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1 章 :發現宮歐暗中給錢
第1章:發現宮歐暗中給錢
那一次,她無意間看到宮歐辦公桌旁的垃圾筒裏放着很多的資料,最上面就是一個請求贊助的文件。
而那公司,就是A市西樓有限公司。
一個都要求贊助求資金的公司怎麽會突然有5億投資一個劇?
這中間有問題。
時念抿唇,看着這些文件腦袋有些混亂了,接下來的時間她看着一線男、女演員們上臺搭戲表演,已經完全沒有多少心思。
旁邊的導演等一個勁地問她對哪個演員中意,那意思似乎全憑她來一指定江山。
“再看看吧。”
時念淡淡一笑,拿出手機給夏雨發短信——
【夏雨,《獨占欲》的劇分成我能拿多少錢?】
前面的一線男演員正在使出渾身懈數表演她漫畫裏的場景,時念靜靜地看着,手機震動起來,低眸望去,是夏雨回複給她的短信——
【我可是嚴格按合同來的哈,可是以高價賣出的,1000萬哦,行內除了超一線的大牌編劇,沒有這個價錢的。公司和你五五分,500萬晚點就打到你卡上。】
五百萬。
她一個劇版權的收益就賣了五百萬?這太誇張了。
據她所知,行內哪有這麽高的影視改編費,尤其這A市西樓公司的投資也很奇怪……
時念坐在那裏,演員們表演了什麽她完全沒往心裏去,腦子裏前前後後想着這段時間以來的事情。
突然的分手,突然病治好了,突然不愛她了,突然她家裏進偷卻只少吃的,宮歐還死不承認。
現在,一個求過宮歐的公司給她的劇投資5個億。
這根本不正常。
難道有些事……根本不像她想的那麽簡單?
“砰。”
時念忽然站起來,導演們都錯愕地看向她,“怎麽了,時姐?”
“哦,我還有點事,先離開一下,不好意思。”
說着,時念匆匆忙忙地離開試鏡大廳,走到酒店外,外面正下着雨,她撐着傘打電話叫了一部出租車。
雨中的城市總顯得沒有那麽忙碌,只有車輛行駛在雨裏,來往奔波。
……
紅彙私人會所。
時念再次踏足這裏心裏很不是滋味,當初如果不是她提議為宮歐治病,莫娜不會出現,那她現在也不會被甩得這麽狠吧。
時念走進會所,有迎賓姐将她迎進一個包廂。
包廂布置古香古色,透過圓拱形的窗正好能望見外面的雨幕。
“時姐。”封德推開門,紳士地向她低了低頭,然後走進來。
他是被時念約出來的。
“封管家。”時念站起來向他低了低頭,“坐。”
“好的,時姐今天約我出來一定是有什麽要事吧?”封德直接問道,在時念對面坐下來,端起一杯紫砂壺燙着的杯子,手法細致。
封德還是茶道高手。
沒什麽他不會的。
“其實也沒什麽,昨天在警局見您見得匆忙,沒來得及和你說會話。”時念微笑着說道,聲音如她這個人一般清柔,“您最近好麽?”
“我一切都好,少爺最近挺忙的,經常不在家,也不讓我跟着。”
封德明白時念不會真是為了和他敘話而來,便将少爺的事也一并說了。
他是個很睿智的老人。
雨打落在窗上。
時念垂下眼,看着封德擺弄幾個杯子,随意地問道,“封管家,你知道A市西樓公司麽?”
“西樓公司?”封德擡起眸,道,“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了。”
“是嗎?”時念抿唇,想了想又問道,“封管家,我知道宮歐的很多賬務都是你管理的,不知道最近有沒有大支出呢?”
聞言,封德有些愕然地看向她。
“我就是問問而已。”時念連忙解釋道,“你應該知道,我知道答案也不能做什麽的,我沒有惡意。”
“我當然相信時姐了。”
封德儒雅地一笑,不論紳士背景,少爺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他最看得順眼的就只有時念一人。
莫娜人不錯,但身上還是有着貴族的通病,不怎麽把下人當人,把貴族的驕傲刻在骨子裏。
“……”
“說到大支出,最近的确有過,還不是經我手的,有14個億的連續支出。一次出5億,一次出億,還有一次是出6億。”封德如實告知,“賬面上寫的是私人用,我以為少爺可要買私人直升機還是什麽大型東西,但也沒有見到。”
“14個億?”
時念震驚。
“是啊。其實時姐,不瞞你說,我最近覺得少爺怪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病好了,我不夠習慣。”封德輕嘆一聲。
時念愕然地看着他,“為什麽這麽說?”
“少爺以前很多事都讓我管理的,但這些天來他連跟随都不讓我跟随,可能是嫌我這副老骨頭沒本事了。”封德有些自嘲地說道,“看來再過一陣,我就要被辭退了。”
“封管家你什麽都會,他怎麽會不重用你。”時念說道。
真是因為病好了,所以做事手法和以前完全不同麽?
“少爺這段時間基本都不在家裏用餐,有時也不回來睡,我不清楚他的行蹤。”封德說道,擺弄着茶杯,然後長嘆一聲。
“……”
時念聽着封德的話,突然覺得好像他們兩個都被宮歐抛棄了。
他的病一治好,以前喜歡的女朋友不喜歡了,以前信任的管家也不信任了麽?
“還有……”
封德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
“沒什麽。”
封德搖了搖頭,沒有說,他本來想告訴時念,少爺在家裏找她做的食物,但少爺吩咐過,不能說。
“好吧。”時念沒有勉強他。
時念從紅彙私人會所離開時,雨漸漸變得大了,封德站在門口目送着她離開。
“再見。”
時念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坐上出租車,手機震動起來了。
她坐在車上打開手機,是夏雨發來的短信——
【念,我替你查了,你的作品被改編以後的有幾大投資,分別是5億、億、5億和5億。你要查這個幹什麽呀?我覺得你要大火,全是大投資,分給你的錢也夠多,只是那些投資公司以前都沒投過這麽大筆的,的确有幾分奇怪。】
夏雨的文字發了很多。
5億、億。
5億和5億加起來是6億,加起來正好是14個億,對上了。
如果那三個雞蛋是她想多了,那這14個億呢,也是她想多了麽,哪有這麽巧的事。
不是只拿她當情感寵物麽?
不是已經愛上莫娜了麽?
誰還會給丢棄的長絨兔子送錢呢。
宮歐,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到底又想要做什麽?
他是還在關心着她麽,怕她沒錢用,就變着辦法來給她送錢,是這樣麽。
意識到這一點,時念坐在車上,心又隐隐地疼痛起來,不管如何,她要弄個清楚。
“姐,請問去哪裏?”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問道。
去哪裏。
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應該去哪裏,直接去問宮歐嗎?那估計是和三個雞蛋一樣,他根本不會承認。
雞蛋,菜……
對了,還有菜。
“去天之港。”時念敲了敲頭,她差點忘記還有一堆菜放在天之港的複式房裏,再不清理掉就真要的臭了。
還是去處理一下吧。
時念有些匆忙地趕到天之港,用房卡打開門跑進餐廳,整個人愣在那裏。
只見餐桌上幹幹淨淨的,什麽都沒有。
沒有剩菜剩飯。
“……”
時念摸了摸餐桌,一臉莫名,她該不會是懷孕都懷出幻覺來了吧,難道她昨晚根本沒過來做過飯?
不對,她昨天還接過宮歐的電話。
是宮家定期請的傭人過來清理過了麽。
時念咬了咬唇,然後往廚房走去,只見廚房的水槽裏全是沒洗過的盤子,她的眉頭不由得蹙起來。
好髒。
傭人清理怎麽會不把盤子洗了。
她抿了抿唇,随手拉開冰箱門,就見她昨晚做的菜都被封着保鮮膜整整齊齊地擱在冰箱裏面。
時念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些,心口猛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突然想到昨晚她正準備把菜帶走的時候,宮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她偷東西什麽的,還報了警,可最後警察也沒找她。
難道說……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時念的腦中産生,會是那樣嗎?會不會又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時念往外走去,腳步放輕地往某個方向而去。
他們曾經的卧室。
時念站在門外,擡起手摸向門,遲疑好一會兒,她伸手輕輕地推開門。
偌大的房間裏,空氣清新,事物如舊,一張超大的圓床上,一個颀長的身影躺在那裏,绻縮着身體,身上穿着價值不菲的襯衫長褲,就這麽在床上睡着了。
他的臉輪廓深邃,五官分明,雙眼緊緊閉着,睡得很深。
宮歐。
“……”
時念呆呆地站在那裏,他真的在這裏,為什麽?封管家說他很少在家吃、睡,是因為他都一個人來了這裏?
為什麽。
時念慢慢往裏走去。
她站在床邊低眸看着他英俊的臉龐,為什麽要回到這裏,那牆上的畫他都看到了?
第 320 章 :你說誰懷孕了
第0章:你說誰懷孕了
“請您稍等一下。”
那邊的人說道。
随即是一段較長時間的靜默,只聽不一會兒一個有着韻味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莫娜姐嗎,你好。”
羅琪也是個東方女人。
莫娜一向不喜歡東方女人的長相,但羅琪她很欣賞,羅琪的氣質高貴,身上透出來的風韻是很多女人都不及的,連她都要多加學習。
“伯母您好,我是莫娜。”
莫娜禮貌地開口,坐在紅色跑車上,一雙海水藍的眼在夜色下掠過一抹算計。
“莫娜姐,我們很久沒見了。”
“伯母不必這麽客氣,叫我莫娜就好。”莫娜笑着說道,“冒昧打電話給你,是個有不情之請,我只是提議一下,如果您和伯父不接受,我也是能理解的。”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
羅琪有些疑惑地問道。
“伯母,我很愛宮歐,我很希望能和宮歐長久地相處下去。”莫娜有條不紊地說道。
羅琪微笑,“這也是我們長輩所希望的。”
宮家和蘭開斯特家族的強強結合,必然能讓下一代一直繁榮下去。
莫娜繼續說道,“但宮歐有偏執型人格障礙,這一點讓他的生活有着諸多困難,不知道您和伯父能不能同意為他治病?”
“治偏執型人格障礙?”羅琪愣了下,遲疑片刻後說道,“莫娜姐,這稱不上是病那麽嚴重。”
凡是母親,不管高貴還是貧賤,都不喜歡有人直接指說自己的兒子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伯母,不瞞您說,我正在研究偏執型人格障礙,我認為,宮歐的很多方向都是受這個病影響,包括當初對待時念。”莫娜說道。
“這是什麽意思?”
“我也最近才知道時念被人侮辱過,還懷了孕,之前宮歐竟然仍想一意孤行和她在一起。”莫娜說道,“雖然現在分手了,但宮歐難保不會對下一個女人産生這種過度的偏執,而失了自己真正的影響判斷。所以,我認……”
“你說誰懷孕了?”
