,睨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時念,“怎麽沒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時念安靜地坐着,“我不想回去。”
她想等着。
就在這裏等着,一直等到他回來,等到他回到她的身邊。
現在想起來,以前宮歐從來沒讓她等過。
“宮先生。”莫娜在前面拿了一條毛巾遞給宮歐。
宮歐的臉上出了很多的汗,衣服也有被汗濕的痕跡。
宮歐正要伸手去接,時念已經先他一步接過毛巾,手指握着毛巾替他擦汗,宮歐第一反應就是把臉沖向她,讓她好好擦。
這是他身體最自然的反應。
他深深地凝視着她的眉眼,驀地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他立刻正過身體,別過臉去。
緊接着,他修長的手一把從她手裏奪過毛巾擦臉。
“……”
時念的手僵在半空,呆呆地看着他的後腦勺,眼神黯淡下來。
她想,她這兩天的經歷得就是一夜之間從天堂掉下地獄的感受。
宮歐之前對她有多寵有多好,現在的她就有多難受。
她坐在那裏,沒有說話,就這麽安靜地坐着。
回到帝國城堡,時念從車上剛下來就見宮歐已經快步往裏走去,他是真的不想見到她。
莫娜從副駕駛座上下來,看了時念一眼,又沖她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然後轉身往裏走去。
那麽驕傲。
時念走進廚房,拿起一些食材開始做蛋糕,有廚師在那邊泡咖啡。
一聞到咖啡的焦香味,時念就有些受不了,立刻跑進洗手間,對着洗手池就吐,“嘔——”
突如其來的反胃。
時念吐得難受,對着洗手池一再嘔吐,像是要像整個胃都翻過來一樣,她皺起眉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才兩天而已,她的臉上已經變得這麽憔悴,沒有一點笑容,只剩疲憊。
嘔吐完,時念接了杯水漱口,然後走出洗手間。
一出洗手間,她下意識地往牆邊看去,之前她每一次孕吐宮歐都站在洗手間的外面。
可這一次,她再沒在洗手間外看到他的身影。
一切都變了。
都突然間變了。
從莫娜出現開始,就預示着她會有今天,那條天梯她還沒爬上去,宮歐也沒背着她一起爬,他是叫她自己下去。
爬了那麽多級天梯,怎麽能說叫她下去就下去。
時念突然發現自己整個人都空了,空得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麽。
她的眸光黯然,轉身往廚房走去,烤了幾只口味不一樣的蛋糕往樓上走去。
宮歐睡在她的隔壁。
時念走向前,只見房門開着,她徑自走進去,就見宮歐坐在房裏的書桌前,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而莫娜就站在他的桌旁。
“……”
時念的臉色白了白。
白天呆在一起還不夠,現在晚上心理醫生也在他身邊嗎?
一定要這樣麽?
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宮歐坐在桌前,修長的手指按下桌上的文件,拿起旁邊的一個黑色文件夾不露痕跡地蓋上去,目光冷冽地看向時念,“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來了?
他居然問她你怎麽來了。
他是她的男朋友,她來他的房間,看着另一個女人在他身邊,他卻問她怎麽來了。
“我來給你送蛋糕,剛烤好的。”
時念拎着蛋糕盒走進去。
“出去!”
一見她要進來,宮歐立刻厲喝一聲。
莫娜站在旁邊露出一抹笑容,有些得意地看着時念。
“……”
時念停住步伐,“宮歐,你不要吃蛋糕麽?”
“不要吃!出去!”
宮歐瞪着她。
“你到底要不要吃?”時念再一次問道,目光透着幾分不依不饒的,有着怒意。
“不吃!出去!”宮歐擰眉,“還要我說多少次,給我出去!”
“……”
時念迎向宮歐的目光,他的黑眸瞪着她,有着明顯的怒意,見她不走,宮歐臉上的怒容更深,“時念,給我出去!”
“砰!”
時念一把将蛋糕砸在地上,狠狠地砸了下去,瞪了宮歐一眼,然後轉身離去。
“她生氣了。”
莫娜說道。
“我有眼睛,不用你說!”
宮歐咬牙,一雙眼狠狠地瞪向地上,只見地上一片狼籍,精美的蛋糕被砸得四零八落。
這個浪費的女人!
她做的蛋糕怎麽能丢。
“K。”莫娜聳了聳肩,淡淡一笑,“我們剛剛說到哪了,繼續。”
“……”
宮歐坐在那裏,臉色難看到極點。
房間裏的燈光明亮,照進宮歐的黑眸中,他的一雙眼睛就這麽一直盯着地上的蛋糕,一直盯着。
……
時念以為,就像莫娜說的,她會像死纏爛打慕千初一樣,會長達六年甚至更久地糾纏着宮歐。
可沒想到,時念六天就撐不下去了。
六天,僅僅六天,她就想放棄。
這六天裏,時念品嘗了各種心痛的滋味,宮歐對她永遠是橫眉冷對的,她不顧尊嚴地貼上去,換來的永遠是宮歐的怒視。
他很讨厭她,他已經很讨厭她了。
他和莫娜在一起,做着一些孕婦不能做的運動,她只能呆在一旁,望着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一去就是去很久。
一次又一次,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
他和莫娜的交流多了,以前他對莫娜那麽兇,現在也不再兇了。
她不知道宮歐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快,也許就是他的病情在變好,在一點點病好,他有了更正常的眼界和興趣。
而她這個情感寵物就再也看不順眼了。
大概就是這樣。
S市,海克斯溫泉被包下來,裏邊大而整潔、幹淨,沒有一點灰塵。
大廳裏,時念坐在沙發上,一雙眼睛定定地看着前面木茶幾上的刻紋,茶幾上刻着一片竹子,栩栩如生。
時念一個人坐着,封德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宮歐和莫娜去泡溫泉了。
又是一項孕婦不能做的活動。
所以,他們泡溫泉,而她只能靜靜地一個人坐在外面的大廳裏。
已經六天了,從宮歐說要分手開始,他們之間這種狀态已經維持了足足六天。
她現在越來越像那只被抛棄的毛絨兔子,游離在宮歐和莫娜之外。
她很想問宮歐,他說要報複她,現在夠了嗎?