羅琪怔愣地打斷她的話。
莫娜蹙了蹙眉,這個羅琪好歹也是貴族出身,雖然不比蘭開斯特家族,但怎麽連不打斷別人說話的基本禮貌都沒有。
“時念懷孕了。”莫娜說道,“她在簽《分手合約》時親口承認,這個孩子是強qia犯的。”
“……”
羅琪那邊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時念親口承認?
“伯母?”莫娜怔然,“您還在嗎?”
羅琪的聲音頓了很久才響起,“莫娜,是這樣的,我這邊還有點事,我晚點和你聯系,讨論宮歐的事情。”
說着,羅琪便挂了電話。
“……”
莫娜無語地看着自己的手機,居然就這麽挂了電話。
讨論聯姻的時候,宮家不是對她很滿意的麽?為什麽連她的話都不聽完就挂了電話。
莫娜皺眉,那她現在應該怎麽做?
也沒其它辦法了,只能繼續留着,一步一步攻陷宮歐的心麽?怕就怕他的病一天治不好,一天都不會對她動心。
莫娜丢開手機,整個人伏在方向盤,煩惱極了。
宮歐,真是她命中的劫數。
不過她不會放棄,難度越大,越能激起她的好勝心。
……
時念在出租的房子呆了很久,都沒有等到警察上門。
她坐在沙發上,一手托着腮幫子,眼中有着狐疑。
簡直莫名其妙。
宮歐不是說報警來抓她了嗎?說得那麽咬牙切齒的,這警察也沒上門吶。
時念拿起手機準備給宮歐撥打電話,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一想宮歐,就能想起他身邊形影不離的莫娜。
打什麽電話。
不來更好。
她就不用被栽贓嫁禍去賠償耳機了,随便他去搞什麽。
“主人,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吧。”r宮的銀色身軀站在她旁邊,提醒着她。
“好吧。”
時念點頭,站起來往卧室裏走去,手扶着腰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緣故,她現在偶爾會覺得腰酸,腹也明顯比之前鼓起來。
時念伸手摸着肚子,兩個寶寶。
她要加油賺錢才行,她沒有時間去為情情愛愛的事傷神,要努力為寶寶奮鬥。
好好睡覺。
好好奮鬥。
這麽想着,時念掀開被子上床,腦子裏有些恍然,“r宮,我明天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
懷孕以後,她記憶力都變差了。
“我看一下。”r宮站在那裏,一雙黑眼中翻出一排排的數據,電子聲音響起,“主人,你明天要去《獨占欲》的演員試鏡。”
對了。
就是這個,夏雨給她賣了劇版權,那公司動作很迅速,這就開始演員試鏡,請她給點意見。
“我知道了。”時念點頭,在床上躺了下來,枕在枕頭上道,“放點适合胎教的輕音樂吧。”
“是,主人。”
舒緩的音樂在卧室裏緩緩響起來。
時念慢慢阖上眼睛,一閉上眼睛,聽着那音樂,她漸漸入睡,夢中,她又回到一片茂密的森林。
望着森林裏的那一片星空。
另一處,森林深處。
一個颀長的身影躺在地上的斷樹上,修長的雙腿交疊,雙臂抵在自己的腦後,一張臉龐英俊,黑瞳深邃。
正是宮歐。
無數的光束從上面落下來,一道一道打在他的身上。
他睜着雙眼,望着頭頂上方的星空,遙不可及的星空。
宮歐躺在斷樹上,慢慢豎起自己的手,伸出修長的五指,星星落在他的指縫間,他猛地握住拳頭,卻什麽都沒有抓住。
他的眼中滿是疲憊。
忽然,一陣低沉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走到宮歐的身旁,低眸看向躺在斷樹上的宮歐,低下頭,“宮先生,你要我查我的事我都秘密查到了。”
“……”
宮歐的目光凜冽,眸子動也沒動一下,只伸向他伸出手。
男人立刻恭恭敬敬地将手上的資料奉上。
“下去,這件事誰都不要說起,下一步怎麽做我再告訴你。”宮歐冷冷地開口。
“明白,宮先生,我先下去了。”
男人低了低頭,轉身離開。
宮歐拿着手中的資料,慢慢翻開,最先進入他視線的便是一排字——
【時念被棄棄嬰安全島的全過程資料記錄】
他翻開資料,時念的身世在他面前一點一點細致地展開。
……
翌日,天色不怎麽好。
時念一出門,天上就淅淅瀝瀝地下起雨,她穿着寬版的衣服和長褲,将一頭長發束起,很随意的一副裝扮。
從出租車上下來,時念撐開一把傘往裏走去。
這是一個高級酒店,酒店門口有工作人員見到她便迎出來,“時姐來了,裏邊請,試鏡馬上開始,我來給你帶路。”
“謝謝。”
時念摘下墨鏡,感激地道。
工作人員殷勤地接過她的傘,替她撐着,服務周到。
時念有些訝然,除了在宮歐身邊的時候,她從來沒讓人這麽禮遇過,她現在已經不是宮歐的女朋友,這劇組的人還對她這麽客氣。
真是不錯的一個劇組。
時念心想,然後走進試鏡大廳,坐在評委席前的導演、編劇、出品人都紛紛站起來,紛紛向她問好,客套極了。
“你們好。”
時念有些受寵若驚。
上都說她這種平民終于跌出豪門了,一個個事不關己也幸災樂禍着,這裏的人對她感情的事半字不提,也沒有半點看不起的意思,都是深入地和她探讨漫畫的內容。
夏雨這次辦得很靠譜,居然能給她找到這麽好的一個劇組。
“這些都是這次來試鏡的演員,時姐你看看。”導演将一疊文件放到她面前,語氣很是客氣。
文件的檔案都标得很好,男一、女一、男二都分得清清楚楚。
時念一打開,只見男一的候選人竟然都是如今娛樂圈的當紅炸子雞,是一線男星,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導演,我們這一次的投資很多嗎?”
要是投資少請大明星,那光請明星的錢就耗掉一大半,制作上就會差很多。
那出來的效果還不如請明星。
“放心吧,這次我們拉到一個大投資,聽說老板的女兒是時姐的超級粉絲。”導演笑着說道。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對她恭恭敬敬的,時念抿了抿唇,問道,“不知道投資多少呢?”
導演豎起五個手指。
“五千萬?”時念問。
導演笑着搖頭,“是五個億。”
“……”時念震驚地睜大眼,一個劇拉到5個億的投資,太可怕了,這投資能收得回成本嗎?
像她這個外行也會有這種擔憂吧。
就因為女兒是她粉絲就投5個億?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
時念翻了翻手上的資料,翻到最後出品投資方的一頁,第一條公司名是A市西樓有限公司。
很簡潔的一個公司名字。
時念看着那條公司名,手中的筆卻落了下去,臉上有些蒼白,眼中有着震驚。
A市西樓有限公司,這個公司名字她見過,在宮歐的辦公室裏,在他的垃圾筒裏。
第 319 章 :掐住她的脖子
第19章:掐住她的脖子
“可我看到新聞上你都已經将莫娜帶進帶出,這不是明顯在給莫娜鋪路嗎?”羅琪說道,她以為兒子和莫娜談得差不多了。
“……”
新聞?
他最近都沒看到什麽新聞。
宮歐的黑眸凜冽得厲害。
“我沒想到莫娜會到中國和你在一起,也算是一種緣份吧,時念注定不是你的真命天女,不是嗎?”羅琪說道,聲音裏有着笑意,“你父親也很高興,贊賞你終于回歸正途。”
誰稀罕他的贊賞。
“我挂了!”
宮歐冷冷地道,然後直接挂了電話,在手機上下載A新聞軟件,劃出新聞,果然見上面有幾條新聞裏,都出現他和莫娜同框出現的照片。
那不是時念也看到了?
偷拍!
宮歐咬牙,眼中掠過濃烈的狠意。
夜幕降臨,帝國城堡前的噴泉池繼續工作中,一部拉風的敞篷跑車在城堡前猛地一個急剎車。
宮歐從車上沖下來,大步往裏走去,冷聲吼道,“莫娜在哪裏?”
“莫娜姐在樂器房。”
旁邊的女傭戰戰兢兢地答道,有些害怕地看着宮歐鐵青的臉色。
少爺又動怒了?
宮歐往裏走去,大步走向樂器房,直接擡起腿一腳踹開門進去。
樂器房中,各種樂器依序排放,窗戶大開着,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來,中央,莫娜穿着一件優雅的禮服長裙坐在椅子上,手上扶着大提琴,投入忘我地演奏着。
突如其來的踹門聲讓她愣了下。
莫娜睜開眼睛擡起臉望去,握着琴弦的手一頓,海水藍的眼中露出驚喜,“你終于回來了,你去哪了?”
“新聞是不是你讓人放的?”
宮歐大步走到她面前,厲聲質問道。
聞言,莫娜貼着假睫毛的睫顫了顫,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手按着落地的大提琴,臉上的表情無害,“什麽新聞?我不知道。”
“少和我來這一套!”宮歐陰冷地瞪着她,“國內哪家媒體敢不知會宮家就放我宮歐的新聞?你也太看我了!”
莫娜站在那裏,聽到這話愣了下,見隐瞞不下去便坦承地道,“是,是我讓他們放的。”
她為自己在輿論中鋪路,讓所有人都遺忘有時念這一任。
宮歐的臉色鐵青,猛地抓起她的大提琴就往地上狠狠地砸下去。
“砰!”
聲音巨響。
莫娜震驚地看着損壞的大提琴,這大提琴可是純手工打造的精品,音準完美,他居然把它砸了。
“宮歐你……”
“誰允許你叫我宮歐?”宮歐厲聲吼道,雙眼陰戾地瞪着她,伸手一把将她推到牆上,擡起手就掐住她的喉嚨,咬牙切齒地吼道,“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靠着蘭開斯特家族就認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我宮歐是你能惹的?”
也太看他宮歐了。
莫娜背貼在牆上,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中的琴弦掉落下去,人被他掐得臉色極速變紅,說不出話來,她伸手艱難地握住他的手臂,雙眼哀求地看着他。
宮歐的目光陰戾得仿佛要殺了她一般。
一陣涼風從窗外吹進來,宮歐的理智才有片刻的回轉,微微松開一些。
莫娜這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惶恐地看着他,聲音一下子哽咽了,“我只是想幫你而已,我幫你和時念的關系徹底撇清,這些新聞出去,全世界都認為你們兩個沒關系了不是嗎?”
“幫我?”
宮歐冷笑一聲,諷刺地道,“你查那麽多資料做那麽多事,不就是想坐宮少奶奶的位置麽?別說得那麽偉大。”
他的手仍掐着她的脖子。
“是,我是想做你的妻子,因為我愛你。”莫娜深深地看着他,眼眶泛濕,“我五年前就愛上你了,為你,我才會去研究偏執型人格障礙,我默默的付出不比時念多?”
“你就是把你們蘭開斯特的金山銀山捧我面前,我都懶得看你一眼!”宮歐瞪着她,“長這麽醜還想要倒貼男人!”
可笑。
“我醜?”莫娜被他掐得困在牆上動彈不得,淚水不由得淌下來,“宮歐,你現在只是被偏執狂這種病折磨得看不清而已,等你病好了,我就不信你還看時念順眼!”
“我偏不治!”
宮歐咬着牙道,狠狠地瞪着她。
“……”
莫娜看着他的雙眼,心口疼得厲害。
這是第一個讓她花了那麽多年去研究去愛的一個男人,也是第一個讓她會心痛如此的男人。
“我警告你,別再搞事,否則,我就把你殺了,和你的家族結個仇,這對我來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宮歐惡狠狠地警告着她,然後收回手,不想看她淚水模糊的眼睛,轉身就走。
“好,你不治病,你覺得你控制得了自己多少天?”
莫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來,帶着一絲哽咽,“你們才分開多久,你就控制不了自己找上門,我提醒你也沒用……再這麽下去,你覺得你千方百計想要的分手有任何意義嗎?”
“……”
宮歐停住腳步,背影僵直。
“若是有人拍到你和時念在一起,你覺得宮家那邊不會覺得奇怪麽?”莫娜繼續說道,“就算沒人拍到,宮家總會催你聯姻吧,你不聯姻,他們遲早也會懷疑你和時念是不是不清不楚,到時候,所有的事浮出水面,時念還是一個死!”
聯姻。
宮歐咬牙,身側的手握緊拳頭,冷聲道,“你現在覺得抓着一個把柄就可以一輩子要脅我了是不是?”
浮出水面,目前來說,只要莫娜不多嘴,事情還不會那麽早浮出水面!
“如果我只是要宮少奶奶的位置,我只要把那些資料丢到宮老爺的面前,宮老爺就會替我擺平一切。”莫娜哽咽地道,“可是我沒有,我把這些資料第一個告訴你,為什麽?因為我貪心,我不止要宮少奶奶的位置,我還要你的心。”
她默默愛了他五年,她要回報。
“做夢!”
宮歐不假思索地道,頭也沒回。
“你為什麽還要想着時念,我不明白,她有什麽好?從就無父無母,自己還被多人侮辱,你們東方人不都喜歡講究女子名聲嗎?”莫娜問道。
“你說夠了沒有?”
宮歐的語氣愠怒。
“沒有。”莫娜站在他的背後,忍不住繼續說道,“就算這些不是她所願,那就說人品好了,時念人品有比我好麽,她還不是貪慕虛榮了,她自己也承認,怕你不要她,她才說自己沒被人輪,說孩子是你的!”
被人輪,孩子不是他的。
這兩句話足以刺激任何一個男人的自尊心,尤其是宮歐。
宮歐猛地轉過身,一雙眼近乎腥紅地瞪着她,滿臉布滿戾氣,莫娜站在牆邊,見狀一下子吓得腿軟。
想起剛剛脖子上被掐住的痛苦,莫娜立刻在牆邊蹲下來,害怕地看着他。
“怎麽,你也知道怕了?”宮歐陰戾地瞪着她,“說啊!剛剛不是很能說嗎?”
“……”
莫娜抿緊了唇,不敢再說什麽,心裏忿忿不平。
“她不用多好,我宮歐就是願意用盡一切護着她!”
“……”
“你再在我面前說時念的一句不是,再生是非,我保證你的屍體都不能完整回去!”宮歐厲聲吼道,然後大步往外走去。
“……”
莫娜蹲在地上,身上全無平日大姐的風範,人恐懼起來都是一樣狼狽。
宮歐大步往外走去,一拳狠狠地揮在牆上,手上滲出血跡,眼中只剩陰霾。
那件陳年舊事他得早點解決,早日封存,不能讓莫娜一直威脅他。
宮歐走了很久,莫娜才從地上慢慢站起來,走到鏡子前,仰起自己的頭,眼中有着害怕。
只見她的脖子上都被掐出了紅印。
差一點。
差一點她就真的被宮歐殺了。
她之前還羨慕過宮歐對時念偏執到極致的愛,曾想着能轉移到自己身上也好。
現在看來這只是一種奢望。
偏執型人格障礙的宮歐,她根本拿不下。
必須得給他治病。
否則,宮歐的腦子永遠都只有時念一個人,對她永遠是暴力怒喝相待。
再說,她威脅他的那件事……要是等宮歐想什麽辦法解決掉了,那她手上就連張底牌都沒了。
莫娜看着鏡中自己漂亮的身段,她和時念,她才是漂亮的那一個。
宮歐不斷挑戰她的驕傲和自信,她不會輕易服輸的。
“宮歐,這場戰役,你一定是我的俘虜!”
莫娜看着鏡子說道。
十分鐘後,莫娜開着一款紅色跑車在公路上兜風,脖子上的紅印在漸漸消退。
該怎麽治?
宮歐不願意,她沒法強迫給他治療。
他現在既不吃她的東西,也不聽她的話。
那就只能讓壓制得住宮歐的人站出來,強迫他接受治療……
或許,她可以說服一下宮家,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這麽想着,莫娜拿出手機撥打出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有人用一串英文向她問她。
莫娜坐在跑車上,握着手機說道,“你好,我是蘭開斯特的莫娜,我想和宮夫人聊一會。”
第 318 章 :時小念,原諒我
第18章:時念,原諒我
他的手機號碼她再熟悉不過。
不想接。
時念把手機擱在一旁不去理會,打開保鮮袋準備把一盤盤食物都放進袋子裏。
那手機鈴聲持之以恒地響着。
某個房間裏,房門緊閉,宮歐站在那裏,沒有開燈,手機屏幕的光映着他焦躁不安的臉。
該死!居然敢不接他電話!
她把食物都帶走了,他怎麽辦?他已經餓好多天。
宮歐狠狠地跺了下腳,一身狂躁,他第一次将手機系統推出市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焦躁。
想了想,宮歐拿着手機迅速輸入一行文字。
時念站在餐廳裏,剛将一盤菜倒進保鮮袋裏,就聽“叮”的一聲,有短信傳進來,她拿起手機,只見上面赫然是宮歐發來的一條短信——
【怎麽,心虛了不敢接電話?還反冤枉我偷吃你東西,告我私闖民宅!你偷了我東西怎麽算?你不接電話我現在就讓警察來逮捕你!】
她偷東西?
她偷他什麽東西了!
時念愣在那裏,難道是說這幢複式豪宅?可她也不算偷,她只是偶爾過來一下。
想了想,時念将電話撥回過去,“宮歐你什麽意思?我偷你什麽東西了?”
“呵,終于接電話了,你自己心裏清楚!”
宮歐在手機那端嗤笑一笑。
“我清楚什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時念說道,“你把話說清楚,我偷你什麽東西了。”
“你偷……”宮歐頓了下,而後字字控訴地道,“帝國城堡三樓電梯出來左手邊第三間健身室裏,右手邊數起跑步機上的耳機是不是你偷了?”
“耳機?”
時念錯愕。
什麽耳機,她見都沒見過。
“對!我已經查過,除了你不會有人偷的!”宮歐理直氣壯地說道。
時念站在光線明亮的餐廳裏,都不知道說什麽了,“宮歐你幹什麽?我離開帝國城堡的時候是簽了合約的,上面寫明了財務清楚分明,沒有遺漏,漏了各自負責,你現在跟我來說什麽耳機不見了?”
她怎麽知道他耳機去哪了。
“耳機不見了,就是你偷的!”
宮歐道,那語氣篤定的就像親眼見到一樣。
“宮歐,你要分手的時候天天說我糾纏,說我胡攪蠻纏,現在到底是誰在胡攪蠻纏?”
時念郁悶地說道,生氣極了,“好,你說那三個雞蛋不是你偷吃的,你根本不想和我關系,那現在是怎樣?你宮歐不是有錢任性嗎,少副耳機再買一副就好了,還要專程打電話和我說?”
說到這些,時念的心口泛着疼痛。
這段失戀的時間她本來就夠難過的了,他還要栽贓她偷東西。
她不想再見到他,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她的心真得疼,太疼了……曾經為她做過那麽多事的一個男人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割着她的身體。
他憑什麽這麽折磨她。
“你懂什麽,那副耳機是限量款的,全世界只有十副,全賣光了!”宮歐道。
“你宮歐請人家再制造一副,人家應該是求之不得吧。”
時念不懂這有什麽好來向她發難的,她就這麽好欺負?
“我就要原來那一副!”宮歐沒有絲毫的退步,咄咄逼人地道,“總之,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一會就會找上你,你也等着做筆錄吧!”
等着做筆錄。
以他的權勢,這是非要她背上偷竊的罪,還要背上一筆債嗎?
他有沒有想過,她是個孕婦,哪怕他認為孩子不是他的,他也不能這麽做吧……良心被狗吃了嗎?
時念握着手機的手微微顫栗,眼睛酸澀極了,好久,她對着手機道,“宮歐,我真的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說着,時念挂掉電話,一滴淚從黑白分明的眼中掉落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淚,不讓自己掉眼淚。
報警。
警察肯定會上她家找她,她不能在這裏耽擱,要讓警察發現分手後她還偷偷來這裏,宮歐更是疑上加疑,還會嘲笑她。
她在宮歐那裏什麽都不剩了,不能連最後的自尊都失去。
時念低眸看向滿桌的菜。
算了,就臭在這裏吧,就像她和宮歐之間,像面團一樣拼了命地發酵,時間一久就臭了。
這麽想着,時念拿起包轉身就走。
房間裏,宮歐看着屏幕變成一片漆黑的手機,一雙眸子黯淡無光。
“宮歐,我真的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
就這麽不想聽到他的聲音了?