她已經很難受了,真的很難受。
時念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明明以前糾纏慕千初時不會這麽痛的。
“時姐。”
封德走上前來,倒了一杯溫水給時念。
“謝謝。”
時念接過水杯。
“時姐,悶嗎?”封德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問道。
時念勉強地笑了笑,捧着杯子問道,“還好。封管家,他們進去多久了?”
“三個時了。”
封德回答。
三個時。
已經有三個時麽,她居然一個人在大廳裏等了這麽久,她已經忘記自己在這六天裏等了有多久。
一次又一次的等。
第 298 章 :時小念的糾纏執着
第98章:時念的糾纏執着
莫娜的下巴微仰,說話時聲音有着與生俱來的驕傲。
聞言,宮歐擡起臉看了一眼僵站在那裏的時念,目光很快移開,沒有上前來擁她,沒有上前來抱她,繼續吃他的早餐。
他變得讓她完全無法适應。
“……”
時念站在那裏看着,就像看到紀錄片裏,那個叫桑納的金發男孩終于走出病症和同齡的夥伴玩在一起。
而她,就是那只被丢到垃圾筒裏的毛絨兔子,在灰色的背景裏孤單地看着他們。
“少爺,早餐到……”
封德從外面走進來,手上端着餐盤,剛進來就見宮歐已經在吃早餐了,頓時愣在那裏,聲音卡在喉嚨裏。
封德的聲音讓時念回過神來。
時念往前走去,目光冷冷地看向莫娜,“我不是已經解雇你了麽,你怎麽還在這裏?”
“解雇?”莫娜坐在那裏,優雅自在地如同在自己家一般,“念,聘用我的人是宮先生,他沒給我解雇書,我怎麽走?”
時念看向一旁吃早餐的宮歐,“宮歐,我們的事我們解決,請你把她辭退。”
莫娜就是以一副無害的姿态接近他們,然後将自己在宮歐的身邊穩定住一個位置。
她很後悔,後悔當時她沒有多防一次。
宮歐一張臉龐冷峻,坐在那裏吃着早餐,将嘴裏的食物咽下去,才冷淡地開口,“她做得很好,我不準備辭退她。”
“你幫她說話?”
時念愕然地看向宮歐,有些意外。
她以為,至少在莫娜的事情上,他會順着她的。
“人是雇的,用不用、炒不炒是我說了算,不是你。”宮歐目光冷冷地睨一眼她,将刀叉放下來,“我沒胃口吃了。”
說着,宮歐站起來往外走去。
“……”
時念的臉色一片蒼白。
她做的菜曾經讓他暴飲暴食過,可現在,她卻讓他沒胃口了。
宮歐往外走去。
封德緊跟着出去。
莫娜從餐桌前站起來,姿态成熟而妩媚,慢悠悠地走到時念面前,一雙海水藍的眼睛注視着她,“時念,我說過,我要你眼睜睜地看着,我是怎麽把宮歐從你那裏搶過來的。”
“你利用心理醫生的職業做這種事,不覺得太過份了麽?”
時念冷冷地說道,目光愠怒地看向她那張漂亮的西方臉孔。
“你也可以學心理啊,可以和我争啊。”莫娜輕蔑地笑了一聲,“不是學心理就能操控一個人的感情,追根究底還是要看宮歐。”
“……”
“以前,他要誰是取決于他的病,他看什麽人順眼就要誰;以後,他想要誰都是取決于他的心。”莫娜說道,臉上帶着笑容。
“……”
時念站在那裏想反駁,卻想不到能駁斥的話。
莫娜看着時念蒼白的臉色大為過瘾,輕蔑地睨她一眼,從她身邊走過。
以前,他要誰是取決于他的病,他看什麽人順眼就要誰;以後,他想要誰都是取決于他的心。
呵。
所以,她從來沒有到過宮歐的心裏,只是到他的病裏了。
時念咬了咬唇,沒有頹廢痛哭,轉身離開,從廚房拿了幾片面包便匆匆離開,走到城堡外。
噴泉池旁,幾部車已經停在那裏。
司機打開車門,莫娜照常坐進副駕駛座,宮歐正要坐進步,時念快步幾步,打開另一邊的車門坐進去,嘴上咬着一片面包。
“你幹什麽?”
宮歐瞪向時念。
“我跟你去公司。”
時念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說道,她不是不能動的毛絨兔子,她這個情感寵物絕不甘心被扔掉的命運。
“誰要你跟我去了?我不帶你!”宮歐瞪着她道,滿臉不悅。
“我自己帶自己。”
“這是我的車!”
“你要趕一個孕婦下車嗎?”時念學他的眼神瞪回他,有些不依不饒的勁。
宮歐被激怒,“你以為我不敢?”
時念的所作所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她居然反過來糾纏上他了。
像以前對慕千初那樣?
“你敢推我下車,我就敢一屍兩命給你看!”