她委屈,她難受。
那她知不知道,他到現在還在嫉妒着,她能糾纏慕千初六年,卻只糾纏了他六天。
他嫉妒得都要瘋了。
可他又拿她怎麽樣?近不得,遠不得。
她知不知道,現在的他有多無力,瘋狂地思念,瘋狂地推離……矛盾在他身體裏像藤蔓一樣滋長起來,纏繞着他的脖子,讓他快呼吸不過來。
驀地,宮歐推開房門往外跑去,一路沖出去,沖到一個黑暗房間裏,拉開窗簾讓月光照進來。
他走到望遠鏡前面,調整個角度往下,俯下身看去。
不一會兒,只見時念從A座樓走出來,腳步有些匆匆的,拎着包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身上穿着寬松的衣服,帽子、墨鏡都戴着,武裝整齊。
即使如此,她的背影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
她的身影他太熟悉。
宮歐的鏡頭一直跟随着她離去,修長的手指抓住望遠鏡,手上的勁越來越用力。
“……”
宮歐的眼睛一眨不眨,就這麽一直盯着,像個瘋狂的偷窺狂,看着她從自己的視線離去,她邊走邊打電話,忽然腳下絆到什麽,她差點摔倒。
他站在望遠鏡前,整個人差點跳起來,心口停止跳動。
時念顯然也被吓倒,忙站穩,站在那裏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很久,時念一手扶了扶墨鏡,一手摸了摸眼。
像是在擦眼淚。
沒有任何的矯情,擦完眼淚她便走了,走到區外等待。
幾分鐘後,一部出租車停在她面前,時念坐車離開,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
宮歐這才慢慢站直起身體,望着窗外的月光,人往後退了幾步,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捧上臉,整張英俊的臉埋入掌間。
他慢慢閉上眼,月光下的他渾身透着無力頹廢,完全不似平時的自命不凡。
“時念。”三個字在他的薄唇滾動着,他的唇帶着一絲顫抖,“原諒我。”
現在的他像個走進迷宮的孩,怎麽走都走不出來,不敢輕易接近她,更無法遠離她。
……
窗外的月光越來越皎潔。
宮歐從椅子上站起來,月光輕柔地拂過他的眼,眼中一片赤紅,卻沒有眼淚。
他從房間裏走出去,一直走到餐廳。
如他所料,時念走得匆忙,沒有将菜拿走,留下來了。
終于。
他終于吃到她做的菜了,去她現在的出租屋偷吃的,每次他都要心翼翼計算好份量,不能太頻繁,不能吃太多。
結果那天他剛回來,餓得不行去到她的出租屋,才吃了三個雞蛋,就在監控畫中看到她趕回來。
他來不及讓人把煮熟的蛋送過來,只能拿生雞蛋冒充,結果就被發現了。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好好吃過她做的菜。
宮歐在餐桌前坐下來,時念的碗筷還沒洗,他拿起她用過的筷子就夾起一塊菜放進嘴裏。
菜已經冷了。
但味道依然很好,有時念的專屬味道。
宮歐将菜一筷一筷夾進自己的嘴裏,第一次細細地咀嚼,将每一口滋味嘗透才舍得咽下。
他的胃突然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只剩下舒服。
不知不覺,一盤菜已經見光。
宮歐的眉頭蹙了蹙,拿起筷子想夾第二盤的菜,卻下不了手。
下一次吃到時念做的菜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得循序漸進,不能一下子全吃完了。
這麽想着,宮歐硬生生地将筷子按回桌上,然後把菜一盤一盤端向廚房,擱進冰箱裏。
做完這些,宮歐往客廳走去,反手拖着一張椅子走向牆。
椅腳在地上發出一長串刺耳的聲音。
将椅子放在牆前,宮歐坐下來,雙眸看着牆上最新的一幅漫畫,上面畫着一張超照片,下面沒有文字。
什麽意思?
是想說寶寶很健康麽?
宮歐盯着牆上的漫畫,手指撫過上面的超,薄唇慢慢噙起一抹弧度,嗓音低沉,“東西,敢讓時念辛苦,不管你是不是我的,我都弄死你!”
他的手指撫過女孩孤單的身影。
時念。
他一個人的時念。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宮歐拿起手機,上面是英國來的電話,燈光下,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下來,然後接起電話,“喂。”
“親愛的,是我。”羅琪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什麽事?”
宮歐冷冷地問道。
“做母親的關心一下兒子,打個電話不可以嗎?”羅琪溫柔地說道,“你什麽時候回英國,你父親想和你談談婚事。”
婚事。
又是婚事!
宮歐不耐煩地道,“你們急什麽!我才剛剛宣布分手,現在就聯姻,對我的聲譽會很有影響!”
第 317 章 :他滾了一圈又一圈
第17章:他滾了一圈又一圈
“好的,姐。”
司機往前開去,将車在天之港外面停下來。
天之港外很少有出租車,這裏的人非富即貴,連私人司機都是一堆的,很少有人會請出租車。
時念拎着大包包的菜從車上下來,往裏走去。
分手的時候,時念沒有将天之港的房卡放回去,而是收了起來,沒有人問她要。
對宮歐來說,這裏只是他衆多的房産之一,多得可能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可在這裏,卻度過他們獨處時間最長的一段時間。
那個時候,沒有太多的傭人,沒有太多的保镖,也沒有莫娜。
那個時候,她的心還沒有落在宮歐身上,宮歐每天變着法地黏她,将她占為己有。
那時卻是候她不喜歡宮歐的這種方法,甚至是厭惡,千方百計想推開她;可現在,他一腳踢開了她,将她傷得更加徹底。
相比之下天之港算是讓她有一段快樂時間的地方了。
“砰。”
時念打開門,拎着大袋袋的東西走進去,一眼就看到鞋櫃前的粉色拖鞋。
這是她後來買的,覺得很漂亮,路過這裏的時候就擱在這裏了。
有時候想想,男人變的時候真得是連攔都攔不住,以前,她稍微離開幾分鐘,宮歐都會到處找她。
可自從他想要和她分手以來,他連她去哪了都不管,都不會問一聲。
時念換上拖鞋,視線落在鞋櫃中的男鞋上。
這些鞋子都擺在這裏很久很久了吧?就像宮歐對她的感情,一轉眼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那不叫感情。
莫娜說,那只是寵物移情,她只是宮歐的寵物而已。
時念拎着菜往裏走去,走到客廳裏,擡眸往牆上望去,望着上面大大的畫,眼眶莫名地酸澀起來。
她本來以為,他們會有結婚的那一天。
她想,結婚了就住回天之港,不要那麽多人,就只有他們兩個,加上出世的寶寶……
現在這些都成了妄想。
時念放下手中的袋子,走向前拿起畫筆在牆上的空白處勾勒線條,勾勒出女孩坐在醫院的辦公室裏,旁邊放着一張超的單子。
雙胞胎。
宮歐,你知道麽,我懷的是雙胞胎,你的孩子。
當然,你一點都不在意。
你現在過得太好,不必在意這些。
時念望着上面的畫,這些東西宮歐從來沒有見過,現在也不需要他見過。
這個豪宅她不會去住,但她把這裏當成是自己的秘密地。
“寶寶們,我們今天就在這裏慶祝好不好?”
時念放下畫筆,自言自語地說道,然後拎着菜往裏走去。
時念走進幹淨明亮的廚房,将菜放下去,忽然想起中午宮歐沖進家裏的狂妄。
“……”
為三個雞蛋上門,把她從裏到處鄙視了一番,一邊和莫娜報告行程一邊還要強行留下吃飯。
想到這些,時念忽然就沒了胃口。
可她必須吃東西,不能餓着。
她只能告訴自己,現在的宮歐不是以前的那一個人,他在治愈中,而她愛的男人……大概只是那個偏執狂宮歐,不是現在這個“正常人”宮歐。
在這棟房子裏的記憶中,那個宮歐對她是透進骨子裏的好,什麽都寵着她,什麽都能向她妥協。
這麽想着過去,時念心裏舒服一些,開始認真摘菜準備晚餐。
複式豪宅裏安靜,沒有一點聲音。
格局寬敞大氣,每一個角落都透着奢侈、華麗,唯有客廳的牆上那些漫畫顯得格格不外,卻又別有風味。
卧室的門虛掩着。
夜幕降臨,卧室裏的光線越來越暗,偌大的圓床上,一個颀長的身影躺在那裏,英俊的臉上一雙眼睛阖着,臉色微顯蒼白疲憊。
宮歐躺在床上,一只手抵着額頭,鼻子忽然動了動。
有一陣淡若似無的香味從外面飄進來,宮歐按住自己的胃。
哪裏來的香味?
宮歐慢慢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看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這麽晚了。
手機上全是未接來電和短信。
宮歐蹙起來,看得煩躁不已,直接将手機往旁邊一丢,站起來,伸手解開衣領上的扣子,拉開房門往外走去,那股香味越來越濃。
封德過來了?
這老頭子怎麽那麽煩。
宮歐擰着眉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路過客廳裏,下意識地往牆上望了一眼,就見上面的漫畫又多出一幅。
時念。
宮歐站在那裏,胸口猛地一沉,意識到什麽,胸口狂跳起來,他不假思索地望向廚房方向,那裏正亮着燈光,然後大步走過去。
走了幾步,宮歐的腳步放松。
忽然,廚房裏傳來動靜,宮歐條件反射地往旁邊的柱子後躲去。
躲完了,宮歐擰眉。
他這是幹什麽,在自己的房子跟做賊一樣。
宮歐正要伸出腿去,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飄過來,香得他胃疼,他稍稍探出頭,只見時念正端着菜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菜。
美味的菜。
時念親手做的菜。
宮歐站在那裏,直勾勾地望着,眼睛都發直了,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搶了就走。
一想到今天中午的不歡而散,宮歐又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來。
不能讓時念發現他的存在,不能讓她知道,他其實還癡狂地貪着她的手藝。
宮歐站在柱子後面,只見時念毫無察覺地捧着一道道菜走進餐廳,估算着時念已經開吃,他才輕手輕腳地往餐廳走過去。
他走到餐廳門口,探頭看了一眼,很快收回頭。
Shi!
看他要吃飯就把菜全倒了,還報警,結果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做一大桌的好菜?
她幹什麽?慶祝今天報警抓了他?
“李叔叔和夏阿姨在忙,今天慶祝的只有我和寶寶了,不會覺得孤單吧?下次媽媽多找些朋友慶祝好不好?”時念坐在餐廳,對外面存在的人一點感知都沒有,坐在餐桌前有些苦澀地說道。
她一個人給自己的杯子倒上一杯水,然後淺喝一口。
餐桌上的菜琳琅豐富,她很享受做菜的過程,可上桌了,一個人吃飯總是顯得孤孤單單的。
“……”
宮歐站在門外,一張英俊的臉徹底黑了。
還真是在慶祝。
今天報警抓了他就這麽開心?開心到跑天之港來慶祝?
時念你太過份了!