時念的聲音用力,然後用力地咬了一口面包,雙眼透着絕對的認真。
自己的男人要追回來。
自己的寶寶她也不能餓着。
“你……”
宮歐瞪着她氣結,不再搭理她,轉過身看向車窗外,冷聲吼道,“開車!”
“是,宮先生。”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轉過方向盤開車往前。
宮歐按下車窗,手肘支在車窗上,一雙英俊的臉上寫滿不悅,雙眸瞪着窗外的景色。
“……”
莫娜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裏看着他們兩個人,一張海水藍的眼睛裏盛滿郁悶。
沒想到這個時念居然會這麽難纏。
宮歐不會被打動吧?
被打動也沒什麽,反正宮歐現在有他自己的心結難過,她不需要出手,就安安靜靜地等着看時念能有什麽樣的下場。
時念一路都緊跟着宮歐,以前,是宮歐強制地将她帶在身邊,現在不需要強制,她也跟着。
反而是宮歐不滿她這麽緊跟不舍。
時念覺得他們之間的角色像是反過來了一樣。
她只知道,她不能做只不懂争取的毛絨兔子,她要宮歐的病治好了,都還是喜歡她。
時念不停地跟進跟出,跟得宮歐頭大。
在出來,時念又迅速跟着宮歐上車,宮歐瞪了她一眼,沒有趕她下車。
黃昏來臨。
一路上,時念努力找着話題想和宮歐聊些什麽,但宮歐全程都臭着一張臉,完全不搭理她。
時念很累。
莫娜坐在副駕駛座上笑得開心,欣賞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車往前行駛,最後停在一個時念說熟不熟的地方。
烏山。
又是烏山。
“宮先生,我們到了。”莫娜轉過頭溫柔地沖宮歐一笑,然後推開車門。
“……”
時念呆了呆,推開車門跟着下車。
宮歐從一旁下車走到烏山腳下,望了一眼長長的石階,俊龐冷漠,時念忍不住問道,“你們要去哪裏?”
“當然是爬山啊。”莫娜笑了笑,和宮歐站在一起,有些挑釁地看向時念,“念你跟了這麽久,要不要也一起?”
“……”
時念的臉色白下來,看向宮歐,“為什麽非要挑選爬山這種活動?”
明知道她有身孕不能爬山。
“因為我不要你再跟着!你給我在這呆着!”
宮歐轉眸瞪向時念,霸道地說道,然後就往石階跑而去。
他轉身的速度要多快就有多快,生怕她會追上去一樣。
“……”
時念站在原地,手指絞住身側的裙子,嘴唇抿着,一雙眼望着宮歐的身影遠去。
多大的落差。
上一次來烏山才是多久之前,那個時候,宮歐一分一秒都不肯和她分開,哪怕分開也一定要通着電話。
可現在,因為她跟着,他就煩了。
“念,我發現你的真得挺能死纏爛打的。”
莫娜站在那裏,輕蔑地看着時念,諷刺地說道,“以前對慕千初死纏爛打六年,現在,又要向宮歐死纏爛打六年嗎?”
“……”
時念沒有聲音。
莫娜說完便朝石階上跑去,加快幾步跟上宮歐的步伐,側着臉微笑着和他說些什麽。
時念站在烏山腳下,擡眸望着他們背肩的背影在萬丈的霞光之下,心被刀一下下地淩遲着,痛不欲生。
她擡起手按向自己的心口,原來這就是眼睜睜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和另一個人在一起的感覺。
當初,宮歐也是這麽看着她和慕千初的麽?
“宮歐,你報複到了。”
時念低低地開口,聲音只有自己聽得到。
他報複到了,她終于嘗到做什麽都被冷漠以對的滋味,原來這麽痛。
烏山上,宮歐一路往上跑去,臉色陰沉,額上漸漸滲出細汗,踩着霞光不斷往上跑,越跑越快,越跑越高。
山上的樹被黃昏的霞光鍍成另一種顏色。
宮歐跑到山腰上,踩在青石板上,擡起腿就狠狠地踹向大樹,踹得葉子落下幾片。
宮歐的臉陰鸷得厲害,眼中布滿陰鸷,一只手死死地握住拳頭。
為什麽到現在才讓他看到,她有多愛他,愛得可以死纏爛打,可以不在乎自尊……
時念。
為什麽到現在才讓他知道。
早一點,再早一點就好了,再早一些,他就再早一些放過她,不用她這麽追着跑了,不會讓她陷得這麽深,這麽卑微。
她不夠愛他沒關系,真沒關系,只要他夠愛。
“宮先生,你等等我。”
莫娜在後面追得很累,氣喘籲籲地跑到他身旁,“我們只是來散心,不是來運動的,不需要這麽拼命啊。”
她發現,宮歐真得是個情商極低的男人,分個手在他那裏顯得那麽吃力。
“……”
宮歐陰鸷地瞪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殺人似的。
莫娜被瞪得倒吸一口氣。
宮歐走到一旁的石階上坐下,莫娜跟着坐過去,宮歐立刻瞪向她,“給我坐遠點!”
“你怎麽對我這麽兇?”莫娜說道,“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不是你的仇人。”
“我現在恨不得殺了你!”
宮歐死死地瞪向她,目光陰戾得恐怖。
如果不是她,這個壞消息不會來得那麽快。
第 297 章 :你怕我哭嗎
第97章:你怕我哭嗎
所以,現在的她應該拿出當時的勇氣,不給他好臉色,說走就走。
“所以你現在要懲罰我嗎?”時念問道,“因為我曾經那樣對待過你,所以你也要對待回來?”