宮歐咬牙,就差沖進去将整張桌子給掀了。
裏邊飯菜的香味不斷地飄出來。
他站在門外,修長的身形靠着牆,聞着那香味,眉頭擰得緊緊的。
周圍一切都很安靜。
只聽到時念一個人吃東西的細聲音,宮歐伸手按向自己的胃,胃被那聲音勾得受不了。
聽着聽着,宮歐身上的狂躁漸漸卸下來。
他的心髒随着那吃東西的聲音莫名地平靜下來,空空如也的胃也不再疼痛,好像他等的不是飯菜,只是在等她時念而已。
她在,他的胃就好了。
半晌,宮歐靠着牆人慢慢滑下來,無聲地坐在上,修長的腿伸展開來,安靜地聽着,一雙漆黑的眼中透着滿足。
一個在餐廳裏。
一個在餐廳外。
她孤單落寞,他卻滿足。
宮歐愛死了她在他身邊的感覺,哪怕她在發火,哪怕她恨他,哪怕她不知道他的存在……只要她在就可以。
“吃飽了。”
時念柔柔的聲音傳來,像一股清流劃進他的胸口。
這麽快就吃飽了?
宮歐的目光一黯,那接着她會做什麽?
“一個人還做這麽多吃的,我真是浪費。”時念自嘲的聲音傳來,自言自語地道,“接下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過來,存放着也不能吃,打包又不好拎。”
“……”
放在那裏他吃!
她難道還想再倒掉菜?這女人怎麽這麽敗家!一點都不勤儉節約!
宮歐的臉又一次黑了,坐在地上,屈起一腿,修長的手握緊,仔細聽着裏邊的聲音。
不準倒!
“算了,去喂流浪貓。”
時念做了決定,然後毅然從餐桌前站起來往外走去,準備去拿保鮮袋,将剩下的食物全裝一個袋子裏去喂貓。
時念忽然走出來出乎宮歐的意料,聽着那腳步聲,宮歐連站起來的時間都沒有。
他沒有多想在地上滾了兩圈,一直滾到牆角轉彎處,
他滾走的一剎那,時念從餐廳裏走出,沒有看地上。
宮歐無聲地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修長的雙腿收起,狼狽不堪,然後飛快地爬過去轉變處,整個人落魄得厲害。
從未陷入過如此尴尬的窘境。
在時念面前,他真的是什麽蠢事都幹了。
時念沒有在意地繼續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走進廚房拿保鮮袋。
“……”
宮歐坐在地上,英俊的臉上全是難堪,他居然在自己的地方跟做賊似的。
流浪貓?
她真的想得出來,就不能把菜留在這裏給他?
人和貓,孰重孰輕分不清?
宮歐的眸中掠過思索,人迅速從地上站起來,腳步極輕地離開那邊,往某個遠遠的房間走去。
時念從廚房裏走出來,手上拎着保鮮袋,只聽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
是一串號碼,沒有名字,但沒有名字她也知道是宮歐打過來的電話。
第 316 章 :你懷的是雙胞胎
第16章:你懷的是雙胞胎
很的一行字,像是螞蟻在牆上面爬一樣。
字字透着沒有尊嚴的卑微,像在哀求一樣。
宮歐幾乎可以想象她一個人回到這裏,流着淚站在牆前寫下這樣一句話。
“呃——”
胃部再一次疼得抽搐起來,宮歐擡起手用力地按住胃部,人貼着牆慢慢地滑下來。
疼痛,在他的身體裏瘋狂游走。
他緩緩坐到地上,修長的腿伸展出去,背靠在牆。
牆上全是時念的塗鴉。
他坐在地上,頭慢慢垂下去,強忍着痛苦,很久,宮歐終是撐不下去,整個人倒在地上,颀長的身形蜷縮起來。
汗不斷從他臉上冒出。
宮歐半睜着眼睛,痛得眼神渙散,手死死地抵在胃部。
“好。”低低的聲音從他薄唇間緩慢地發出來,“你說什麽都好。”
客廳空曠安靜。
只剩下他的聲音。
他蜷縮着倒地在上,顯得狼狽不堪,汗如雨下,宮歐半睜着眼,聲音繼續低低地發出,“你說什麽都好,什麽都好。”
他的聲音,只有他一個人聽到。
另一邊,時念坐在格威漫畫的辦公室裏,手上正拿着稿子,忽然胃部抽疼一下。
“呃。”
時念皺緊了眉,伸手按向自己的胃。
“怎麽了?”正在和她談公事的夏雨見狀擔憂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緊張地看着她。
時念勉強笑笑,按着胃道,“不知道為什麽胃突然疼了。”
“你是不是餓了?”夏雨問道。
“……”
時念怔住,這才想起今天因為宮歐的突然造訪,她把菜全倒了,連午飯都沒吃,寶寶都在抗議。
時念有些汗顏地站起來,“我去買點東西吃。”
“我的天吶,有你這麽做媽媽的嗎,懷孕還敢不吃東西?”夏雨對她徹底拜服,目光敏銳地看着她,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想宮先生呢?”
她還在失戀的陰影中沒緩過來是不是?
夏雨是真心不希望她再想時念,宮歐在感情上渣透了。
“沒有,我就是一時忙糊塗了,那我出去東西吃。”時念淡淡地道。
“我讓人給你去買。”
“不用,我正好出去吃一點東西,然後去醫院做檢查。”
已經到她該正常去檢查的時候。
“做産檢?要不要我陪你?”夏雨立刻問道。
“我現在才剛要滿三個月,不用陪,沒那麽嬌貴。”時念拒絕她的好意,拿起包離開。
夏雨拗不過她,站在那裏看着她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
什麽叫沒那麽嬌貴。
之前都被宮先生養得多嬌貴了,什麽都是傭人伺候,而現在全都是自己來。
虧得時念把這種落差适應得還不錯。
時念一個人走進醫院,在婦科前拿着單子等排號。
等候的大廳裏,周圍多數是夫妻情侶,全都有說有笑地說着話,像她這樣形單影只的就只有她一個。
有時候孤單會讓人産生自卑。
尤其是在婦産科外面等候的時候。
時念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裏,臉上戴着墨鏡,戴着一只大大的鴨舌帽,穿着寬松的衣褲。
沒有人認得出。
她這個形象和以前悉心妝扮出來的宮歐女友大相徑庭。
不知道等了多久,時念才等到她的號碼。
她還是請原來的醫生替自己産檢,那醫生是國內的一代聖手,求她的診費用頗高。
之前宮歐毫不在乎,現在對她卻是一筆很大的開支。
但在《分手合約》寫明了,她只能繼續在這位醫生手下做産檢,否則走漏懷孕的消息就是違反合約條款。
做完檢查,時念坐在醫生辦公室的沙發上,端起杯子要喝水,手指不由自主地顫了下。
“葉醫生,你說什麽?”
時念呆呆地問道,将杯子放了回去。
葉醫生是個50多歲的女醫生,一臉溫和,手上拿着一張超的單子,朝她笑着說道,“恭喜你,時姐,你懷的是雙胞胎。”
“雙胞胎?”
時念震驚地看向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
怎麽會突然就是雙胞胎了,之前都沒聽到提起過。
“是的,你看這樣。”葉醫生耐心地向她解釋着一些專業的知識,然後說道,“之前我還不敢完全确定,所以沒有同你和宮先生說,怕讓你們空歡喜一場。這次是确定了,寶寶都很健康,你可以放心。”
時念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超照,一手撫上自己的肚子,她的身體裏居然孕育着兩個生命。
“不是說懷雙胞胎是很的機率嗎?”時念奇怪地問道。
“對的,不是用藥物、人工受孕,或者沒有遺傳雙胞胎基因的人的确很難懷上雙胞胎。”葉醫生坐在那裏微笑着說道,“但這也不是說完全沒有可能,時姐不就懷上了嗎?”
這麽的機率她也能撞上?
她運氣這麽好。
時念不敢相信地看着超照,雙胞胎,她懷了兩個寶寶,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真的确定是雙胞胎嗎?會不會下次照就沒有了?”
她還是有些難以相信。
“我确定。”葉醫生笑着說道,“時姐,這是上天送給你的禮物,是你的一份特等獎。”
特等獎。
她居然得到老天爺的一份特等獎,是因為她被甩了太可憐,讓寶寶來安慰她,一個不夠還來兩個。
“因為是雙胞胎,懷兩個孩子肯定是普通孕婦累一些,時姐又有過流産的跡象,一定要照顧好身體,格外注意。”葉醫生柔聲說道,“這樣吧,以後你一周來一次檢查。”
“好,我知道了。”
時念點了點頭。
葉醫生微笑着點頭,本來這個時候是需要說些什麽的,但時念和宮歐分手的事全世界皆知,想了想葉醫生說道,“時姐,你可以回去和你的親朋好友分享這個喜訊了。”
“……”
分享。
時念笑得有些艱難,從辦公室離開,走出醫院大樓。
外面已經是黃昏。
霞光落在整座繁華的城市,時念站在路邊,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中,她顯得格外渺。
她站在那裏,一張臉上有着呆滞,目光發怔地看着地面。
有出租車經過,都被旁邊的人搶先一步。
雙胞胎。
她的運氣總是往奇怪的方向而去,其他人碰不上的大人物她會碰上,比如宮歐;其他人糾結不上的大人物她會糾纏上,比如宮歐;普通人概率超低的懷雙胞胎機率她也能撞上……
當然,知道懷了雙胞胎,時念還是高興的,一次雙喜不是每個人都能遇上,這很神奇。
分享。
她能和誰分享呢。
時念拿出手機,劃過屏幕,宮歐的聯絡電話還留在她的手機裏,她的手指差點觸碰上。
有車子的喇叭聲喚醒她的思緒。
她的手指立刻離開手機畫面。
她瘋了麽,難道她要打電話和宮歐說,說,看,我們懷的是雙胞胎哦,驚喜一次來兩份,你開不開心。
他根本都不信她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她腆着臉去說沒有用。
而且他們弄成今天這樣,查到孩子是他的,恐怕是要孩子不要媽媽,她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就讓宮歐以為孩子不是他的。
時念打定主意以後,攔下一部出租車上車,報了區的地址。
車子往前行駛,時念轉眸望向車窗外的風景,望着風景一點一點倒退,手指撫着自己的肚子。
是兩個寶寶來到她身邊,這是喜事,怎麽說也該為寶寶慶祝一下。
自從懷孕以來,兩個寶寶吸收的都是她的負面情緒吧?
這樣不行,她要有好情緒給他們。
路經超市,時念買了一點菜走出來,撥通夏雨的電話,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些,“夏雨,今天讓李哥不要下廚了,去我那裏吃吧?”
現在她能把雙胞胎這個喜訊分享的人,只有夏雨和李哥了。
“啊?今天嗎?”夏雨疑惑地問道。
“怎麽了,你們沒空嗎?”