懲罰她?
他怎麽舍得。
他只是想和平地推開她,可她不要和平……
“是!”
宮歐頓了頓說道,黑眸瞪着她,順着莫娜編的幌子,“我現在病在康複中,一想到你以前怎麽對我的,我就渾身不舒服,我想讓你也嘗嘗我當時是什麽滋味!”
“好,就算你要報複我,能不能等寶寶生下來再說?”
時念說道。
她以前對他不好,她認,她讓他傷過心,她認,可她肚子裏還有寶寶,她不能讓自己的情緒太差。
她要好好的。
“不能!”宮歐移開自己的目光,冷冷地說道,發現自己的手還抱着她立刻松開,從地上站起來。
他不能再靠近她。
一靠近,他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他管不住她對他的吸引力。
對她,他從來沒有自控能力。
見他站起來,時念以為他要走,連忙拉住他的手,急切而卑微地道,“好,不等寶寶出世,我讓你報複。”
只要他們還不是走到盡頭,只要他們還能有個家。
“……”
宮歐震驚地瞪着她,像看着一個陌生人,低吼出來,“時念你說什麽?”
她居然說出讓他報複的話?她瘋了!
她要不要這麽卑微。
她不是一向要談自尊的麽,她的自尊呢?去哪了,被狗吃了麽。
“我不會和你分手。”時念緊緊抓住他的手指,認真地說道,“我會讓你知道那一切都已經過去,我是真的愛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她再認真也掩蓋不了她這一刻的卑微如泥。
“時念你有病吧,你以前對我的那種狠呢?現在居然心甘情願地讓我報複?”宮歐死死地瞪着她。
“……”
時念靜靜地看着他,眼睛裏蒙上一層濕意。
因為她是真的愛上他了啊,她沒有偏執症,她沒有病,她不是拿他當情感寵物啊。
所以她現在要怎麽狠,她只想守住這一段感情而已。
見她這樣,宮歐的眼睛裏一抹慌亂一閃而逝,“時念,不準哭!”
時念眨了眨眼,将淚意收斂下來,“你怕我哭嗎?你怕我哭就說明你還不是對我完全嫌棄,沒感情了吧。”
他還緊張她的,對麽?
“……”
宮歐的聲音沒了,像是突然變成啞巴一樣。
“你想怎麽對付我都可以,就算你不愛我了,我也要讓你重新愛上我。”時念說道,蒙着水光的眼睛充滿認真固執。
“……”
宮歐以為和時念分手是件很容易的事,在他看來,她遠沒有那麽需要他,從來都是他需要她。
他沒想到,提分手,時念會變成這個樣子。
“太晚了,你去睡吧。”時念坐在軟墊子上面說道,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那你呢?”
“我就在這裏呆着。”時念說道,伸手揉了揉眼睛。
“你還要在這呆着?”宮歐震驚地瞪着她。
聞言,時念的眼睛一亮,“你擔心我,那你和我回卧室去睡?”
別再提分開好不好,他們還要建立家庭的不是嗎?
宮歐甩開她的手,轉過臉不去看她那雙期盼的眼睛,“不去!”
“哦。”時念也不強求他,就這麽繼續坐在墊子上,淡淡地道,“那你去睡吧,我也睡了。”
宮歐聽她一副很平常的口吻就郁悶了,瞪着她吼道,“你給我回房去睡!”
她還要鬧多久。
“不是說我以前對你太狠了麽,現在我就守着你。”時念坐在那裏說道,裹緊被子,一本正經地道,“我讓你知道,我是真的愛你。”
“你他媽還在懷孕!”
睡地上,開什麽玩笑。
“……”
他還知道她在懷孕,那和她鬧什麽,不知道精神刺激也是刺激麽?
時念努嘴,擡眸看着他,不和他争執,只勉強笑着說道,“我知道,所以我拿了被子還拿了墊子,我不會傷害寶寶的。”
“你還有理了?”宮歐不悅地瞪着她,愠怒地吼道,“随便你!你睡死在這裏都和我沒關系!”
孩子沒了他無所謂,只要她身體沒事!
宮歐推開門就走進房間,将房門重重地關上,将時念一個人關在門外。
時念坐在那裏,看着門“砰”一聲關上,臉上勉強維持的笑容一下子垮下來,她靠向牆壁。
她想,她是真的後悔了。
從一開始,她就不該讓宮歐去治病的,更不該讓莫娜替宮歐治病。
是她自掘墳墓,引火上身。
“砰。”
門突然又被從裏打開。
時念錯愕地擡起臉,只見宮歐站在那裏,一雙眼惡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臉上瞪出兩個洞來。
下一秒,宮歐就将她一把抱起,連人帶被子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
時念躺在他有力的臂彎裏,心口的位置有些澀。
或許,他現在真的是在治病的矛盾期吧,口口聲聲要分手,找盡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但也不能完全放下她。
時念被他抱着回到卧室裏,宮歐将她放到床上,瞪着她吼道,“時念你給我聽着,你再敢爬到我門口睡覺,我就直接把你趕出去!我不跟你和平分手了,我就趕你出去!”
“……”
時念默默地看着他,“為什麽你要堅持和平分手?”
哪有人分手是強制和平的。
“你管我!”
宮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和平分手,和平了以後他才能找借口去看她,不和平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可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
時念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皺了皺眉,她沒再固執地起來再去他門口睡覺,她轉過身看着身側空空蕩蕩的位置。
本來,這個位置應該是宮歐的。
可現在,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翌日,時念坐在一個客廳裏看着電視,電視上播放着封管家為她找來的一部紀錄片,是關于偏執狂的紀錄片。
她坐在那裏認真地看着。
紀錄片裏講到一個叫桑納的金發男孩正處在治療的中期階段,他有一個心愛的毛絨玩具,從來不離身,去哪都會抱着。
那個毛絨玩具就是他的情感寵物。
醫生告訴他,他要舍棄毛絨玩具才能真正地走出偏執症這個惡魔。
叫桑納的男孩很糾結,他舍不得丢開,又想丢開,他知道毛絨兔子髒了應該丢掉,可他又丢不掉。
反反複複,桑納丢了很多次。
那是一只灰色的毛絨兔子,有着長長的耳朵,有着兩顆長長的大板牙,很漂亮,很可愛。
紀錄片播到一大半的時候,桑納終于丢掉了毛絨兔子,他開始和其他的同齡少年玩在一起,人漸漸變得開朗起來,笑容也多了起來。
桑納的媽媽接受采訪,一雙褐色的眼睛含着淚,“我真的特別高興,桑納丢掉了那只讨厭的兔子,醫生說這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因為他不需要再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一個玩具身上,他會開始和我們交流,他變得正常人一樣。感謝上帝,把我真正的兒子還回來了。”
真正的兒子。
紀錄片裏,桑納和所有人都開心地玩着游戲,他會擁抱朋友,他會笑了,他不再罵自己的媽媽。
鏡頭忽然給到毛絨兔子。
毛絨兔子最後的結局是在垃圾筒裏,髒兮兮地躺在那裏,露出兩個大板牙在陽光下。
“……”
時念坐在那裏看着,紀錄片裏所有人都那麽高興的背景下,毛絨兔子孤零零地躺在垃圾筒裏。
只有丢到情感寵物才算是離正常近了一步。
那有沒有人問過毛絨兔子的感受呢?桑納需要的時候,它無條件地陪伴着,桑納不需要了,它就只能躺在垃圾筒裏。
如果毛絨兔子能開口說話,它在想什麽?
也許,可以和她交流交流,因為她是宮歐的一只人型情感寵物,而她到現在才終于明白。
作為寵物,最悲哀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寵物。
“時姐,少爺下來了。”
封德走過來,向她報告。
時念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伸手握住搖控器關掉電視,然後站起來走向廚房,“封管家,麻煩幫我做的早餐拿出來。”
“好的,時姐。”
封德大步離開。
時念走向餐廳,一進去,她就愣在那裏。
宮歐和莫娜坐在餐桌前,宮歐西裝筆挺、衣冠楚楚地坐着,手上拿着刀叉正在用餐。
但那早餐不是時念做的。
“宮先生,再吃一點這個,這是我新學的甜品。”
莫娜喜歡穿顏色鮮豔的衣服,身上的紫色大V領長裙襯得她這個人氣場強以及妩媚,她将一道精致的甜品推到宮歐面前。
“嗯。”
宮歐冷冷地應了一聲,繼續吃着早飯,薄唇緊抿,慢慢地咀嚼着。
他在吃莫娜做的早餐。
時念的身體忽然疼起來,可她卻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在疼,每個地方都在疼痛。
“念,你起來了?”莫娜轉眸看向時念,露出一抹笑容,“要一起嗎,我做的早餐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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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章 :宮歐,別不要我
第96章:宮歐,別不要我
“你少在我面前危言聳聽。”
時念站在那裏說道,目光冷冷地看着莫娜,她轉身離開。
莫娜站在門口,望着時念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眼中有着自信。
有些人不需要她費心去拆就會散了的。
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障礙難得就跟上帝特別賞賜一般。
……
時念一個人回到房間裏,床上果然堆放着新的被子和枕頭。
她慢慢走過去,手指劃過被子,她覺得莫娜的每個字都在胡說八道,可她卻辨駁不了……
“念,承認吧,你就是宮歐生病時的一個情感寵物而已,現在宮歐的病正在慢慢好起來,他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想交往的人,而不是你。”
情感寵物。
她活生生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要怎麽承認自己只是情感寵物。
她不是,她也不可能去承認這種可笑的事。
時念伸手撫上自己的腹,她和宮歐的寶寶正在慢慢長大,宮歐卻已經受不了她了?
她不信。
她絕對不信。
時念轉身跑出房間,走到隔壁房間,伸手用力地敲門,似知道是她,宮歐冷漠的聲音從裏邊傳來,“我睡着了,別找我!”
“……”
時念用力地敲門,一下又一下。
但宮歐就是不開門,像是堅決要和她分開一條路線才甘心。
難道不生病的宮歐就真得不再愛她了?
那她走到今天又是為了什麽?
他答應給她的家呢?