時念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握着手機走向等候在那裏的出租車。
“對啊,我們今天要去過二人世界,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夏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都變得甜絲絲的,“念,你有事嗎?要是有事的話我們就不出去了。”
時念站定住腳步,說道,“沒有,我沒什麽事,就是菜買多了,你們去吧。”
“沒事就好,那我去換衣服準備出門了哦,嘿嘿,我老公說有驚喜給我呢。”夏雨開心地說道。
隔着手機,時念都能感受到夏雨的幸福甜蜜。
她笑了笑,道,“是是,知道你幸福。幸福的女人,快去迎接你的驚喜吧,我挂了。”
說着,時念挂掉電話,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下來,她低眸看向手中的菜。
買那麽多,最後還是她一個人回到那個的出租房裏慶祝。
時念打開車門坐進去,司機開着車往前行駛。
車往前行駛了一段路,時念摸向自己的肚子,望着車窗外的風景。
這個地方離天之港很近。
沒有太多的路。
時念垂下眼,眸光浮動,也許,她可以換個地方去。
“司機,去天之港。”半晌,時念開口說道,做下決定。
第 315 章 :終于發現牆上的畫
第15章:終于發現牆上的畫
時念能把宮歐這樣一個男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而她蘭開斯特莫娜卻連他更深的青睐都得不到。
想了想,莫娜生起一個主意,溫和地說道,“宮先生,你控制不住自己和時念糾纏,又只肯吃她做的食物,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希望你還是考慮一下配合我治病吧。”
莫娜始終堅信,宮歐對時念絕不是真愛。
就是偏執型人格障礙的病在作怪,只要治好了就好。
“我說過,這病我不治!”
宮歐冷冷地道,字字用力,沒有一點讨價還價的餘地。
“可這樣下去你身體吃不消的。”莫娜心疼地說道,“宮先生,我和你坦白過,我喜歡你,所以我很擔心你,我不希望你不健康。”
“滾下去!”
吃下一個蛋糕,宮歐的胃已經不那麽痛了,他冷睨睨向莫娜。
“宮先生……”
“下去!”宮歐瞪着她,“再不下我踢你下去!”
“你要去哪?還要去找時念麽,你知道你們不能再糾纏了。”莫娜看着他說道,再三勸誡着他。
“別讓我再說第三遍!滾下去!”
宮歐狠狠地瞪她一眼,眼神陰沉到極點。
“那好吧,我下車,你別再去找時念了。”莫娜推開車門下車。
她剛關上車門,跑車在她眼前就如離弦的箭一樣飛馳出去,将她留在原地。
莫娜望着絕塵而去的車,一張臉上又嫉又恨,她一把将手中的包狠狠地砸在地上,“時念!”
難道真要除了時念,她才能得到宮歐的感情不成?
宮歐獨自一人開着車在馬路上,修長的手指轉着方向盤,臉色有着些許的蒼白,黑眸凜冽地瞪着前方,薄唇緊緊抿着。
“宮歐,你憑什麽還來命令我?”
“我告訴你,你再也不可能來命令我了,你不在上,我也不在下。”
“宮歐,我們分手了,我寧願把菜喂垃圾筒,我也不會給你吃一口。”
時念冷漠的話語在他耳邊一字一字地回響着,震着他的耳朵,震得他耳朵發疼。
宮歐漫無目的地開着車。
跑車在公路開得極速。
他死死地踩下油門,試圖将時念那些冷漠的聲音抛到腦後,卻怎麽都抛不掉。
她恨他。
他聽得出來。
扔在一旁的手機不斷地響起,宮歐并不在意,繼續開着車狂行在路上,路旁的景物在瘋狂地往後倒退,模糊他的視線。
不能靠近時念。
不能把當年的事爆出來。
時念……是個他不應該占有的女人。
他清醒地知道這一切,然後又陷入混沌,控制不了自己。
不知道開了有多久,胃部再一次隐隐作痛起來,宮歐才把車停到路邊,修長的手按住胃部。
半晌,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這麽恨他麽?恨到連一口飯都不給他吃。
宮歐擡眸望去,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将車開到天之港。
天之港,他和時念在這同居過不少時間。
宮歐望着前面,驀地伸手在車裏翻起來,從車上取出一個盒子,裏邊放着所有的鑰匙、房卡。
他從中拿出一張房卡,是天之港複式套房的萬能房卡。
天之港A座,1層。
宮歐靠着電梯壁,一雙黑眸冷冷地看着電梯門打開,從裏邊走出去,一張臉上只剩下冷漠。
走到緊閉的門前,宮歐取出房卡打開門。
門在他眼前開啓。
宮歐一眼望進去,就看到門口的鞋櫃,裏邊收拾得幹淨,幾乎只剩下他的鞋子,但還有一雙女式拖鞋。
女式拖鞋靠在男式拖鞋的旁邊,天生一對。
宮歐脫下腳上的鞋子,穿上拖鞋往裏走去,裏邊被收拾得幹淨。
他已經有很久沒踏入這裏,他走向卧室,伸手打開衣櫃,裏邊也只剩下他的衣服,沒有一件女式衣物。
對了,他曾經讓封德把時念的東西都還給她。
這辦事效率太差了,居然還把拖鞋留在這裏。
宮歐關上衣櫃的門,在偌大的圓床上躺下來,窗簾遮住外面的光,偌大的卧室裏沒什麽光亮。
他仰躺在床上,拿起一個枕頭放到身前,深呼吸着。
已經沒有一點過去的味道。
就像他和時念,說過去就過去了,他以為可以和平分手,她卻要斷得幹幹淨淨,甚至見到他直接報警。
宮歐擰眉,煩躁地一把将枕頭扔出去,人躺在那裏,手臂橫在額頭,手指修長,指骨分明。
時間安靜地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他的胃再一次抽痛起來。
時念前段時間将他的胃已經養得很好,沒再痛過一次,她一離開,他的胃又疼了。
宮歐痛得再也無法躺着,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一手按着胃部站起來往外走去。
他已經習慣在沒有她的日子裏,一餓他就去找水喝,冷水、冰水、熱水什麽都好,只要灌到肚子裏就不會空得那麽難受。
宮歐按着胃在空曠的房子走着,經過客廳往前走。
驀地,他的雙腳驟然停住。
“……”
宮歐猛地轉過身,瞪向客廳裏的一面牆,只見牆上畫着無數的畫,那筆觸一看就是出自時念的。
她什麽時候在這裏畫了這麽多的畫?
宮歐瞪大眼睛,忍着胃痛走到牆前,看着牆上面。
左上角的一幅畫畫着一個女孩的卡通人物躺在一張測謊椅上,旁邊有人叽哩呱啦着,下面寫着一排字。
【故事的開始是我很讨厭你,你是我見過最偏執的人,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從不肯聽人好好陳述。】
讨厭。
這個詞用得太輕了,那個時候,她對他根本是厭惡吧。
宮歐站在那裏又看向第二幅畫,畫中的地上一片狼籍,女孩被人圍攻着抱着頭蹲在牆上,一個男孩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
下面同樣寫着一行字。
【已經很久沒有人像你一樣保護我,你的出現讓我震憾。】
第三幅畫則是一片漆黑中,寥寥幾筆的男孩抱住女孩,下面配着文字。
【聽說人出現的時機很重要,你出現在我每一次需要的時候。】
這女人原來還知道他對她有多好。
出現在每一次她需要的時候,那她不需要他的時候,他是不是應該消失,就像現在。
宮歐的唇角噙起一抹笑容,将一幅幅畫看過去,後面的幾幅畫都是畫他們平時的相處,有他站在床上和她争吵;有他從後抱住她;有他在健身……
每一幅畫下面都配上一行文字。
宮歐站在那裏,眼中的冰冷被慢慢融化,他一幅一幅看着,慢慢地欣賞,生怕欣賞地太快,就沒什麽可看的。
一幅圖落進他的視線裏,是女孩拎着行李箱離開的背影,下面是幾行秀氣的字跡。
【宮歐,畫這些的時候,我在想你在我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我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來。
我們争過、吵過,甚至還動過手,怎麽都不算是多好的關系,但不管怎樣,你對我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存在,我衷心地希望,以後你一切都好。
希望你的脾氣會變好,能對人溫柔一些,這樣,會有更多的人會真心待你。】
下面是一個日期。
看日期應該是華左天橋扔掉戒指後,她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居然到現在才看到。
宮歐擡起手摸向那清秀的字跡,對人溫柔一些,他對她還不夠溫柔?他這輩子沒對任何一個人像對她一樣。
只不過沒有輕聲細語罷了。
這也值得在走的時候寫一下。
誰要更多人的真心,他宮歐不稀罕。
“……”
宮歐一個人盯着上面的字跡,指尖游移過,見到一個粉色的箭頭往右邊劃去。
旁邊還有大量的漫畫。
還沒有結束?
宮歐看向一旁,只見前面的漫畫被重置,全部是反着來——
本來兩人在一起吃飯的畫面變成背對着背吃飯;
本來兩人相擁的畫面變成一個在門裏,一個在門外;
之前相處的點點滴滴被時念用繪畫的方式分開,畫中的兩個人越來越背道而馳,沒有一點交集點。
最後一幅圖是女孩變矮了,地縮成一團站在角落裏,遠處,男孩挽着另一個人離開,離她越來越遠。
女孩的身影渺,比旁邊的垃圾筒還要,仿佛是要生長到土裏去。
看着那幅畫,宮歐的胸口狠狠地被蹂躏過,像是誰用腳狠狠地踩上來,拼命地踐踏着。
這是時念在他提分手以後來畫的。
他竟然完全不知情,她是什麽時候一個人來的,她畫的是他提出分手後幾天裏的事情。
畫面的下面寫着一行文字——
【說好的家呢?你不要騙我。】
只有十個字。
宮歐盯着那十個字,盯着那個疑問號,人不由得靠到牆上,姿态近乎頹廢。
他想起求婚的那晚,她一個人興奮地對着休息室裏的所有東西宣布自己有家了。
她太渴望有家。
他以為自己給得起,到最後才發現自己根本給不起。
驀地,他又在角落裏發現一行很的字。
【宮歐我這麽愛你,你別辜負我好不好?你別去愛別人好不好?等我們結婚,我們就回來這裏,就我們兩個回來好不好?】
第 314 章 :兩人雙雙進警局
第14章:兩人雙雙進警局
時念站起來轉身,望向宮歐的位置,他坐在一張桌子前,給他給筆錄的警察前面的口供紙上還是一個字都沒有。
警察連連擦汗,又不敢追問。
宮歐就那麽盛氣淩人地坐在那裏,身體往後靠去,一張英俊的臉上冷若冰霜,一雙黑眸陰沉地瞪着她。
四目相對。
宮歐那樣子就像要吃了她一樣。
驀地,他的胃部一陣抽搐。
宮歐的臉倏地一片慘白,時念看着他,目光微怔,他怎麽突然之間臉色這麽差。
“……”
宮歐繼續瞪着她,滿臉寫着不滿,寫着她大逆不道,居然敢把他弄到警局來。
時念被他那樣的眼神刺到,轉過目光,問一旁的警察,“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走廊出去左拐第一間就是。”
“謝謝。”
時念走到外面。
宮歐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盯着她,視線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宮、宮先生,你一定要保持緘默嗎?”年輕的警察擦擦汗,聲地說道,“其實這只是事一樁,你只要稍微說兩句就可以走了。”
宮歐自從坐到警局裏就一個字都沒有說過。
“……”
宮歐冷冷地看他一眼,薄唇緊抿,一個字都沒有,就這麽坐着。
他望一眼門口,确定時念的身影徹底消息了,宮歐修長的手立刻按住胃部,痛得他彎下腰去。
該死的,又胃痛。
宮歐彎下腰,一只手用力地按住胃部,想要壓住那股疼痛,他蒼白的臉上冒出細汗,他瞪着地面,眼前浮現出時念把菜一盤一盤倒進垃圾筒裏的畫面。
痛。
宮歐咬緊牙關,手死死地按住胃部,痛得臉色沒有一點血色,汗水狂冒,一滴汗水從額頭上淌進他的眼睛裏,沾到長長的睫毛,落到地上。
仿佛眼淚掉落下來。
寧願喂垃圾筒都不給他吃一口,她想活活餓死他麽。分了手的女人真是狠心。
“呃……”
宮歐痛得低吟,痛得腦子裏一片空白。
“少爺!”