時念怎麽想都不甘心,她靠着門站在那裏,努力地回響着宮歐之前對她做過的種種……
在瓷廊的時候,她孤獨無助的時候,宮歐第一時間來了。
在時家污蔑她的時候,他把她從停車場抱走。
在她有心理障礙的時候,他什麽事都不做就天天陪着她,天天陪着。
他為她做過的事很多很多。
他不能就這樣不要她了,不可以的,她也不允許,她還要他們有一個家,她要有家……他答應她的家不能就這麽沒了。
時念靠着門,兩只手絞在一起,無名指上的戒指像是突然失去了光芒。
門的另一面。
宮歐躺在床上,身上還穿着襯衫長褲,雙腿修長,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睜着雙眼定定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雙眸中沒有一點光亮,灰暗無神。
敲門聲斷斷續續地響着,完全是不肯罷休的架勢。
時念,離開他吧。
他不是抽風。
是她,不能再留在他的身邊了。
宮歐聽那敲門聲聽得不舒服,躺在床上上半身和腿同時提起,一遍遍做着健身動作,但還是因為那敲門聲焦躁。
驀地,手機響起。
宮歐從床上翻坐起來,拿起手機,手機上是莫娜打來的電話。
盯着手機屏幕,宮歐的眼中浮起一抹兇狠的戾意,片刻,他接通電話。
“宮先生,剛才時念來找過我,我覺得很奇怪,以宮先生的手段,想要和時念斷掉,時念應該早就不在帝國城堡了。”莫娜說道,聲音智慧而刻意放柔。
“輪得到你這女人來教育我?還是你想威脅我?”
宮歐陰沉地開口問道。
“我當然知道我不夠資格威脅宮先生。”莫娜輕笑一聲,“我只是提醒宮先生,有些事拖得越久,越是夜長夢多。如果有需要,我不介意幫幫宮先生,我知道怎麽才能最幹脆地趕走一個女人。”
“……”
莫娜繼續說道,“不想讓她知道真相,就告訴她你病好了,不愛她了,看不順眼她了,她一定會相信。”
“你給我滾!”
宮歐從喉嚨裏吼出出來,一把将手中的手機狠狠地砸了出去,莫娜的話讓他怒火不打一處來,焦躁不堪。
他從床上跳下來,擡起一腿就狠狠地踹向床,發洩着自己壓抑的怒氣。
該死!
宮歐站在那裏,一雙眼陰戾地瞪向地面,身側的手握得極緊,根根手指恨不得捏斷。
他煩躁地拿起一個花瓶狠狠地砸到地上,踹翻一旁的椅子。
宮歐在房間裏亂砸一氣,直到砸出一地狼籍他的心情才稍好一些。
“宮歐?你沒事吧,你開下門。”
時念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透着焦急。
“……”
宮歐瞪向緊閉的房門。
她對他的感情遠沒有那麽深,是被他一路逼着才就範的,為什麽現在他想和平分手,她卻不願意。
“宮歐,你開門。”
時念在外面敲着門,執着得很。
房間裏,地上被砸得一片狼籍,宮歐一個人坐在床上,靠着床頭,雙腿豎起,手上抱着枕頭。
他就這麽坐着,聽着敲門聲,難受得厲害。
還敲什麽敲。
宮歐坐在床上低下頭,把英俊的臉龐埋進枕頭裏,他最讨厭周而複始的雜聲,可時念的敲門聲不讓他狂躁,只讓他不舒服。
渾身的不舒服,夾雜着疼痛。
像被針刺着皮膚一樣,密密麻麻的疼痛。
很久,敲門聲才停下來。
停了,宮歐的胸口又空下來,連着腦袋都一片空白,她走了。
她就這麽走了。
他身體裏的難受卻沒有因此好一些。
宮歐把自己的臉用力地埋進枕頭裏,連呼吸都不順才舒服。
很久之後,房間裏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宮歐坐在那裏,慢慢放下手中的枕頭,坐在床的一個角落擡眸往緊閉的房門望去。
已經睡了麽?
那他去看看。
宮歐從床上下來,鞋子踩過一片狼籍,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就往外走,走了兩步,他的步子猛地頓住。
宮歐低下眸,震驚地看過去。
只見時念坐在他的門口,靠在牆邊,沒有直接席地而坐,而是坐在一個厚厚的軟墊上面,身上裹着被子靠着牆已經睡着。
她這是準備在他門口過上一夜麽?連被子都準備了。
宮歐在時念身旁蹲下身來。
她依偎着牆,長發柔順地落下,遮過她的臉龐,将她的臉遮得更加,柔柔弱弱的,雙眼緊閉,睫毛長長地垂着,嘴唇抿着,淡粉的顏色讓人很想一親芳澤。
宮歐半蹲在她身前,擡起手想撫上她的嘴唇。
還沒碰到,時念忽然張嘴,咕哝了一句,“別不要我……宮歐,別不要我。”
別不要我。
“……”
宮歐看着她,胸口像被什麽鋒利的刀狠狠地刺進,狠狠地翻攪,痛不欲生。
時念是真的很愛他了。
她對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這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事情,可現在,時念對他過深的感情卻不是什麽好事,完全不是好事。
宮歐深深地凝視着她,伸手将她抱住,連同被子一起要将她抱起來,時念忽然驚醒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看到他的臉,她的臉上露出驚喜,“宮歐,你終于出來了。”
宮歐盯着她驚醒的臉,心口又是被刺了下。
他轉過臉,片刻他正過臉瞪着她,“你坐在這裏幹什麽?你吵着我睡覺了!”
“你門都關着我怎麽吵?”
時念坐在大墊子上,整個人被被子包圍着,被子被宮歐的手臂包圍着。
“你打呼!”
“我不打呼啊。”時念說道,她要是打呼他早就嫌棄她了好麽,還用等到現在隔着門嫌棄她。
“你今天打呼了!”宮歐瞪着她,一雙手卻沒有松開,語氣很差,“所以我要和你分手!”
聞言,時念坐在那裏苦笑一聲,“所以現在什麽都能成為分手的理由了是嗎?”