一個急切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警局的人紛紛轉頭,就見一個面容慈祥,穿着極其紳士帥氣的老人帶着一群保镖浩浩蕩蕩地從外面走進來。
警局一下子顯得格局了。
走在老人身旁的是一個穿着長裙的外國年輕女人,一頭金色長卷發,五官精致美麗随便抓拍都是硬照,尤其是一雙眼睛是藍色瞳眸,藍得猶如海水一般。
正是莫娜。
男警察們都看直了眼。
莫娜一進來就見宮歐彎着腰坐在椅子上,擔心地走上前,伸手扶住他,“你沒事吧,宮先生,你怎麽了?”
她的語氣充滿擔憂。
才不跟着他多久,他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宮歐坐在那裏,慢慢擡起頭,臉上的蒼白吓到莫娜。
“你怎麽了啊?”莫娜緊張地問道。
“我要走。”
宮歐一雙黑眸盯着她,一字一字說道。
他不能讓時念看到他胃痛,他不能讓時念知道,他一直沒吃過飯……否則,他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他不能和時念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他不能讓時念發現端倪又糾纏上他。
“好,我們現在就走。”莫娜連忙答應,轉身看向一旁的封德,“封管家,我和宮先生先回去,這裏交給你善後。”
“好的,莫娜姐。”
封德點頭,沒有異議。
莫娜扶着宮歐站起來,宮歐一把推開她,冷冷地道,“不用你。”
說着,宮歐往外走去,一手用力地按住胃部,往前走去,步伐有些不穩。
太痛了。
痛得像是整個胃部都絞起來,在瘋狂地絞動。
宮歐一步一步往外走去,努力讓自己走得像個正常人。
時念從洗手間裏出來,用紙巾擦着手,一出來,她就望見宮歐和莫娜的背影。
兩個人正越走越遠。
一個背影高大,一個背影纖細,完美的相配,配出一臉血。
時念站在那裏望着他們,身體像
第 313 章 :寧願把菜喂垃圾筒
第1章:寧願把菜喂垃圾筒
“你說是什麽意思?”
時念走上前來,冷冷地反問。
“我不知道才來問!”宮歐嗓音透着一絲愠怒,一副興師問罪的态度,“你送三個雞蛋幹什麽?我不接受送禮!”
還送禮。
時念氣憤地瞪着他,“你少跟我裝什麽都不知道,你來我家裏偷吃過幾次,我都知道。”
“笑話!”宮歐冷笑一聲,“我宮歐稀罕你這狗窩裏的東西?有證據麽?”
“……”
“我告訴你,時念,我忙的很,別想什麽事都賴在我身上。”宮歐愠怒地道,“如果你想用有什麽偷的事引起我的注意,讓我心生憐憫,那你就想錯了!”
“……”
時念被他反咬一口,咬得說不出話來,臉色有些蒼白,說道,“除了你,我想不到誰會偷吃東西。”
她的确是沒有證據。
但哪個偷會只偷一口吃的,這不正常。
“想不到你就敢栽贓給我?”宮歐瞪着她,理直氣壯地沖她吼道,“時念,你做的那些我早就不愛吃了!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
別把自己看得太高。
你做的那些我早就不愛吃了。
時念的臉色愈發地蒼白,一只手用力地握住手裏的稿子,她看着宮歐那張英俊的臉龐,身體忽然疼得無法呼吸。
她不該去送那三個雞蛋的。
本來想羞辱他,卻換來自己一場羞辱。
在他面前,她總是占不到什麽上風。
“好,就當我弄錯了,你可以走了。”半晌,時念開口說道。
“你一句弄錯就算了?你當我宮歐是什麽?招之即來,呼之即去?”
宮歐冷聲問道,态度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那你想怎樣?”
時念問道。
“我沒想到。”宮歐直言,“等我想到再說!”
“……”時念無語地站在那裏,冷冷地看着宮歐,“請你離開我家。”
宮歐一雙黑眸愠怒地瞪向她,“你讓我走?我偏不走!”
“……”
宮歐從椅子上下來,雙眸四處打量起來,開始參觀她的狗窩,裝模作樣地看了幾眼,他踏進廚房,擡起腿準走到冰箱前,伸手打開。
一打開冰箱,宮歐的眼睛就直了,然後又迅速斂下眼中的光芒,裝作若無其事。
時念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出現在她的房子裏,宮歐出現在哪裏,好像那個地方就自動成了他的地盤。
他沒有一點在旁人家裏的自覺。
忽然,有手機鈴聲在安靜的房子裏響起來。
時念站在廚房門口,就看着宮歐拿起手機接電話,嗓音低沉,“莫娜。”
莫娜來的電話。
時念站在那裏,嘴唇都沒了顏色。
緊接着是一段沉默,就聽宮歐冷冽的聲音響起,“我在時念這裏……行了!我有分寸!你少煩我!”
都已經到随時會向對方報告自己的地步了麽?
才分手五天,他和莫娜的進展還真是快。
時念站着,心髒莫名地陣痙攣,疼得她忍受不了,她飛快地轉過身,沖進自己的卧室,擡起臉,不讓眼淚流下來。
時念,有骨氣一點,別再軟弱了。
更不能軟弱在那個男人面前。
絕對不可以。
很久,時念才從房裏走出去,努力讓自己變得正常一些,她走到廚房,只見宮歐還站在那裏,将冰箱裏的菜一道一道擱到流理臺上。
“時念,本來我有個午餐會議,現在因為你的三個雞蛋推掉了,我餓了,你馬上給我做一頓!不用新鮮的,熱一下就行!”
宮歐頭也不回地命令着她,說的話已經是格外開恩。
“你不是看不上我做的麽?”時念冷漠地反問。
“我是看不上,但我餓了,我就勉強吃一點。”
宮歐轉過身,一雙深邃的瞳望向她,趾高氣昂地說道。
時念冷冷地看着他,視線落在他手裏攥着的手機,嘴唇因憤怒而抿得緊緊的,呼吸微重。
四目相對。
他高傲。
她憤怒。
半晌,時念下定決心,然後大步往前走去,拿起那些盤子就将菜倒進垃圾筒裏。
沒有一點猶豫。
宮歐的眸子瞬間縮緊,死死地瞪向她,“時念,你幹什麽?”
時念一臉淡漠地繼續将菜倒掉。
“時念,你再倒一盤試試!”宮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握緊,恨不得握斷她的手。
時念低眸看着他的手,他似乎比前些天清瘦了一些。
他的病處在要好沒好的狀态,所以還會惦記着她做的菜吧。
可那與她何關?
她憑什麽還要伺候他的吃吃喝喝?
時念慢慢擡起臉,一雙眼睛看向他,嗓音清柔,一字一字說道,“宮歐,你憑什麽還來命令我?”
“……”
宮歐瞪着她,只見她的臉上一片倔強,她的眼睛清澈,是清澈的冷漠。
“我告訴你,你再也不可能來命令我了,你不在上,我也不在下。”時念清冷地一字一字說着,推開他的手。
宮歐的身形僵硬,被她眼裏的冷漠刺到,竟被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手。
時念将菜倒進垃圾筒裏。
宮歐就這麽看着她一盤一盤倒掉所有的菜,而他,差不多有0時沒有吃過東西了。
将菜全部倒完。
時念一雙眼冷冷地注視着他沒有表情的臉,“宮歐,我們分手了,我寧願把菜喂垃圾筒,我也不會給你吃一口。”
寧願把菜喂垃圾筒,也不會給他吃一口!
“時————念!”
宮歐瞪着她,歇斯底裏地吼出來,呼吸變得沉重。
時念冷漠地看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走出廚房。
宮歐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她,“時念,你以為分了手你就可以得罪我?你太異想天開!”
“得罪你又怎麽樣?弄死我嗎?”時念嘲弄地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迎向他陰戾的眼神,“來吧。”
“你——”
“如果你并不想殺了我,就請你離開。”時念冷冷地說道。
話落,她聽到宮歐肚子發出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人怔了下。
他是真的餓了。
可那和她又有什麽關系。
時念冷淡地道,“既然餓了,去找你的莫娜給你煮東西吃吧,別留在我這裏。”
她沒義務收留他。
“時念!”
宮歐再一次吼她,一雙眼睛恨不得在她臉上瞪出一個洞來。
脾氣還是那麽差,看來離偏執狂痊愈還有一段路。
“……”
時念淡漠地看着他,不為所動。
“……”
宮歐死死地攥住她的手腕,除了吼她,什麽事都做不了。
她的脾氣見長。
他卻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砰——”
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三個穿着制服的警察從外面走進來,見宮歐攥着時念的手,立刻指着他喊道,“馬上把這位姐的手放開!”
警察。
宮歐難以置信地瞪向時念,臉色鐵青,她居然真的報警。
“警察,就是這個人,他強闖民宅,我是不是可以申請禁止他出現在我家周圍?”時念用被宮歐抓着的手指着宮歐說道。
“……”
宮歐的臉色難看得徹底。
“如果确定事實當然可以,姐,你沒事吧?”其中一個警察關切地問道,問完,三個警察看着他們突然都傻眼睛了。
這一男一女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
這男的怎麽那麽像宮歐,的宮歐。
男的像宮歐就算了,怎麽他旁邊的女人那麽像宮歐的前女友時念?那場震憾全世界的發布會告白,只要有絡的人基本都看過。
這要不是巧合,那就只能說明……這兩人是真的!是活的!