她的聲音幽幽的,弱弱的。
宮歐瞪着她的臉,聽得很不舒服,他看不得她這個樣子。
他不說話,時念繼續問道,“宮歐,你真的是從心底裏不喜歡我了嗎?因為我平凡,因為我學歷不及你們這種貴族,因為我的背景太過普通?因為我只能算是一個情感寵物,而不是正在交往的人?”
“誰和你這麽說的?”
宮歐冷冽地問道。
“莫娜。她說她清楚你的病情。”時念苦澀地說道,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裏看着宮歐,“真的是這樣嗎?那你告訴我,人會和自己的情感寵物上嗎?”
“……”
宮歐的臉冷峻到了極點。
又是莫娜。
在他面前說還不夠,還要在時念面前說三道四。
看來這女人是非要在他的生活裏插上一腳,行,有膽子插一腳,就別怕腿折了回去!
“好,就算我是情感寵物吧,那我這只寵物現在要上位,我想和你是正常的交往。”時念繼續說道,一雙眼裏帶着分明的苦澀和倔強,“你不要和我分手好不好,我們再試試,我不信你病好了我們就沒有下文。”
她的這句話幾乎算得上是在哀求他。
她的立場很鮮明,她不願意分手,她愛他,她珍惜這一份來之不易的感情,她不想就這麽分了。
宮歐瞪着她,時念一雙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她連眼神都是軟的,就這麽軟軟地看着他,看得他完全抵抗不了。
好久,宮歐的薄唇抿了抿,冷冷地道,“時念,我真沒想到你也有這樣求我的一天。”
他的聲音冰冷。
像一盆涼水澆下來。
時念坐在那裏呆呆地看着他。
“時念,你別忘了,你當初是怎麽拒絕我的,我要你怎麽樣你都不肯,一次一次推開我,和慕千初糾纏在一起。”宮歐瞪着她,冷漠地說道,“我做什麽你都看不上眼,我做什麽你都反對,從來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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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5 章 :他分房而睡
第95章:他分房而睡
“……”宮歐沉默。
“我不指望你能有多溫柔,起碼你正常點行不行!你是不是後悔和我這個平民求婚了?後悔也沒用!求就是求了,我答應也是答應了!吃你的肉!別廢話行不行?”
“……”
宮歐看着她不說話,薄唇抿得緊緊的。
“吃你的肉!不準再把你的壓力發洩到我的身上,你是個男人,學會自己排解!聽到沒有?吃肉!”
時念生氣起來語速飛快,瞪着宮歐說了一大通,一雙眼惱怒地瞪着他,一副要跟他幹架的意思。
宮歐看着她,氣勢一點點弱下去,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哦。”
吃就是了,一個女人好好的發什麽火。
說着,他聽話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蝦放進嘴裏。
然後,餐桌上一片安靜。
“……”
封德和保镖們站在後面見到這一幕個個都不由得張大嘴巴,全都跟見到外星人似的。
時姐威武!
“……”
宮歐再沒說一句話,默默地吃着肉,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
該死的!
她兇什麽兇?她又憑什麽朝他兇?
一出“韓”餐廳,宮歐就又開始重提分手的事,弄得時念的心情糟透了。
兩人也沒有去續約會,就直接回到帝國城堡,然後在通往城堡的路上,時念叫停車子,實在受不了宮歐,獨自走在路上。
她承認,她這兩天被宮歐莫名其妙的态度弄得很不開心。
沒走出幾步,宮歐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攥過她的手臂,牢牢地握緊,将她轉過身來,黑眸瞪着她,“時念,我在和你說話!”
“想說什麽?”時念現下對他除了無語還是無語,“這回是對我走路先出左腳不滿意,還是對我頭發絲長短不一致不滿意?”
長長的路上,兩人站在路邊,路燈的燈光打在兩人的身上。
時念的手臂被他攥得緊緊的,她無畏地盯着他。
宮歐低眸惡狠狠地瞪着她,末了從唇齒間逼出四個字,“都不滿意!”
“……”
時念很想送一個服字給他。
真沒想到這樣他還能接下話,談分手談成他們這樣的這世界上能有幾個?
“我要分手!”
宮歐繼續說道。
“宮歐,你是不是第一次和人說分手?”時念問道,然後又自嘲地笑了一聲,“不應該啊,你以前有那麽多女人,怎麽算是第一次,只能說你以前都是用趕的,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
“……”
宮歐瞪着她。
“那要不,你也把我趕走呗,反正我也不能拿你怎麽樣。”時念說道。
他真要趕她走,她又有什麽力量反抗。
“我要和平分手!”宮歐的理由很充足。
“……”
時念對他簡直甘拜下風,她确定他是沒事抽風了,都要分手了還管和不和平。
時念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往前走去,“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覺。”
她完全不想理他。
“時念,你就對我這麽不在乎?能不能認真點!”
宮歐上前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都談分手了還提在不在乎?是誰不在乎?
時念轉頭看向他愠怒的英俊臉龐,“宮歐你多大了?歲?1歲?你抽什麽風呢,好好的不行嗎?”
分什麽手?
莫名其妙。
當初耗出所有追她,一副沒有她就全世界倒塌的模樣,現在又要分手。
“我沒抽風!”宮歐沉聲道。
“那你為什麽要分手?”時念認真地問道,一雙眼看向他。
路燈的燈光落在他的眼裏,讓他的臉照得格外分明英俊,宮歐看着她,“我說了一晚上的理由,你随便挑一個就可以了。”
“我還挑一個?”時念感到深深的無力感,“宮歐你別鬧了好嗎,我能理解你最近壓力大,但現在我是個孕婦,我也有很多情緒上的問題,你就別和我鬧了行嗎?”
還是鬧這種莫名其妙的分手。
“我……”
宮歐還要說,時念踮起腳就吻上他的唇,沒有一絲的猶豫。
那溫熱柔軟的觸感一接近下來,宮歐的眼睛瞬間直了,一只手習慣性地勾住她的腰,反客為主地吻住她,加深加長這個吻。
如野獸般瘋狂索奪。
時念勾住他的脖子,任由宮歐吻過來,迎合着他的吻,他的熱情無法掩蓋。
她淪陷在他的吻中,腿不自禁地翹起來。
碎金的燈光灑落一地。
很久,宮歐才放開她,人已經退到路燈旁,靠着路燈,低眸深深地盯着她,眼中有着對她的欲望,很明顯很明顯。
“宮歐,你不想和我分手。”
時念注視着他認真地說道,她能從他的吻中感受出來,她從他眼睛裏看得出來。
宮歐低眸看着她,她幹淨清純的臉映進他的眼中,讓他胸口跳了下,像被什麽東西刺着。
他飛快地轉過臉,不去看她的臉,薄唇抿了抿,嗓音喑啞,“我想分手,時念。”
還分。
他不累嗎?一邊要分,一邊又吻她吻得投入萬分。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睡覺行嗎?”
時念說道,拉着宮歐的手往前走去,一雙眼中帶着思索。
不行,她一定要給宮歐換個心理醫生,宮歐以前碰上壓力也沒鬧成這樣,莫娜一定有問題。
心理領域的東西可是防不勝防的。
宮歐不情不願地被她拉着離開。
鬧了一晚上,時念被鬧得真心疲累,她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個睡衣走出來,雙手擦着一頭長發。
一出來,她就見宮歐站在床邊疊着被子,疊得歪歪扭扭的,将枕頭放在最上面,抱起來要走。
“你幹什麽?”
時念愣住,錯愕地看向他。
“我搬到旁邊房間去睡。”宮歐站在那裏,黑眸直直地盯着她。
“為什麽?”
時念站在那裏,拿着毛巾的手垂落下來,心也跟着一點一點沉下來。
如果之前她還能當作是宮歐情緒不穩開的玩笑,那麽現在她也不覺得了。
宮歐是真的想和她分手。
“原因你知道。”宮歐說道,抱着被子和枕頭就走,“我讓封德再送一套新的被子、枕頭給你。”
“那你怎麽不用新的?”
“新的上面又沒你的味道!”宮歐脫口而出,說完才發覺自己又嘴快了,擰眉。
“宮歐你不覺得自己矛盾嗎?”
“不覺得!”
宮歐理直氣壯,抱着被子大步離開。
“……”
要有她味道的被子、枕頭才睡得着,那還分開睡?分居嗎?分手嗎?
他到底在想什麽?
時念被弄得一頭霧水,他是愛她的,不是嗎?為什麽要鬧這樣的一出。
她越發地不懂了,他究竟是怎麽了。
時念皺了皺眉,然後攏了攏一頭濕發,拿起一件外套披到身上就往外走去,她乘電梯一直到樓下,敲響莫娜住的客房房門。
“來了。”
莫娜的聲音傳來。
莫娜從裏打開門,見是時念愣了下,露出一抹笑容,“原來是念,怎麽了,有事嗎?”
“你到底對宮歐做了什麽?讓他現在變得奇奇怪怪的。”
時念問道。
莫娜沒出現以後,她和宮歐一直好好的。
莫娜穿着一件顏色鮮豔的睡裙,妩媚地靠在門口,一雙海水藍的眼睛注視着她,“你可別冤枉我,我每一天都有寫宮歐的病情記錄報告,保證治療方法的準确和安全性,D研究所和宮家都是随時監督的。”
想亂來也不可能。
時念冷冷地看着她,“好,我現在就解雇你。”
說着,時念轉過身要走。
“宮歐不一定想解雇我,你只是他的女朋友,還不是他的太太,你想行駛的權力未免太大了。”莫娜倚在門口,輕蔑地笑了一聲,随後又道,“不過,你的疑惑其實我能解開。”
“……”
時念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你應該有看我交上來的報告吧,宮歐的情況正在向良好發展中,這個時候,因為偏執症産生的偏執和他本來真正的想法交織在一起,會形成一定的混亂。”莫娜似是而非地說道。
“你在诓我?我怎麽沒聽說過心理治療會這樣。”
時念冷漠地說道,一張清秀的臉上沒有表情。
“心理治療領域的東西是你懂還是我懂?不信你可以去請教一些心理學專家。”莫娜不屑地看着她的背影說道,“你覺得宮歐變得奇怪,是因為他一會像是愛你,一會又像不愛你吧,還有他的視線不會在你的臉上停留更多的時間,是吧?”
“……”
時念的身體僵硬,眼中露出震驚。
全對了。
莫娜說的全中,就跟親眼看到她和宮歐的現狀一樣。
“那是因為除了病症以外,宮歐心底裏那個真正的自己在複蘇。”莫娜笑着說道,“我早說過,真正的宮歐是不可能愛你的,因為一個正常的人會權衡很多,不會偏執。”
“你胡說。”
時念轉過身,憤怒地瞪向莫娜,垂在身側的手捏緊拳頭。
又來說這些。
“我有沒有胡說走下去就知道了。念,承認吧,你就是宮歐生病時的一個情感寵物而已,現在宮歐的病正在慢慢好起來,他需要的是一個真正想交往的人,而不是你。”莫娜說道,語氣充滿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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