“宮、宮歐先生?”
警察不禁咽了咽口水,試探地問上一句。
“我是。”宮歐嗓音冷冽地道,修長的手沒有放開時念,就這麽緊緊地攥着,一雙眼淩厲地看向那三個警察,“是不是要抓我?”
他的态度狂妄。
“……”
呃,宮歐這種人物還需要強闖私宅麽?看上哪裏買下不就得了,反正有錢。
三個警察面面相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做。
時念站在那裏,淡淡地道,“看他是宮歐,你們就不管了?好,你們怕事,我也怕,但你們不管,我就向媒體曝光你們警方欺軟怕硬。”
“……”
三個警察窘了。
管,得罪權大勢大的宮歐;不管,被媒體曝光。
這左右都是一死啊,他們怎麽就那麽幸運地被挑上出這一趟任務呢。
宮歐睨了一眼時念,“你還學會要脅人了?”
離開他,她脾氣倒是越來越長。
時念站在那裏,無畏地迎向宮歐淩厲的目光,“跟着你,別的沒學習,威脅人罵人還是學到一點的。”
她的聲音充滿諷刺的味道。
“時念,你夠狠。”
宮歐瞪着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宮歐是獨自前來找她的,一時間沒人給他處理事宜,于是最後兩個人都被請進警局裏,分開錄着口供。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申請禁止他出現在我周圍。”
時念對着警察錄完口供,簽好字然後站起來。
整個警局裏的人全是一副看八卦的表情看着他們,像在看一個著名景點。
第 312 章 :宮歐登門
第1章:宮歐登門
宮歐剛回,又從公司走了?
原來這兩天他離開了。
時念睨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離開兩天,家裏亂入的“偷”。
她咬了咬唇,然後果斷站起來,拿起包就往外走去。
她走得大步,匆匆離開格威漫畫公司,打車往家裏回去。
出租車停在區門口。
時念往前疾走一段路,然後乘電梯上去。
“砰——”
時念将鑰匙轉進門鎖,快速地推開門,心口跳得有些快。
推門一進去,裏邊很平靜。
r宮站在牆邊正在自行充電,時念往裏走去,只見的屋子裏沒有什麽不同,她環視周圍一眼,找不出一點和她離開時不同的樣子。
“……”
時念走向廚房,從裏邊取出菜,只見每一盤菜都沒有少掉份量,全是和之前擺得一模一樣。
沒有人來偷吃過。
時念檢查了幾遍,都沒查到可疑,便将菜放回冰箱。
是她想太多了吧,以為那個人會跑來偷吃東西,明明他已經不吃她煮的了,她卻還在幻想……
呵。
又是分手後遺症麽,幻想那人會回頭找她。
時念自嘲地苦笑一聲,心口泛疼起來,她到底還在奢望什麽?
難道還不肯死心麽?
他不愛她了,他和莫娜共浴,他吃莫娜做的食物,他和莫娜相伴着前往公司,一路相随。她已經親眼見到這些了,為什麽她還會不由自主地奢望。
死心吧,時念。
別再亂想了,別再這樣沒骨氣。
時念摘下墨鏡,眼睛又有些濡濕,她連忙擦去,她痛恨這樣不夠幹脆的自己。
她拿起菜直接丢進垃圾筒裏,一盤一盤全部丢掉。
時念低眸看着這些被她毀掉的菜,鼻子酸澀得厲害。
她端起盤子,将裏煮熟的雞蛋一個一個朝垃圾筒裏砸去,時念到現在才明白宮歐為什麽發脾氣起來會砸東西。
原來砸東西真得會讓心情舒服一些。
可惜,她砸不起家具,只能砸些雞蛋發洩一下。
時念眨着酸澀的眼睛,繼續拿起一個雞蛋要砸下去,然後愣了下,雞蛋的重量和觸感不對勁。
“……”
時念怔了下,将雞蛋敲開,居然是生雞蛋。
這個盤子裏她明明放的都是煮熟的。
時念把盤子裏的雞蛋全部敲開,敲在另一個碗裏,其中有三個是生雞蛋,而她放在冰箱裏的生雞蛋正好少掉三個。
為抓“偷”,她刻意把菜什麽樣子、雞蛋有多少個都記熟了,不會弄錯。
時念呆呆地站在那裏,感覺自己快要精神錯亂了。
要說之前全是她的幻覺和多疑,那這三個生雞蛋絕不是她的幻覺。
宮歐,你到底想幹什麽?
時念看着碗裏三枚敲開的生雞蛋,蛋液清澈,蛋黃顏色分明,她抿了抿唇,有些郁悶。
半晌,她拿出手機撥打封德的電話。
……
帝國城堡。
陽光從書房的大片窗戶灑進去,照亮每一個角落,一排排的書架上藏書無數。
宮歐坐在書桌前,一張英俊的臉上沒有表情,一雙黑眸冷冷地盯着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着。
電腦屏幕上是r機器人的模型,以及價格。
他現在對機器人的售價有一個新的想法,這個想法,時念那女人一定喜歡。
“叩叩。”
門被敲響。
“進來。”宮歐冷冷地開口。
封德從外面推門進來,走到宮歐的書桌前。
“什麽事?”宮歐冷冷地開口,拿起杯子喝水。
“少爺,這是時姐請我轉交給您的。”
封德誠惶誠恐地将一個白色的瓷碗擱到書桌上。
宮歐低眸掃一眼就見到三個敲開的生雞蛋,蛋黃蛋液分明,“咳。”
他被水嗆到,差點噴出來,連連咳嗽。
“少爺,你沒事吧?”封德關切地問道。
宮歐瞪着那只瓷碗,眼中掠過一抹難堪,嗓音低沉冷冽,“她送這三個雞蛋來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封德回答道,“時姐只讓我把這碗雞蛋交給少爺,還有話讓我轉告。”
“什麽話?”
宮歐問道。
“這個……”封德有些遲疑地觀察着宮歐的臉色,欲言又止。
“讓你說就說!”
“是,少爺。”封德低頭,“時姐讓我轉告少爺,如果再有下一次,她會報警。”
他也不知道時姐是什麽意思。
“……”
聞言,宮歐的目光一下子陰郁起來,修長的手緊緊握住杯子,牙關咬得緊緊的。
下一秒,宮歐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到地上,發洩着心中的不快。
杯子應聲而碎。
水花亂濺。
封德呆住,錯愕地看着宮歐,然後道,“我馬上讓人來清理。”
“滾出去!”
宮歐吼道,一臉怒色。
報警。
她居然想得到報警,真把他當偷看了?他在她眼裏就是一個偷?
“是,少爺。”
封德見宮歐發怒,點頭,往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宮歐死死地瞪着那碗雞蛋,一雙眼裏全是怒意,就在封德開門要離去時,聽到宮歐震怒的吼聲傳來,“封德!”
“是,少爺。”封德立刻站住腳步,心裏有些發怵,不知道少爺又會發什麽火。
“雞蛋是不是可以生吃?”
宮歐用一種發火的語氣問出一句吃上面的專業問題。
“……”
封德傻眼地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宮歐。
……
宮歐和莫娜的新聞甚嚣塵上,兩人外出的照片被拍得越來越多,有和莫娜在談話的,有和莫娜走在路上的。
時念只要一看新聞,就能看到兩個人的新聞。
哪怕是走在路上被拍到一張照片,新聞都是頭條,然後,哪怕是莫娜的單獨照片,也會被放上頭條。
無處不在的宮歐與莫娜。
夏雨看到的時候怕她傷心,把報紙收起來,她還淡然一笑,“這有什麽,我還看過更勁爆的。”
她還見過他們共浴呢,這不算什麽。
可她不能否認,她只要看到宮歐和莫娜同框出現的照片,心口就像被針紮一樣的疼。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分手必經的一段時間。
時間會讓一切慢慢好起來的,她也會棄掉這些分手後遺症,不會再心疼,不會再難受。
時念在家裏走來走去,戴着眼鏡,一手拿着一份大綱稿子,一手拿着筆在思索怎麽定下來的格局。
接下來的劇情應該是這樣……
門鈴突然響起來,時念朝門口走過去,揚聲喊道,“來了,夏雨。”
夏雨說晚點來和她談漫畫的內容。
時念把筆咬在嘴裏,騰出手去開門,就見一個高大颀長的身影站在她家門口,衣冠楚楚,氣息冷冽嚣張。
不是宮歐又是誰。
時念呆在那裏。
這是他們分手後的第五天。
宮歐站在門外,也呆住,低眸怔怔地看着她。
她站在那裏,身上穿着寬松的白色衛衣看不出身材,但卻襯得她皮膚嬌嫩,她的臉蛋較之以前豐腴一些,有些圓潤,皮膚白皙,頂着一個松松垮垮的丸子頭,鼻梁上扣着一副眼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粉色的唇咬着一支筆。
真他媽可愛。
宮歐定定地瞪着她,明明天天在監控視頻裏見得到她,但她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那種感覺完全不同,這對他有着該死的吸引力。
她整張臉就像一塊可口的果凍,就等着他咬。
“……”
“……”
兩個人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都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忽然,時念反應過來,嘴裏的筆掉了下去,伸手就要關門。
宮歐擡起腿就要踹,意識到她在那一邊,連忙改為手推門,“時念,你敢把我關在門外?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說弄死她都說幾百回了,不在乎多這一回。
“我這裏不歡迎你!”
時念奮力地關門,但沒有他的勁大,怎麽都關不上門,她連吃奶的勁都使上了。
“我要和你談那三個雞蛋的事!”
宮歐從門縫裏瞪着她的臉道。
“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心裏清楚。”時念邊說邊關門,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
“時念!你再浪費我的時間,我讓人把這門給拆了!”宮歐惡狠狠地吼道。
“……”
時念抿緊唇。
這個變态他真幹得出來。
時念氣憤地瞪着他的臉,一股不知哪裏來的疼直鑽入她的心肺。
他為什麽還要出現在她的面前。
争執半晌,時念松開手,讓宮歐進來。
宮歐大步走進來,黑眸冷冷地睨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嘲弄地道,“這麽的屋子,這是狗窩?”
“是不及你的窩大。”時念冷冷地道,“你來幹什麽?”
“當然有事。”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事要談。”時念冷漠地說道,他們之間連分手合約都簽過,共同對外聲明也發過,還有什麽沒解決的?
宮歐拉開餐桌前的椅子,宛如在自己家一樣,自然随意地坐上去,慵懶地擡起一腿,一派帝王模樣。
他一雙黑眸冷冷地睨向她,“你送我三個雞蛋是什麽意思?”
三個雞蛋。
他居然還有臉為了三個雞蛋而來?他都不知道什麽叫難堪麽?當偷當得這麽理直氣壯?